82、五位杀手 嘻嘻嘻，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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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沈凤情也来了？”白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圆睁的瞳子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恐惧。秦天瞥见他脸上的神色，不禁问道：“沈凤情是谁？”
“嗯？哦，也难怪师父您没听说过他，您是教中第一批奉教主之命重回中原的明教弟子，而他是在那之后才加入的明教，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同辈，在我们这一辈中，可没有谁是没听过他的名字的……”
白音说着，目光便开始慢慢向下沉，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沈凤情是六道中排行第一的高手，听闻他十二岁时便已过上了刀头舔血的生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想要买下他的身手更是需要支付天价般极高昂的费用，且他在焚影心法的基础上独创的六轮刀法十分厉害，在同门中无人不知，因他出刀优美至极，刀影宛如新月，因此教中同门又将他称为‘歌朵兰之月’。”
秦天回头望向他：“六道中排行第一的高手竟然不是天道？”
白音摇了摇头：“天道君只是我们的大主顾，但要论身手的话，他却并非第一人。沈凤情在六道中的代号是‘地狱道’。”
柳无忧问道：“既然这沈凤情如此厉害，为何中原武林中却鲜有人听闻过他的名号？”
“那是因为他……”白音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抬头道：“他们来了！”
秦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有两、三道黑影从林子深处慢慢走了出来，他们行如鬼魅，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刚刚从血海中沐浴而出一般。秦天不适地皱了皱鼻子，心知这些个六道杀手都不是轻易好惹的对象，便戒备地暗自握紧了刀柄。
乌云飘散，天上遮蔽的月亮渐渐露出它原本的光芒，而那些黑影的真容也逐个明晰起来。秦天与柳无忧向树林里望去，却见一名罩着粉白色兜帽，边沿上镶嵌着蕾丝花边，帽子的后脑勺上绑着一朵大大的红色蝴蝶结的小姑娘背着双手，带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一蹦一跳的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一双红眼睛又大又圆，蹦蹦跳跳的时候后脑上的蝴蝶结也跟着一抖一抖，活像是一只在森林里迷路的小兔子。
“哎，这边居然有一个唐家堡的大哥哥，看上去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呢~”
小姑娘的声音像棉花糖一般又甜又软，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一般。柳无忧心中正疑惑着，眼前这位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怎么瞧也不像是臭名昭著的六道杀手，于是便在一瞬间放松了警惕。只是他身为密探长年潜伏于敌阵之中，已然修得了一身洞察人心的本领，因而那小姑娘的笑容虽然甜美可爱，但他心中总有种诡异的感觉，仿佛眼前的小女孩并不是一只可爱无害的小白兔，却更像是一头潜伏在野草中、厮磨着尖锐獠牙的猛兽。
然而正是这一瞬间的松懈，那两枚枣红色的大眼瞳里便突然绽放出骇人无比的杀气，柳无忧浑身一悚，随即又马上回过神来“啧”了一声，横起千机匣挡开了那诡笑着朝他突然挥刀进攻的女孩。
只听得到咔嚓一声，千机匣上多了一撇刀痕，而小女孩的身体也柔弱无力地向后倒去，柳无忧惊魂未定地连忙打了个响指，用自己事先布置好的飞星遁影机关将自己拉扯至身后，与那倒下的少女之间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可他还没能来得及松口气，却忽觉腰间一紧，回头一看，方才那名被他击倒的小女孩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刻正用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嘻嘻，大哥哥不是一般人呢，竟然能马上看穿我的真面目……”那个小女孩慢慢地抬起脸颊，空洞的赤红色双瞳中仿佛藏着一个吸纳人心的黑洞，能将人所有的勇气与理智全部吸走，“……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唐家堡的大哥哥了，特别是当他们面具下的冷漠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爆发出狰狞的惨叫声时，真是美味无比啊……嘻嘻嘻，大哥哥，你看上去好像比我吃过的唐门哥哥都要好吃，你说我是先从你的手开始吃好，还是先从你的脚开始吃好？”
柳无忧猛地挣脱了小女孩的拥抱，右手一扬，满袖子的暴雨梨花针顿时朝着小女孩身上飞去。“先从手开始吃好吗？真可惜，答错了呢……”小女孩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密密麻麻如阵雨一般的银针，遗憾地闭上了双目。而柳无忧的身后却与此同时出现了另一名与那小姑娘相貌身材、衣着打扮都一模一样的少女，正一跃而起用手中弯刀朝柳无忧的后颈处横砍而去：“当然要先从头开始吃，才最美味呀！”
柳无忧蓦地一惊：“什么，居然是两个人……”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众人没能反应过来。就在小女孩的刀锋即将要落下的时刻，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抓住她兜帽上的蝴蝶结，像是提兔子一样把她提在手里。
“别闹了，小畜生！”
柳无忧松了口气，只见抓着那小丫头的人是一个明教的男弟子，棕发，菱形脸，高高瘦瘦，穿一身皮甲纵横的秦风衫，五官不算十分出挑，看上去并无甚特别。只是那个被他提在手里的小丫头却鼓着脸，神色像是十分厌恶这个男人似的。
“不许叫我小畜生！”那个被他提着的小女孩，与站在柳无忧面前的小女孩是同时喊出这话的，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一致。“这个猎物可是我先看上的，你别想抢！”
“我怎么会抢你的猎物？我是那种人吗？”那个男人听见这话，摸了摸下巴，撇着嘴笑道：“你这小畜生每次都用这种阴招，两个打一个，人家能打得过你吗？我怎么说可都是人道主义者，我跟你们讲，你们这个组织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到我这里也就适可而止了啊！”
“人道主义者？”一旁的阿修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挠了挠头发，苦恼地皱眉道：“哦对了，‘人道’这个代号在这里似乎不是那种意思吧，算了算了，反正我和你们解释了你们也听不懂，毕竟我和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
“他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柳无忧对面的少女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人。
“呸，我看你就是看上这个唐门大哥哥了！”另一个少女两腿向前一蹬，灵活地从他的手臂里钻出来，跑到她的双胞胎姐妹身旁，两人一起用手指拉扯着眼皮对他作鬼脸道，“龙阳癖，不要脸，龙阳癖，不要脸！”
“你说谁是龙阳癖？！我的人可是和我的刀一样直！”
男人说完，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白音：“哦豁，这不是饿鬼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便弄得如此狼狈了？”
白音没好气地瞥了那两名小丫头一眼：“还不是被这两个小畜生挠的……嗯，话说你是谁？怎么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他又看向了方才那个问他话的男子。
棕发男子一脸冷汗地摆了摆手道：“喂喂喂，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也回我一句‘哼，你也别来无恙啊’才对吗？你这样弄得我很尴尬诶，”
“他是新任的‘人道’，上一任的‘人道’因为任务失败已经死了。”一旁的阿修罗轻描淡写地说道，走向棕发男子的身旁。
白音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当作我也已经死了，再寻个人来继承‘饿鬼道’的名号不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纠缠我不放！”
“那不一样。”阿修罗闭上了双眼。
“可恶……”
白音气恼地咬着虎牙，一旁的秦天却在这群秉性各异的六道杀手身上一扫，随后将目光缓缓移到几个人身后的一颗大树上。“如此说来，除却天道以外的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道都在这里了……那么六道之中的最后一人呢？为何却偷偷摸摸地躲在树上不肯现身？”
“……咳……咳咳……呵呵……”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男人轻飘飘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轻咳，那声音却像空心的风一样虚透。白音与柳无忧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朝树上望去，脸上不约而同的都是警戒畏惧之意，唯有秦天眯起眼睛：“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六道第一杀手，沈凤情？”
树叶的阴影渐渐从他的身上褪去，坐在树枝上的男子微微歪着脑袋，一头和他背后的上弦月一样的淡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发丝在月色下流动着柔和的光芒，在发尾处蜷成慵懒的卷儿。他的肤色也是苍白的，尤其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白皙通透，温润的眼睛里含着的却是夺目的金色瞳仁，仿佛会发光的宝石一般。
金发男子又咳嗽了两声，对秦天露出了一个柔和无比的笑容：“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的嗅觉异于常人。”
“可你如何猜到我就是沈凤情……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将身上的杀气隐藏好？”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隐藏得太好了，”秦天盯着沈凤情看了一阵，又将目光重新移回到阿修罗等人身上，“在这些六道杀手中，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非常嚣张的杀气，可唯有你身上却连一点杀戮的气息也没有。若非真正的高手，断然做不到这一点。”
沈凤情的唇角微微挑了挑，他手臂一撑，轻盈地从树上跳下，站到阿修罗等人的面前，将右手置于左胸前，对着秦天鞠了一躬。“果然不愧是圣女大人选中的人，凤情有幸，今日总算见到你了。”
秦天一怔，随后沉下目光：“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追捕白音并非全然是因他脱离了六道，而是为了将引你出来，”棕发男子抱起双臂，撅着嘴唇开口道，“唉，本来依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是先将饿鬼抓起来，再引诱他的师父——也就是你出来相救，谁料饿鬼那小子居然自己跑了出来！你说我的无明魂锁本来系得紧紧的，他到底是怎么挣脱了那锁链……”
说着，他的眼珠子开始向身旁的阿修罗瞥去。阿修罗自然无法容忍，便阴沉着脸道：“百里兼寒，你这是在怀疑我？”
“哦豁，难得一本正经的阿修罗居然称呼我的本名？唔，或许我也该称呼你为纳兰凝香姐姐？”棕发男子立刻咧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将手搭在了阿修罗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耳畔道。
“淫贼！”赤瞳小萝莉连忙用细细的手指指着百里兼寒的手。
“色胚！”她的双胞胎姐妹自然也与她动作一样，两人就像是镜子里照出来的那般对称。
“闭嘴！月熙、铃兰，你们两个小畜生！”
“不许叫我小畜生！”二人同时反驳道。
秦天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见我？”她思索了一阵，又问道：“莫非是傅玉的命令？”
沈凤情摇头道：“天道君与我们不过是契约关系，我们只需按照契约将自己的身手卖给他便可，并不需要事事听从他的指挥。”
“那你们……”
沈凤情脸上的柔和笑意突然隐去，转而代之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秦师姐，作为当初被教主派来中原的第一批弟子之一，你应该明白，教主为什么要我们执意重回中原吧。”
秦天皱了皱眉：“当然……是为了和中原武林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沈凤情轻笑了一声：“那是圣女大人的主张，却不是教主大人的本意。”
听见这话，白音与柳无忧同时将目光投向秦天身上，却见秦天握紧双拳，垂着头，并不作答。沈凤情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当年明教因机缘巧合获得一秘宝，被天策府奉诏血洗了光明寺，驱逐出了中原武林，若不是后来血眼龙王萧沙在中原武林作恶，江湖各大门派也不会不得求助明教，重回中原。教主表面上答允了襄助中原武林，但明教与中原各大门派之间仍然隔了一道厚厚的冰墙，不仅中原武林难以接纳明教，便是教中也有不少弟子极力反对与中原武林合作，这也是为什么圣女大人要委托你带领第一批弟子前往中原行侠仗义，为明教树立威信。”
沈凤情见秦天仍是不语，便道：“在明教内部其实也有斗争，其中最具代表的便是以夜帝、丁君为一脉的反对派，和以圣女、以及教主义子沈酱侠为一脉的主和派。两派在教中争执不休，圣女为防止矛盾扩大便委派你来到中原，因为你便是在中原长大的明教弟子，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而我们六道表明上虽然是拿钱效命，实际上则是奉夜帝大人之命，前来探查中原武林情势的另一批明教弟子。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会想要见你了？”
秦天喃喃道：“怪不得那日夜帝会亲自现身……”她看了白音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懊悔自责，心想这其中的缘由白音定然也是知道实情的，所以才会远远地跟着她和柳无忧，而不敢现身相见，以免将六道中人引出来。
阿修罗抱起双臂道：“自从我们潜伏中原以来，已经亲眼证实了圣女大人一直以来的主张都是错误的。中原人各个都是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人，便是父子、兄弟、情人、师徒，都可以轻易地为了利益而反目成仇，他们根本不值得信赖，若是明教再如此继续下，只会引火上身，对明教不利，因此我们要回去禀明教主，请求他撤回与中原武林的合作协议。”
秦天低头道：“中原人并非都是如此。”
百里兼寒叉着腰，无奈地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你是圣女大人派来的和平使者，不过讽刺的是你自己却是被中原人污蔑陷害的盗剑贼……中原人到底如何阴险卑鄙，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才对吧。”
秦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正是因为他们阴暗的一面与善良的一面我都曾亲眼目睹，所以我才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
“我早已猜到了你会这么想。”沈凤情失笑道，“然而中原武林风云已起，为了明教，此刻已不再是行妇人之仁的时候了。”
“那么现在，你们要替夜帝除掉我吗？”秦天看着他，右手慢慢伸向了背后的黄泉刀。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五位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