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独处一室 “我对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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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兼寒调皮地打了个响指，发出了一声类似“冰果”的声音。秦天身旁的白音还在低着头，仔细咀嚼着方才百里兼寒的一席话。“你的意思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光明寺之变，竟然是由一把剑引起的？那，血眼龙王萧沙，还有那山河社稷图又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兼寒不以为然地道：“所谓的山河社稷图不过是一个幌子，为的就是钓出明教内部像萧沙这种心藏不轨的人。”
“可是……那不过是一把剑而已，又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为何如此多的势力都想要得到它？”白音一脸不解地问道。
“一把剑？呵，那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百里兼寒的眼中放射着耀眼的光芒，“不锈不折，不灭不逝，你想象一下，一把贯穿着历史的永恒之剑，这把剑上会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会有多少人将自己短暂的一生无法实现的愿望寄托在这把剑上？只要能够得到那把剑，就可以得到这整个天下，可以说那是集人类所有能够想象到的希冀于一身的绝世之剑！”
白音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就对这把剑一点也不感兴趣。”
百里兼寒满怀笑意地看了白音一眼，又转眼望向六道的其余众人：“你虽然不想要，然而这世上有的是人想要得到这把剑。如若隐世玄针被明教的人夺走，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呢。”
“唔……咳咳……不……不行……”沈凤情弯曲着身子不住地咳嗽，声声带血。纳兰凝香焦急地望着他，终于忍无可忍，对百里兼寒拔刀砍去。
“你，你竟敢背叛我们！”
只见百丽兼寒的唇角微微一扬，向后躲开她劈来的一刀，却突然转回身子，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纳兰凝香。纳兰凝香自然吃惊地瞪大双眼，却不是因为他竟然大意得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她，而是百里兼寒竟然看穿了她的佯攻，转身抓住了朝他背后袭来的月熙和铃兰。
“呵呵，小畜生，你们还嫩得很呢。”他将两只手一甩，把两个少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纳兰见状，立刻又像一只愤怒的母狼一般提着刀朝他背后砍去，只是百里兼寒突然侧回半张脸来瞪了她一眼，不知怎的，她便觉得自己心中像是浮起了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寒意，令她握着刀的手竟然挥不起来。
“……我可不喜欢打女人啊。”只见百里兼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身形一闪，瞬间移动到了纳兰凝香的背后，对着她的脊骨就是一刀。
“唔啊！”
“阿修罗！”白音惊讶地大喊道，他没想到百里兼寒会真的对六道的人痛下杀手。
“好了，碍事的人都已经铲除了，是时候把隐世玄针交给我了吧。”百里兼寒拧着眉头看向秦天，对她伸出了右手，“我听闻你之所以被浩气盟污蔑为盗剑贼，就是因为身上带着这个东西。如果没有了隐世玄针，想来你也不会再遭受江湖势力的追杀，从此也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隐世玄针……绝对不能落到元甲商会的手里，”纳兰凝香颤抖地抬起脸，她的语气更像是在恳求秦天。“为天道君……傅玉做事的这段时日里，我们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人，是一只魔鬼。”
“就算你不说，我也绝不会将隐世玄针交给他。”秦天沉下脸来，用警戒的眼神盯着百里兼寒。“我和元甲商会的账还没有算完呢。”
“哎呀哎呀，要和传说中的盗剑贼交手吗？我可没有这个信心呢。”百里兼寒摸了摸下巴，狡黠地望向秦天和白音，“要不这样吧，你们开个价，我买下来。若你们肯将隐世玄针卖给我们，赚来的钱应该够你们花上一辈子了。”说完这话时，他还特地朝白音眨了眨眼睛。
“我……我只听我师父的，师父说不能交给你，那就不给你！”白音慌慌张张地扫了秦天一眼，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哦豁，既然如此，看来只能用硬抢的了。”
“慢着！”
沈凤情用手掌包裹住下巴，喘息了一会儿，方慢慢地站起身来。他用手一撮，将下巴上的血统统抹去。“百里兼寒，你应该知晓在明教中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吧。”
天上的月色陡然变得寒冷无比，百里兼寒回过头来，表情像是一只傲慢的沙狐。
“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想和我单挑……沈凤情，你就这么不想活了？”
沈凤情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纳兰凝香，闭上双眼，轻笑一声。
“怎会不想活……对于我这种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无法长寿的人来说，活下去，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那你为何还要自寻死路？”
“若在这种情境下却不能拔刀，那我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他慢慢将手握在两把弯刀上，刀锋出鞘，摩挲出冷冽的寒音，映在这月光下，凛凛生威。百里兼寒心下一惊，忙挥刀格挡，却见夜色中沈凤情的金色双瞳反射出骇人的杀气，仿佛那眼神就已经是极锋利的刀尖。百里兼寒反应不及，包裹着上臂的皮甲还是被沈凤情的刀给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一层鲜红色的丝绸里衣。
只是不知为何，那皮甲虽然已损，可底下的红缎子衣裳却依旧完好如初。依照常理，若是连皮甲也承受不住的斩击，脆弱的丝绸布料又怎能承受的住？
秦天皱了皱眉，见百里兼寒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仅是因为他已被沈凤情给完全压制住了，更是因为惊讶于沈凤情的杀气。百里兼寒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是傲慢，也不是自大，如若他真的使出自己的全部功夫，这江湖上大概没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即便是浩气盟那位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剑客”……可这沈凤情如今已是残病之身，竟然依旧能与打得他不相上下！
“沈凤情，你不过是一个为钱卖命的六道杀手，何须拼到如此地步！”
“唔咳！你错了，对于我来说，钱才是买命的道具，而这条命，不过是为了握住这把刀！”
他将刀锋一偏，把百里兼寒的弯刀抵开，身子向前一撞，右手顺势从百里兼寒的胸前挥出一刀。由于出刀甚快，刀光于夜色中划出一轮新月，银白色的刀刃上倒映着百里兼寒惊恐的脸颊。只是沈凤情每挥出一刀，便忍不住要咳出几口血来，也亏是乘着他每每咳嗽的空挡，百里兼寒才能咬着牙及时挥刀应对。
“师父！师父！”
秦天此刻已不知不觉沉浸在了两位明教高手之间的对决，她心中正暗自惊讶沈凤情即便得了如此重的疾病还能有如此身手，却不知若是他在巅峰状态时又该强到何种地步。正在此时，白音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悄声道：“乘着他们现在打得正欢，不如我们赶紧溜吧。”
秦天回过神来，朝战场上望了一眼，只见纳兰凝香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月熙和铃兰这两个小丫头则忍着身上的伤痛赶到纳兰凝香的身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替她疗伤。而沈凤情与百里兼寒都身陷恶战，无暇分身，此刻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秦天点了点头，便与白音乘众人不备隐身而去了。
白音身上带着伤，两个人也没能跑多远，就在枫叶林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下徘徊。恰巧天上下起了雨，二人又在山壁一处隐秘的地方寻到了一个山洞，便摸进去躲雨。
“看来这山洞大概是山上的猎户们临时避雨之所，你看这洞里还有烛台和干草堆，分明曾有人在这儿居住过。”
明教弟子的夜视能力向来都比其他门派的弟子要好上许多，白音刚刚将那些缠绕在烛台上的蛛丝扯下，用身上的燧石将烛心点燃，便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回过头来，发现秦天已经仰面直直地到在了蓬松的干草堆上。
“师父，你怎么了？！”白音立刻担忧地冲上来。
“没，没事……”秦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山洞顶上，平复了一下呼吸，方把视线移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个女人匕首上的毒，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虽然已经放血祛了毒，可身体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毒？！什么毒！”
“你别慌。不过是一些令人四肢麻痹的软筋散罢了，我休息片刻就能恢复。”
白音吐了口气，怪不得秦天竟然会答应六道的条件，若是换作往常，她应该早就与沈凤情大打出手了才是。他将秦天身下的干草堆又仔细捋了捋，好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说起来，你觉不觉得这个山洞很像我小时候和你待过的那一个？”
“嗯？”秦天瞥了他一眼。
“就是在不归之海，我们刚刚从驼队里逃出来的那一晚，”白音的头上戴着兜帽，有几一缕不听话的银发从他的帽檐下探出来，温柔地盖在他的眼角眉梢上，“那时候你也是像这样身受重伤，动弹不得，我们一起躲在那沙漠的地洞下，你还教我怎样使剑，还将这银心铃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将腰间的铃铛儿捧起来，示予她看。看见银心铃，秦天的眼神稍稍变得柔和了一些，她转过脸，目光又看向上方，像是也在回忆着从前的时光。望着她这样的神情，白音不禁心中一软。
好想知道总是安安静静的她，心里面都会想些什么。那些让她留恋的快乐回忆里，会有自己的身影出现吗？如果会出现，自己又能占据得了多少呢？……对于她来说，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身上的伤应该也不轻吧。”秦天突然看向他，把视线停留在了他胸前皮肤上的伤口。“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牺牲这么多，既然六道的人要找的是我，你便将他们引到我面前就好。”
“不行，我绝不会在任何情境下将师父置于危险之地！”白音跪在她的身旁，用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师父，你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他轻轻地说道。
秦天沉默了一阵。
“我对你如此绝情，你有没有恨过我？”
白音连忙摇头：“我当然没有！就算恨，我也只会恨上天为什么没能让我早一点遇到你，至少在那个人之前……”他咬了咬牙，又沉下目光，“不过，就算师父对那个人的心意不会改变，我对师父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秦天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愈发不忍，忙转过身子，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出来。其实，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目睹了那么多亲友的聚散别离之后，当她再一次看见他，白音，她唯一的徒弟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确实松了口气，甚至在心里涌现出了一种感谢上苍的情绪。事到如今，能够有他陪伴在身边，时时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觉得这个江湖之路也不像当初那样艰险难行了。
然而，当思念一个人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想要改变这个习惯，却是十分困难的事情。秦天闭上眼，微蹙的眉间泄露出了一丝无助，她不禁在心中感叹道：白音啊白音，你为何偏要给我出这样一道解不开的难题？半晌，秦天叹了口气，背对着他用冷漠十足的语气说道：“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徒弟。你不必再多作他想，我们之前是不可能的。”
白音抿紧嘴唇，满脸沮丧地沉吟了一阵。突然，他又抬起头来，隐藏了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之光，略带羞涩地低声道：“那师父可愿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她转过头来时，眉宇间已经是冷漠如初的沉静。
“既然在师父的眼里，我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那无论这个小孩子对你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他用一只手撑在秦天的身旁，抬起另一只手拽下头上的兜帽，烛火的阴影代替兜帽遮掩住了他脸上大部分的表情，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他妖艳瞳孔中充满进攻性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独处一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