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反败为胜 上得厅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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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长风一面以手中银枪碎魂将空中的乱箭打落，一面心下暗惊地回想着方才的情景：秦天使出的那一招……按理来说应当是明教“明尊琉璃体”心法下的“朝圣言”，然而且不说秦天的朝圣言不仅能阻挡神机车射出来的重箭，反而能使这些重箭扭转方向，便是她最开始砍出的那一刀“净世破魔击”威力如此大，便一定是用明教另一独门心法“焚影圣诀”催发出来的。
依照常理来说，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使用两门心法，而常人若是想要改变自己此刻所使用的心法，必须要全神贯注地定下心来摒除一切杂念方能成功，所以一般武林中人都会挑选在四下无人、或是周遭无威胁的时候才会移换心法，绝不可能像她那样在一瞬间达成……这个盗剑贼，他不过是几年没见而已，怎么身手竟会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赖长风暗自纠结了一会儿，忽然瞥见人群外的叶孤舟，这才恍然大悟：藏剑山庄的心法与江湖其他门派的心法大不一样，其门下弟子可随时自由移换“山居剑意”和“问水诀”这两门心法……这秦天该不会是从她师父身上学会了这一点，便自行钻研出来了如何迅速切换明教心法的套路吧？喂喂，就算这师徒俩的身手再怎么逆天，也要适可而止一点啊！
秦天见沧澜山庄的阵法无论如何变幻，均有一众弟子忠心耿耿地护着一名骑着白马、手持碧蓝银枪的银甲少年，心中便已猜到那少年郎的身份究竟是谁。再加上上次在昆仑顶上时，她层偷听过赖长风与傅玉之间的谈话，亲眼见过他脸上的黑龙纹，只是如今的赖长风比起上回又显得年幼了不少，秦天便眉毛一皱，对着赖长风那头道：“想不到当年曾三番五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蒙面灰衣人，竟然就是浩气盟的第一把手……你的那个好二弟和好三弟都想尽办法的要置我于死地，你究竟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救你？”赖长风咧嘴一笑，于人群中朝秦天喊道，“身为浩气弟子，理应行正义之事，我当初不过是见你一个小姑娘遭受这等不白之冤，于心不忍，便瞒着二弟和三弟对你出手相助罢了！怎么，难道在你眼中我们浩气盟就当真没有一个好人？”
秦天脸色一沉，道：“那你此刻一定相当后悔，若当初没有救我一命，如今便不会有人站在这凛风堡前阻拦你的去路了。”
赖长风听见这话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仰头望着秦天身后这座庄严而的堡垒，目光微漾，虽然面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但脸色的神情却半是笑意、半是失落、半是惆怅、半是无奈。如此复杂的神情，绝非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所能拥有。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这条路是老子自己选的，老子就绝对不会后悔！”他目光热切地望着那凛风堡的大门，豪迈地大声说道。
秦天瞳孔一缩，便也容色微动，握起手中森寒双刀。“自古正邪不两立，看来今日你我二人之间唯有一战了。”
“慢着——！！”
山路那头忽然传来一人的呐喊声，秦天停下手中动作，与众人一同寻声望去，见苏新辰正骑着里飞沙朝凛风堡赶了回来。他神色飞扬，肩上披着“情人枕”，一手拉扯着缰绳，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身后犹跟着一队人马，原来是先前运送物资去龙门镇的尚威和叶兰衣等人。
“姓赖的，你瞧瞧这是何物！”
苏新辰将受伤的那只手所提的物什换到右手上，抬起手臂向空中一抛，便见一个圆形包裹朝着赖长风飞去了。赖长风伸手一接，见这包裹所用的布料竟然是沧澜山庄的旗帜——海水江崖纹大旗。他脸色一变，忙打开那透着血渍的包裹，见躺在这大旗中央的竟然是一枚血淋漓的人头！
“啊……！唐，唐靛师兄！！”一旁的唐青见了，立刻双眼一红，转过头来用恨极了的目光直直地瞪着苏新辰。
“辰辰！！”
彼时，洛小雨刚刚一瘸一拐地从后山那头赶了回来，她一看见苏新辰，脸上的哀愁之意便立刻雨过天晴，也顾不得自己摔伤的右腿，便像个小兔子般就这么一跳一跳的朝苏新辰奔去。苏新辰策马赶至凛风堡的大门前，马蹄尚未停稳，便立刻翻身下马，冲上前将洛小雨一把抱在怀里。单将夜见状，忙也神色大喜地朝着他这处赶来。
“辰辰……啊，你怎么受伤了？”洛小雨扑在他的胸前，伸手又摸到了他肩膀上流出来的血，忙抬起头焦急地询问道。
苏新辰摇了摇头，笑道：“我将鲍尤等人引到长乐坊附近，便被他的手下给包抄了起来。原以为这次难逃一劫，幸亏叶大侠和尚威帮主、叶兰衣帮主等人恰好赶到，那鲍尤见我并非洛剑梅，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接到了他们张副帮主的一封口信，便立刻带着手下往浩气盟的据点赶回去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对赖长风笑嘻嘻地道：“如何呀赖帮主，我们新任潜风堂堂主送给你的第一份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秦天闻言，便朝叶孤舟那处淡淡地瞟了一眼。
“想不到世外坡居然失守了……”赖长风低低地喃了一句，目中满是不可思议。此时，又有一名沧澜弟子气喘吁吁地穿过人群跑了上来，半跪在赖长风的马蹄前抱拳道：“赖帮主，不好了！咱们在日月崖和神池岭的据点也失守了，张副帮主请您即刻回去！”
“什么？”赖长风大惊失色道。
“赖帮主，恶人谷拿下了日月崖、世外坡、神池岭这三个据点后，必定会马上赶回来援助凛风堡，张副帮主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以免遭遇恶人谷三面围困！”连溪也连忙上前进言道。
赖长风拧着眉毛，又抬起头心有不甘地望了凛风堡的大门一眼，终于举起右手命令道：“撤！！”
闻言，恶人谷众人均是一脸雀跃，眼见着浩气盟大军纷纷沮丧着脑袋又朝山下奔去了，洛小雨终于按捺不住，左手拉着苏新辰，右手拉着洛剑梅，喜极而泣道：“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恶人谷终于赢了！”
洛剑梅抓着她的小手笑道：“实在是千钧一发啊！”
苏新辰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心有余孽地感慨道：“太特么不容易了！”
一旁，一米八大高个儿的单将夜突然啜泣出声，陆清崖见状，立刻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哎哟喂，男子汉大丈夫掉什么眼泪啊，哈哈哈哈！”
“谁、谁掉眼泪了啊！”单将夜忙用手背在眼眶上一抹，叉着腰背过身道，“只不过……只不过……有帮会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那尚威遥望着远去的浩气盟众人，便也涕泗横流地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人。
“赢啦！赢啦！恶人谷居然他娘的赢啦！！！”
“是啊，简直难以置信，仿佛身在梦中！！”
叶兰衣紧紧地抱着尚威，同样感动地大声嚷道。两人就这么激动的抱了半晌，才终于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便连忙松开了手，各自“哼”了一声便扭头朝相反的方向望去。
尚威与叶兰衣身后的恶人谷残余众人，也同样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欢呼声之中。
“恶人谷竟然赢了！恶人谷竟然赢了！快，快去取笔墨来，我要赶紧写一封家书告知我娘子和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快！”
“我……我居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恶人谷打败了浩气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的人生圆满了！！哈哈哈哈！”
“那位沧澜山庄的赖长风亲自带兵攻打凛风堡，而我们竟然活了下来！竟然活了下来！呜呜……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眼见众人如此感动涕零的模样，白音和叶孤舟两人站在一旁，一个却是一脸莫名，一个则是一脸冷淡，皆因为他们二人一个我行我素惯了，对阵营之事从来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归属感，因此无法理解这些人究竟为何能高兴成这番模样；另一个则是向来不喜热闹，也对胜负之事并无兴趣，便也觉得获胜只是获胜，不过而已罢了。秦天远远地看了白音一眼，心想此番若不是有他留在洛剑梅身旁相护，恐怕结局也不会如此完美，便转身向他身旁走去。
“……你身上的伤。”她一走近白音身边，便注意到了他两只手腕上深深的勒痕，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啊！师父父！”白音一看见秦天，却像是打了鸡血般的一洗方才脸上的莫名表情，全身上下兴奋得丝毫不亚于那些欢呼雀跃的恶人谷侠士。“这些伤？没事没事！对于我来说不过跟挠痒痒一般，一点都不打紧的！诶嘿嘿嘿~”他脸颊微醺，两只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一条缝，脑袋上像是竖起了两只看不见的猫耳朵。秦天瞧着他这幅模样，怀疑他那身白色大衣底下是不是还藏着一条长长的猫尾巴，正在得意洋洋地蜷曲扭动着。
她叹了口气，又道：“这回辛苦你了，多谢。”
只见白音瞳孔中原本细细的一条虹膜慢慢涨圆，他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渐渐地，甚至有感动的泪光自他眼眶中溢出。
“不……不客气……”他喃喃地哼出声音，神情恍若身在仙境之中！她居然不仅主动关心他身上的伤势，还和他说了多谢！多谢！！天啊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飞起来了！
秦天好笑又无奈地望着白音一脸痴呆的模样，忽而又无意识地撞上了一旁叶孤舟的目光。虽然心知这个叶孤舟能以如此快的身法将白音从敌军手中毫发无损的救出，便绝对不可能再是他人假扮而成，然而回想起那时在冰川顶上的情形，她依旧无法释怀，便皱着眉头移开了目光。
叶孤舟见秦天对自己反应如此，心中本也有所疑惑，但回想起前几日与花想月之事，便也不再觉得奇怪。
若干日后的某夜，凛风堡内一片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白音抱着双臂，低头看着侍女们刚刚摆上小桌的饺子，好笑地道：“哗！你们这是要过年吗？我明明听闻中原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吃饺子啊。”
“虽然离岁末还有许久，不过眼下的喜庆程度倒也差不离了。”洛剑梅坐在厅内的正席位上，面前摆着一张桃木小桌，上面早已放满了各式佳肴，脸上也是满满笑意。自从他当上恶人谷首席之后，目光中便时常凝着重重思虑，也已许久没有见到他脸上露出从前那标志般活泼洒脱、雅而不痞的笑容了。
宴厅内，巫山云、陆逍、慕容星、孙不欢、陆清崖、苏新辰、单将夜、白音、洛小雨、尚威、叶兰衣等恶人谷众人均已到齐，唯有离着洛剑梅最近的左右两张小桌后仍然空着座位。
“两位堂主，这边请。”忽见一名恶人谷刹禁卫引着几个人从正厅外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一身白衣劲装，面若冰霜，琥珀色的双瞳令人望之生畏。另一人玉袍锦袖，面如冠玉，他身后亦携着一名女子，容颜绝世，仿佛一踏进这厅内便艳光照满厅堂。
那刹禁卫将他们引至洛剑梅左手边空着的那张桃木小桌旁，因那小桌后只容得下二人同坐，他便转过身子理所应当地对着秦天与叶孤舟拱手道：“请两位堂主在此处就座。”
不料这句话刚说出去后，便换来了三道同时向他射来的骇人目光！
“啊、啊……是我大意了……”那刹禁卫立刻浑身寒毛一耸，忙满脸赔笑地改口道，“请潜风堂堂主和想月姑娘坐于此处，听雪堂堂主就请坐在洛帮主右手边的那张桌子后吧。”
片刻后，待众人差不多均已就座，容成聿才嘻嘻哈哈地从厅外跑进来，撩起衣摆便一屁股坐在了正襟危坐的秦天身旁。“咦，是谁给我留了一个这么好的位置？”他抬头在厅内扫了一眼，见洛小雨正坐在苏新辰身旁为他夹菜，而花想月亦掩着嘴角与叶孤舟谈笑，他便莞尔一笑，正要伸手去摸筷子，却被身旁的秦天以一句“洛帮主还没有动筷呢”给低声喝止了。
厅内一角，白音整个人几乎趴在小桌上，右拳紧握着手中的筷子，腮帮子气鼓鼓的，用充满仇恨的眼光远远瞪着容成聿，喉咙里还不时发出一阵一阵“呼噜”的声音。他身旁的单将夜低下头拿起酒杯小啜了一口，便立刻满足地发出“哈”的一声，满面红光地打趣他道：“人家是堂主级别的，自然能坐在一起咯，你还是和我这个‘听雪堂同僚’一起搭个台吧，哈哈哈！”
“可恶……！”
待到众人均已到齐后，洛剑梅这才举起酒杯，站起身道：“此番我们恶人谷能够大获全胜，一举夺回日月崖、世外坡、神池岭三大据点，全靠各位的众志成城、临危不惧，洛某在此先敬各位英雄豪杰一杯！”他先行饮下一杯后，又说了些感谢、总结的场面话，巧舌如簧、八面玲珑，恶人谷众豪杰听后便更加喜不自已、雄心更甚。
巫山云举起酒杯，对洛剑梅道：“洛帮主把我们所有人都表扬了一遍，其实这次战役中最劳苦功高的却应该是洛帮主本人才对……洛帮主，我先敬你一杯！”众人闻言，便也纷纷举起酒杯敬他，他举着酒杯一一回敬，只觉得这美酒落肚中竟说不出的热烈。
容成聿见洛剑梅又坐下来开始夹菜了，这才敢拿起筷子对着桌上的美食道：“哇，今天的宴菜这么丰富，我瞧瞧，有八宝肥鸭、姜醋金银蹄子、鸳鸯煎牛筋、还有‘玉笛谁家听落梅’和‘二十四桥明月夜’……嗯~这荷花瓣儿蒸鸡如此鲜香糯口，定然是雨儿的手艺！”
洛小雨用两只手撑着脸颊，对着容成聿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睛道：“你尝尝那白玉翡翠饺子！猜猜是谁做的？”
容成聿闻言，忙用筷子夹起一团热腾腾的饺子塞入隐藏在黑纱下的口中，立时眼睛一瞪，用手捂着嘴道：“此、此味只应天上有！！究竟是谁做的？”
身旁，秦天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蘸上些醋姜汁更好吃。”
“哦哦！”容成聿忙夹起第二只饺子在小碟里一蘸，正扶着袖子要塞入口中，忽然动作一顿，愣愣地回头道，“不、不会吧……？”
一旁的雨儿却早已笑开了花：“这可是天天包的饺子，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到飘起来？”
容成聿难以置信地看着筷子上被精心包成白菜模样的饺子，实在想象不出来秦天一脸贤惠的在厨房里包饺子究竟是怎样一副情景。另一厢，白音听见洛小雨那话，却像是疯了似的不停往嘴巴里塞饺子，紧接着泪流满面，呜咽出声，就连身边的单将夜也于心不忍地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桌前，轻拍着他的背叹道：“你慢慢吃，慢慢吃，都是你的，我不和你抢……”
白音与单将夜的斜对面，叶孤舟望着盘中的精致饺子，执起筷子夹起一枚，唇边浮现笑意，目光中却隐着淡淡哀伤。
众人把酒言欢，彼此感谢祝贺，待到酒足饭饱之后便又进来了一批歌姬献舞，一笑一颦间于这厢中更添欢庆。那孙不欢举着酒杯，本也满脸欢笑，只是想起自己贤弟枉死之事，突然哀上心头。他踌躇地抬头望了洛剑梅和秦天一眼，便对着洛剑梅拱手道：“洛帮主，虽然眼下恶人谷取胜实乃大喜之事，可我一想起我那贤弟死的如此枉然，心里这口气便怎么也咽不下去……洛帮主，你一定要为我那陈贤弟做主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反败为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