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故人归》叶今生

3、第叁章 第叁章

　　第叁章

　　春风萧瑟天气凉！慕归捂着胸口悲伤叹气，她被师父大人——谢如故勒令待在院子里，可是为什么他还把知言带进去了啊？瞧不起人呐！她悲愤地想着，可念叨半天又觉得应该不甘颓废，哼，她跺跺脚，放着她在这偌大的庄里，闯祸了他可别生气！

　　慕归足尖一点，骤然间身影已在房顶砖瓦之上，她蹲下身，眼底放光，这种朱漆的瓦片真贵气，不愧为第二大庄，气度雍容，建筑清雅如画。

　　极目望去，慕归发现这落家庄是一个圆圈似的排布，越往中心走风景越美，最中心是闻名天下的云瑶湖，四季如画，据说岸上还有一簇紫藤花，花旁是桌案，上置宣纸湖笔，风雅清华。

　　她踮起脚，身形一闪间已跨过几幢建筑，然而在快接近中心位置时，脊背蓦然一僵，心下恻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刚往前迈了一步，便听到一阵奇诡的声音。

　　是的，奇诡。慕归从来没听过那般恐怖的歌声，恐怖并不是难听的意思，相反，很美。美得凄然，惨烈，黑暗，像是月色孤辉笼罩下的坟地，阴风阵阵，鲜红如血的曼陀罗自地底蜿蜒爬上，森寒之至。

　　慕归皱眉，勉强让灵台清醒，心下思忖，这么有名的落家庄应该不会放任这种声音……那边是了，执念。慕归自小便有一种异能，如果一个人有很深很深的要埋过心灵的执念，那种执念抑或心情会化形，歌声，影像，甚至人形。而慕归，可以看到听到。

　　她凝神听着声音来源，猛地抬眸，足下生风地奔至湖水边的建筑旁。

　　执念深了，会害人。

　　她讶然盯着眼前的门，想来年代已久，很是破旧，铁门上锈迹斑驳，隐有一抹花纹。不会的……慕归环视四周，这落家庄最中央的地方，应是大人物所待之地，怎会有如此阴晦的地方，难道……她目光一亮，如一道闪电，刹那间映亮了暗色的门。

　　慕归一把将门推开，心中暗道，果不其然。

　　刚一进去，原本风和日丽的晴天骤然变色，一道白光撕破了天幕，以诡异扭曲的形态在空中呈现。

　　什么鬼东西！慕归咬牙切齿地以手抵风，在强大的阻力面前，她举步维艰。

　　挡在眼前的手中指同无名指间露出一丝空隙，慕归透过那里一看眼前，略略一惊。她看到了一角红色裙摆。

　　毁天灭地的飓风骤然停歇，天地似乎重归于宁静。

　　“你是？”慕归把手挪下，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女子端看身姿当是风华正茂的年岁，可那张脸，确实十足地骇人。脸皮像是枯败的枝叶，在枝头耷拉着，在风中摇摇欲坠，似乎已经要掉下一般，而眼眶里空无一物……没有眼瞳。

　　女子干瘪的嘴角微微一咧，声音温和，“姑娘莫怕……我不是怪物……”

　　慕归本也没有太过害怕，想着这地方本就奇诡，女子这个模样大抵也是与此有关，再见她态度友好，没有丝毫对自己面貌的自卑，心中又踏实了几分，微微一笑：“抱歉闯入您的地方……只是有点好奇，这里为何会变成这样？是施了……某种神秘咒术？”

　　女子声音清淡，没有一丝波澜，“这些事情姑娘不方便知道，请回吧。”言罢转身支着拐杖就要回屋。

　　慕归早已料到她会说这话，低声却有力道，“执念太深，会害人。”

　　女子脚步一滞，蓦然回头，已苍老灰白的发丝在空中飘扬飞舞，她静静伫立很久，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咳嗽不止，大朵大朵的泪珠从空了的眼眶里落下来，“执念……是么？我以为我早已看淡了……哈哈哈……真可悲……”

　　又起风了，凄清孤冷，吹得人汗毛倒竖。

　　“姑娘请随我进来。”她止住了笑声，轻声道。

　　慕归默默跟在身后，心中对女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很善良。

　　屋内的设施陈旧，墙角漏了个洞，但整体却显得洁净工整，可以看出主人的蕙质兰心，心思灵巧。

　　“抱歉姑娘，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坐下吧。”女子神色带着歉意，微微颔首。

　　慕归连忙笑道：“不不不，还要谢谢您了，否则我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姑娘了来落家庄是为了什么？”女子不卑不亢道。

　　“嗯，来转悠转悠见见世面，本想去看看鉴宝大会的，听说有个什么传世宝物。”慕归点点下巴，眼底神光一闪。

　　女子脸色蓦然一变，凄然道：“他竟然……疯了！”

　　慕归敏锐接道：“此话怎讲？”

　　女子尚且兀自沉浸在情绪中，并未搭话，慕归见她不愿多说，转移话题，“您可否给我讲讲这个地方的由来？”

　　女子放在桌上的像老树皮一样干枯的手紧紧捏起，又松开，再捏起……如此往复，隔了良久方才开口，“这个地方的确如姑娘所言，被施了咒术，一般人看不到，除非像姑娘这等奇能异士。”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艰难道，“我叫何微雨。”

　　“咦，竟不姓落……”慕归低声奇道。

　　“是的，我没有资格……我只是落家的……家臣。”那何微雨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解释道，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开口，讲述那段归于沧海，沉于黄土的故事。

　　何微雨说，那段故事里，没有惊鸿一瞥，没有唯美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