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文是缈》姜暮烟

11、初见 很多事情，

　　西南某军区。作战室。
　　燕文重面沉如水，盯着眼前的文件。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反应。
　　许久，他说，“我不认为这份计划是可行的，它不仅有违法理，而且操作性存疑。”
　　张老缓缓开口，“法理层面还是可以想办法变通的，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军委那边也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一个老兵，你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了，这种多方合作，我看没有什么不可以。”
　　“合作的人不对。”燕文重不看好。
　　“怎么不对，这份档案里，队伍的每一个成员，各自有自己的分工，你们优势互补，固然有一定的冒险性，但是这也是眼下的唯一办法了。没有人会比你们更适合这个任务了。”毛建军直言不讳。
　　燕文重没出声。
　　很多事情，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比如政治。无论是出自燕文重的忧虑也好某些私心也罢，纵然他不希望这个计划真正能落实，但作为一枚局中的棋子，太多情况下心有余而力不足。作为一个军人，能做的，便只有加倍地努力，真正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仅仅是一个下午，一场关乎许多人性命的会议就由此落幕，在这次会议上作出的唯一一个决定，推倒了第一张关乎许多人命运的多米诺骨牌，随后，其他张也顺次倒下，滚滚命运之轮由此转动。
　　桐乡，乌镇。艳阳天。
　　滚滚的尘土从眼前飞过，一大拨游人从车站出来后像是脚底抹油一样，迅速钻上各色各样的车子中，逃离这里。缈博士在焦阳下满脸无语，看着汽车站前来来往往的黑车和黄牛，感觉下一刻就要从此处蒸发，消失在地球上。
　　“客栈老板说他等下就来了，叫我们再等一会儿……”现在这种尴尬状况的始作俑者——章迈钰小姐带着大太阳帽安抚暴躁的缈博士。
　　二十分钟后。
　　“客栈老板呢？”缈博士心里的泪水早已化成满脸的汗水。真可谓是自找麻烦，就不该答应章迈钰来个劳什子的自由行。
　　“那啥……有点小意外，老板说客房满了……哎哎，你别急啊，我倒是有办法，我带你去个地儿，绝对要比客栈好几百倍。”章迈钰一脸神秘兮兮。拉着缈博士跳上一辆出租车。到了目的地，缈博士才深感迈钰所说的“绝对比客栈好几百倍”何止是几百倍，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啊。
　　江南水乡的乡间小别墅，布置的极有江南园林特色，庭院花木相映，曲径通幽，假山乱石错落有致，白墙灰瓦，门前流水潺潺而过，意境十足。“这住宿一晚得多少钱啊？”缈博士摘下墨镜，审视着章迈钰。
　　章迈钰自觉心虚，嘿嘿一笑和稀泥：“反正不用你出。”
　　“这是我家，我请你们住。”里屋大门推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向着院门走来。不再是往日西装革履的相亲对象，而是今天一身素色休闲装的富家公子，这副打扮显得很是潮流而不失亲和力。
　　缈博士哑然，吃过味来了，敢情七月艳阳天里请自己来这里避暑的目的，竟是因为章迈钰的红娘之心不死！呵，现在看来后悔晚了。
　　“这好吗……”缈博士心里极想说“我们高攀不起啊”。
　　“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差点要露宿街头了。”章迈钰快人快语抢过话茬。
　　“嘿，你行啊。”缈博士瞧着一边嘿嘿虚笑的章迈钰，无话可说。
　　“来，我帮你提行李。”相亲对象今天很暖男。
　　“噢，谢谢你……”缈博士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完全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印象中对方自我介绍过一次，不过自己没记住，后来也没问起……这就很尴尬了，只能一个劲傻笑。
　　“我叫长皓。”相亲对象似乎觉察到了缈博士的尴尬癌发作。
　　“噢，噢，长皓，真是谢谢你。”缈博士瞬间意识到自己笑的有点假，尴尬癌更严重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客气。”迈钰低声吐槽。
　　“不然你帮我提？”缈博士心里白眼早已翻上天。
　　“我来，我还有一边手可以提。”长皓听到了，主动去把章迈钰的小行李包也提着。
　　缈博士：……
　　西南。档案室。
　　燕文重仔细翻阅着厚厚的纸质卷宗。阅毕。赵成山随即把它们烧为灰烬。
　　“这批卷宗，将近十年没有动了，我还以为它们要烂在这里。”赵成山喟然。
　　“张老的意思是，非要这些人来不可了？”燕文重凝神。
　　赵成山掸了掸灰烬，点点头，“非常事件，也只能这么办了。这四个人虽然不是我们惯常出的牌，倒是能帮到你的。毕竟，对手现在到底是谁，我们都还没知道啊。”
　　“但愿。”燕文重点点头。
　　江南。艳阳天。
　　“你们这家书房就叫艳阳天？”章迈钰惊讶地看着乌黑的牌匾，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材料制作的，但一看就觉得很贵的样子。。
　　长皓笑笑点头，“这是家父的手笔。”看得出长皓父亲也是一位颇有造诣之士，三字草书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煞有意蕴。
　　“哇，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在哪家单位工作，收入一定不错吧……”难得的装逼机会怎容放过，媒婆开始找自己的媒郎演双簧，那眼神一个劲地跟缈焉是说“你看吧，我说过选他没错吧，我的眼光准没错的”。
　　“家父是个艺术家。”长皓淡笑着说，虽然身材高大，脸庞看起来还有三分孩子气。
　　“你父亲是日本人吧。”一直没说话的缈焉是盯着牌匾道。
　　长皓心道好厉害，“我是中日混血……”
　　“哎哎哎，这书房干嘛起这么个名字啊，艳阳天，特别现在是七月份，简直是热死个人哎……”迈钰生怕缈焉是有啥所谓的民族仇结，万一他听到是个日本人家庭就一口回绝，自己的媒也白做了。
　　缈焉是没有什么强烈的政治倾向的，翻了个白眼，“七月日头高照，却有片瓦遮头，片瓦遮头，也好晴耕雨读，古人追求的境界莫过于此，艳阳天三字，在冬季意蕴温暖，在夏季这字眼看起来燥热，实则内里舒适的书房，能让进来的人倍感凉快惬意，隐含的反弹琵琶之意，实属难得。”艳阳天里布置雅致，物什摆放暗含五行格局，看得出主人在每个细节上都费了一番心思，特别是开在墙上错落有致的几个纱窗，不仅看起来古意盎然，还能巧妙地接入越过潺潺溪流进来自然风，７月时节在这里看书不开空调也很凉快，焉是十分喜欢。心想以后自己也要布置出这样的一间书房。
　　“果然是缈博士，眼界确实不同凡响。”软糯的女声从外间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书房内的三人应声回头，只见一个瘦弱妇人身着丝绸长裙，伫地而立，精致的容貌保养得当，除了发间的一根质朴的木簪没有多余的装饰，徐娘半老间约莫还能透出当年的风姿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