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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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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离宫。
一进汾离宫,气氛就立刻不一样了。汾离宫坐落在汾离山的山顶,明明是一块风水宝地,却因一座冰冷的建筑而显得无比死沉。武魂门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江湖传闻那样肃杀、冷漠。
沿途走来,看到的都是全身黑衣腰配宝剑的弟子,十分整齐。汾离宫的房屋建造也十分整齐,看了左半边就不用看右半边。其实若是不仔细看脸,沿途的弟子也只用看一个。
除了房屋以外,汾离宫有很多很多的树,堪称密不透风,可以想见,汾离山表面无人把手,其实暗线无处不在。这样就更麻烦了。
魏然疏带着莫遵和狗蛋进了一个偏僻院落。虽然偏僻,但也算是别致。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翠绿色的翡翠屏风,一看就价值不菲。摆在这个位置,不是为了招摇,就是为了招贼。
魏然疏皱了皱眉头,从侧边走了进去。
绕到屏风后面,一个灰衣男子坐在堂上。那灰衣男子本来还把玩着手里的玉器,一见魏然疏,连忙让出主位,速度堪比曹操。
魏然疏正坐大堂中,王万福站在一侧道:“魏长老上下奔波查账幸苦了!”
魏然疏:“比起王舵主闲情雅致,我的确是辛苦倍常。”
武魂门分舵主王万福愣了愣,听魏然疏的语气,似乎不大高兴。他的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祖宗。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的王万福决定认命:“魏长老认为我有什么不是,直言便是。”
魏然疏挑挑眉道:“王舵主好品位。”
王万福随即敲了敲脑袋,明白了!这条不是乃是“铺张浪费”。
王万福赔笑说:“这都是便宜翡翠,不值几个钱的。若是魏长老不喜欢,那我明天就撤了它。”
魏然疏:“我只是不喜欢从侧边进门,显得像旁门左道。”
王万福:“……”
“王舵主”,魏然疏顺手指了指莫遵和狗蛋,“这是刚才我收入武魂门的弟子,分舵还有什么空缺?”
王万福两只眼睛眯起,来回打量着狗蛋和莫遵,最终把目光投在了狗蛋身上。“汾离宫南院还差一个暗线,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武功不俗,不如就让他去。”
狗蛋本来在发呆,突然听到这句话,大脑下意识的反应道:“张三一定不负使命。”
王万福满意的点点头,朝屋外喊道:“来人,带张兄弟去熟悉熟悉地方。”说罢,屋顶上跳下来两个黑衣男子,架着狗蛋就走了。直到走之前,狗蛋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和之后会发生什么。
莫遵嘴角微微抽搐。看来武魂门对领空真是相当重视。
王万福看着留下来的莫遵犯了难。眼前的少年虽然气度不凡,但从他进来到现在,丝毫没有显露出会武功的迹象,精明算计的王万福怎会容忍这样一张嘴在汾离宫白吃白喝。魏然疏领他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王万福面露难色:“魏长老,这位小兄弟步伐凌乱,一看就知道完全不通武学,如何安排?”
魏然疏眉毛一挑道:“难道分舵没有不需武学的缺?”
王万福惊异:“难道总舵有不需武学的缺?”
魏然疏想也不想利落的回答:“没有。”
王万福:“……”
王万福突然觉得武魂门分舵主这个职位十分难坐,尤其是魏然疏来了之后。
魏然疏以前从不关心这些门内琐事,今日才惊觉,原来武魂门内弟子无论长少,都是通武学的。年纪小的弟子从小入门修习武学,年龄大的弟子经过栽培已经武艺高强,更不用说。就算是像莫遵这样中途加入武魂门的,也在入门前就已闻名江湖,不然武魂门也不会贸然收入。
这下可就难办了。魏然疏皱着眉头半晌,也没想出个答案。
王万福在一旁敲了敲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说:“不知魏长老可还记得艾昧长老的来历?”他给魏然疏递了个眼色。
武魂门有四个长老,分别是艾昧、司徒空、王昔月和魏然疏自己。其中除了艾昧,其他三个都是打小在武魂门长大,经过一次一次的比武考核,才当上长老之位。其中辛酸,魏然疏深有体会。
比起魏然疏,艾昧这个长老就当的轻松得多。
据武魂门人人传颂的凄美爱情故事:武魂门现任门主萧洒老前辈潇潇洒洒爱上了自家表弟艾昧,对其一阵穷追猛打后,终于生米煮成熟饭,成功的从家里接出了艾昧,并带回武魂门封为长老。还欲盖弥彰的称其为“爱徒”。
一想到这个故事的主角换成自己和李四,魏然疏就有种类似孕吐的感觉。
魏然疏意味深长道:“你是说让我效仿萧门主收徒?”
王万福点头称是。
魏然疏冷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扫了莫遵几万遍,还是无法接受。
绯闻这个东西,还是要跟比自己厉害的人传比较好。
王万福见魏然疏面有难色,于是说:“也不是非收徒不可,魏长老只要把他带在身边让他鞍前马后伺候着,再得空教他点武功,也算是一个职位了。”
魏然疏继续打量着莫遵,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不过这好像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魏然疏叹了口气。
莫遵也掂量着魏然疏,心里的小算盘开始算计。呆在魏然疏这个大长老可以掌握武魂门的一切动态,极为有利,但这也是一步险棋,一旦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举,若成,则受益无穷,若不成,则万劫不复。
正当莫遵思索犹豫之际,魏然疏已经开口:“那就如此吧。”
木已成舟,再肖想退路也是枉然。
从王万福的住处到魏然疏的住处,明明只隔着两片林子,可这一路却显得无比漫长。魏然疏用剑剥开层层树叶,有人开路的莫遵轻松跟在后头。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咔嚓。
走在前面的魏然疏突然回头:“你叫什么?”
“李四。”
魏然疏停下来:“李四,你走前面。”
“……”早知道他是这个念头。就告诉他自己叫“不用”好了。
“我虽然想为魏长老排开前路的一切艰难险阻,让魏长老稳步前行,但我不才,不识路。”
魏然疏皱了皱眉头:“你只需替我排开艰难险阻,前路我自己走的稳。”
莫遵:“……”
“魏长老准备让我徒手开路?”莫遵绕到魏然疏面前说。
魏然疏把手中的宝剑轻轻一抛,莫遵顺手去抓,可是那剑却从莫遵的手中直直落下,压倒了一片绿草。莫遵突然想到“今天你踩到我头上,明天我长在你坟上”。
......
莫遵无语道:“魏长老可有轻便的兵器?”
没有内力的莫遵,别说用这把剑开路,就是光举起来也要使尽浑身力气。
“还有一把匕首。”说着,魏然疏从衣服里逃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莫遵。
莫遵这次不敢懈怠,用双手去接,却发现这把匕首轻的出奇。
……
为了显示自己不通武学,莫遵毫无章法的挥舞着匕首,他围着魏然疏身前身后转悠,努力砍掉多余的草,时间一久,他的意识里就只剩草草草。
我左一刀我右一刀,我看到头发补一刀。等等,头发?
等莫遵反应过来,魏然疏的脸已经黑的跟奥巴马一样了。
魏然疏不是躲不开,而是自信李四没胆子伤害自己,他显然习惯性的忽略了李四没有武功收不住刀的事实。
魏然疏冷言说道:“等你开完路,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拜入少林门下?”
莫遵认真道:“魏长老放心,我对魏长老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把你要跳槽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魏然疏面露杀意。
莫遵补刀:“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只在门内宣传。”
魏然疏杀意更浓:“你敢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莫遵立刻左手放在嘴巴前,做拉链状,右手恢复用匕首开路。
莫遵把背后空门留给身后的魏然疏,一如魏然疏之前那样。
魏然疏冷眼看着前面“除草”的莫遵,缓缓跟在后面。
在魏然疏眼里,莫遵就是个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小痞子,全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很矛盾的是,这个小痞子却长了一张“君子”脸,看起来十分斯文俊秀。魏然疏突然有种想扒下他那一身的麻衣,给他穿上一身华服的冲动。
不过有这样的谈吐,穿上华服也挺诡异的。
魏然疏突然顿住脚步,看那人越走越远。
莫遵知道他没有跟上来,也不予理睬,只是眉头皱皱,佯装更加卖力的剥开层层树叶。
落日余晖映在莫遵的身上,像点点星光簇拥着他。两旁的绿叶透出的缝隙映出圆圆的金色斑驳打在莫遵的侧脸,白皙的脸上顿时有了丰富的颜色。莫遵对此不是感到烦躁而是十分享受,好像他生来就是众星捧月,活在万众瞩目的光辉下。
不知怎么的,魏然疏突然觉得眼前的莫遵并非这么寒碜,至少这一刻,莫遵比起小痞子,更像一个......一个什么呢?魏然疏也不知道。比起富家公子,莫遵少了些腼腆,多了些傲气;比起普通的百姓,莫遵又少了些粗俗,多了些优雅。
魏然疏突然又很想扒开他那层粗布麻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莫遵好不容易从树丛里扒拉出来,左顾右盼的寻找魏然疏的身影。
突然,莫遵身后的树丛里一个黑影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稳稳着地。莫遵转过头刚好看到魏然疏还飘在空中的发丝。
“魏长老如此身手,是我多虑了。”莫遵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把匕首收回了鞘。
魏然疏顺势接过莫遵递过来的匕首,道:“你只需管好你自己便可。”
莫遵看着魏然疏空荡的腰际由衷微笑道:“魏长老是说我不用记挂那柄丢失的宝剑?”
魏然疏这才想起刚才孤零零躺在草地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