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书》古道森森

4、查户口 魏然疏走在

　　魏然疏走在前自看门人进去通报，已经在破旧的木门前等候两个时辰了，狗蛋揉了揉发酸的腿小心翼翼的对莫遵说:“你说我们现在改潜弑杀堂，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莫遵:“……”
　　半个时辰后，看门人终于出来了。
　　“魏长老叫你们去大堂。”
　　“魏长老”？莫遵脑海里浮现一个黑衣男子的轮廓。莫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莫遵跟着看门人走了一小段路，走马观花的看了看武魂门萧索的景象，才至大堂前。
　　看门人并不立刻进去，而是往里面通传道：“魏长老，你要的人带来了。”
　　说罢，看门人示意莫遵和狗蛋进去，狗蛋本想问为什么看门人不进去，却见莫遵已经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也跟了上去。
　　推开门，屋子里很暗，只有魏然疏身旁有扇窗，透来幽幽的光。魏然疏坐在主位，就着光，一手翻阅着账本，一手拿着茶杯，时不时的喝上两口。虽然魏然疏只是垂眸看着账本，没有一点动静，但莫遵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莫遵并不打扰魏然疏的清静，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佯作观看窗外几株开的稀稀拉拉的花。
　　“好看吗？”魏然疏头也不抬问道。
　　“额，别有一番风味？”莫遵揉了揉鼻子。
　　魏然疏突然把目光移到莫遵身上，冷冰冰问道：“你想入武魂门？”
　　莫遵不置可否。
　　魏然疏又道：“你凭什么以为武魂门会收下你？”
　　莫遵顺着他的语气：“招揽贤才？”
　　魏然疏又更加仔细的将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现此人十分怪异，明明有些风度，却硬要一身麻布遮掩的干干净净。
　　魏然疏用更加冰冷的语气说：“武魂门的贤才不是光靠嘴巴说的。”
　　“所以魏长老要睁大眼睛看。”莫遵厚脸皮的接道。
　　“我觉得你一看上去就是无才之人。”魏然疏直言。
　　莫遵一挑眉毛，道：“武魂门不会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地。”
　　魏然疏掂量着“庸俗”二字，看着莫遵，眼底杀意尽现。
　　莫遵补充：“所以，魏长老如此精明，一眼就透过我寒碜的外表看出我更加寒碜的内在。”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为何还不离开？”魏然疏不耐烦道。
　　莫遵不急不缓拿出袖子里的星月追魂镖，呈给魏然疏。
　　魏然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有星月追魂镖？”魏然疏问。
　　看到魏然疏提起了兴趣，莫遵眼角藏不住笑意，道：“早年目睹武魂门扫荡我村，我便惊觉武魂门下武功甚高，有了投靠之意，才收藏此镖。”
　　“扫荡？”魏然疏眉头跳了跳。
　　“我是说，武魂门带领我凤鸣村上上下下共享天伦之乐。”莫遵面色不改道。
　　凤鸣镇凤鸣村？魏然疏突然想到两年前自己率武魂门众人到凤鸣镇开辟至突厥的新商路，由于一些矛盾，他手下的人与当地村名发生了打斗，武魂门是江湖门派，对付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自然不在话下。虽然整个过程魏然疏都没有插手，但也没有阻拦，于是就发生了血洗凤鸣村的惨剧。
　　后来凤鸣村告知了官府，武魂门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
　　因为那次的事件，魏然疏被罚闭关一年，直到一年前才重出江湖。
　　“你是来寻仇的？”魏然疏面上一冷，杀意又现。
　　莫遵尴尬的笑了笑，说：“就算我想，也不能奈何魏长老，不是吗？更何况我不想。”
　　魏然疏面色稍微缓和。捏死蚂蚁这种事，魏然疏向来不愿做。
　　“我只是单纯的仰慕武魂门屠村屠城的武功罢了。若是魏长老能念及当年欠下的的血债，收我入武魂门，我更是感激不尽。”莫遵道。
　　“血债？我从未动过凤鸣村人一个手指头。”魏然疏偏头说。
　　“可是凤鸣村的惨案，魏长老也难辞其咎。”莫遵一语中的。
　　魏然疏淡淡望着眼前的人，脑海里又浮现起凤鸣村的样子，本来好好的一个村子，却因为武魂门的踏入，历经浩劫。那些村民在惨死的前一刻愤恨的眼神，魏然疏至今记忆犹新。
　　魏然疏并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他的情从来不对无关之人而动。
　　凤鸣镇惨案是他始料未及的，他选择袖手旁观，也是理所当然，不过，魏然疏还是泛起了一丝愧疚。
　　“仅凭这个就让我收下你，会不会太容易了”魏然疏挑眉道。
　　“凤鸣镇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在魏长老眼里就这么卑微？”
　　魏然疏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思忖着要不要把眼前这个人也一举除掉了事。
　　莫遵观察到魏然疏细微的动作，道：“魏长老想杀人灭口？”
　　大片大片鲜血流淌的景象在魏然疏脑海里翻滚，魏然疏闭上了眼。
　　“你如何证明你是凤鸣村的人？武魂门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魏然疏突然问道。
　　莫遵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杀人灭口说成“拖泥带水”。
　　“我熟知凤鸣村有多少口人，养了多少只鸡，打了多少口井，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莫遵认真掰着指头说。
　　魏然疏瞟了瞟莫遵说：“这个我一时无从查证。”
　　莫遵：“......”
　　魏然疏突然眉头一凝道：“你本来就与武魂门有深仇大恨，我若收了你不是养虎为患？”
　　莫遵见有转机，连忙说道：“凤鸣村遭此一劫是凤鸣村不识时务，我虽生在凤鸣村，却也是对凤鸣村人的暴躁脾气厌烦至极。”
　　莫遵一句话转变了自己的立场。
　　“你是说你并不是为凤鸣村寻仇而来？”
　　“我一开始就没有说我为凤鸣村复仇而来。”莫遵肯定道。
　　魏然疏一脸的不屑道：“那你为何又要利用凤鸣镇来作为筹码进入武魂门？”
　　莫遵捏了捏下巴道：“若是我不以这个作为筹码，魏长老会与我交谈这么久？”
　　魏然疏果断道：“不会。”
　　莫遵不置可否。
　　魏然疏一声嗤笑，道：“你如此无情无义，若是进了武魂门，也必定会像背叛凤鸣村一样背叛武魂门，既是如此，武魂门也不敢留你。”
　　莫遵毫不犹豫道：“凤鸣村如何能与武魂门相提并论，魏长老说笑了。”
　　“这么说，你对武魂门向往已久？”
　　莫遵用力的点点头，异常真挚的说：“武魂门就是我的阳光，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狗蛋听到了熟悉的话，却发现已经是风水轮流转。
　　魏然疏一把走上前，抓住莫遵的手，渡了些真气过去探测他体内的内力。
　　莫遵原想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可是无奈他的身法太快，力量太大，再加之莫遵封上了自己的内力，因此避之不及。
　　莫遵感受到一股强大而又温暖的气流从他被握着的手传来，在身体内部游走了一个小周天，又从手上消失。
　　魏然疏皱着眉头道:“你丝毫不会武功，又错过了学武最好的年纪，何必执着？”
　　莫遵一脸真诚的望着他说：“说来话长。我娘从小就教导我，要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所以我从小就立下誓愿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可是我并不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且我是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没用的人，所以我要学习武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况且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不做一个没用的人就要——” 魏然疏点了莫遵的哑穴。
　　魏然疏：“长话短说，不许用关联词。”
　　被解开穴道的莫遵简单说道：“强身健体，报效朝廷。”
　　“这么简单？”
　　“要做一个栋梁之才效力于天下百姓，拯救苍生，哪里简单了？”莫遵向着阳光说道。
　　“你倒是有狼子野心。”魏然疏道。
　　“你换成宏图大志也可以的。”莫遵看着地面说。
　　魏然疏盯着莫遵垂下的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脸和他此刻散发的小人气质十分不和谐。倒是白长了一副好相貌。
　　魏然疏又闭上了眼，回忆着凤鸣村夜里满天的繁星，和惨绝人寰嘶声竭力的哀嚎。
　　罢了，这就是劫。
　　魏然疏转头看向狗蛋。莫遵在一旁暗喜。
　　狗蛋自觉道：“我——”话还没说完，魏然疏就径直向前走，然后冷冷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狗蛋：“……”
　　莫遵快步跟上魏然疏，狗蛋也马上追过来。他抱怨道：“为什么你可以说那么多废话我却一个字也不让说？”
　　莫遵凝视着狗蛋，道：“因为看你的脸就知道你是没有故事的人。”
　　狗蛋：“……”我长得丑吗？我真的有这么丑吗？狗蛋在心里抓狂。
　　浑身散发着冷气。莫遵紧紧跟随其后，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在魏然疏忍不住点莫遵哑穴的前一秒，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九转十八弯，他们才真正进入了“武魂门”，原来之前破破烂烂的院落只是通往武魂门的一个据点。什么叫“雕栏玉砌”，什么叫“金碧辉煌”，莫遵从真正进武魂门大门的那一刹那就懂了。
　　然而紧接着，莫遵又懂了“开门见山”这个成语。
　　较之天山，汾离山并不算高，而且一路上路树成荫，不像天山，一眼望去除了苍凉的冰雪还是冰雪。汾离山的路也不算险，如果说天山是千沟万壑机关重重，那汾离山就是光明大道，任君游览。
　　天山地形易守难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汾离就没有那么多地形优势，若是有外人要进来，只要武功够高强，随时都能硬闯。
　　莫遵继续哼着小曲儿，不断将目光投向两侧的树林，步伐凌乱的跟着魏然疏，走走停停。
　　魏然疏终于爆发了:“你若再不闭嘴，就形如此树！”魏然疏一掌凌空而出，掌风与莫遵的脸颊相擦而过，道旁的一棵古木应声而倒。
　　树还未落地时，树上“刷刷”掉落几个绿影，那绿影还未沾地，又往其他树上掠去。
　　莫遵惊叹道:“武魂门果然好功夫，这树上的人都脚不沾地的。”
　　魏然疏瞟了他一眼道“这只是雕虫小技，武魂门最末等的轻功。”
　　莫遵笑笑:“我是说他们爬树的功夫实在是出神入化，无关那些轻功。”人在树上当然脚不沾地。
　　魏然疏:“……”
　　又一棵大树被拦腰斩断。
　　莫遵规劝道:“魏长老不必动怒，就算要动怒，也不能残害这些花草树木的。我娘从小就教导我，要当一个有爱心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只有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只有——”
　　魏然疏点上了莫遵的哑穴。
　　“以后不许提你娘！”魏然疏愤然道。
　　莫遵连忙点头，头摆的跟拨浪鼓似的。
　　见此，魏然疏解开了莫遵的穴道。
　　“以后我只说我爹他媳妇儿。”莫遵悠然道。
　　魏然疏：“......”为什么要收下莫遵呢？这是为什么呢？
　　伴随着接下来一路的沉默，三人终于进了武魂门汾离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