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旅途２ 新年好！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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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这条路本该危机重重，然而自这群骑士与他们为伴后，就一路太平，再也没有“罗宾汉”找过他们麻烦。
五天的旅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行来，马车颠簸，风餐露宿，众人也习以为常般默默承受，只有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主教大人在头两天里喋喋不休地抱怨。这些抱怨的话也不过半真半假，少半是真的艰苦，多半是说给不请自来的旅伴们听的。所以，其他人对他的话大部分时候只有沉默作为回答，不免让主教大人觉得扫兴，也就渐渐闭了嘴。进入教皇国前旅程的最后部分，便是这样在彻底的沉默中度过。
第五天傍晚，一行人顺利地抵达了教皇国的边境。该是和临时旅伴分别的时候了。骑士们的首领（已经打听到他叫忒勒马科斯）前来与主教大人道别，故意磨磨蹭蹭了好一段时间，还试图与卡特搭讪，最后在主教大人忍无可忍的怒视下终于转身离开。其他人都装做没看见忒勒马科斯离去前眼角那一抹笑意，生怕主教知道后，又是一顿冗长沉闷的说教（主教大人似乎特别擅长这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忒勒马科斯转身离去之际，一直巴不得他早点离开的主教大人叫住了他：“你等一下。”骑士掉转了马头，戴着头盔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沉吟半晌，主教大人再度开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打算……怎么走？”
“意大利王国。我们将取道佛罗伦萨、热那亚，前往都灵。主教大人有什么吩咐？”他似乎料定主教大人有这么一问：听最后提问的语气，是对回答胸有成竹。
主教大人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神色微变。只是开口求人的是他，气势上占了下风的也是他，心中不满只能忍着。他示意侍立一旁的仆人递过行李，翻找半天，取出一小片羊皮纸，又示意忒勒马科斯靠近些。卡特注意到主教大人一边忙于翻找，一边不时朝自己瞟上几眼，心里立刻反应过来，怕是自己又要更换监护人了。
“这个乖巧而可怜的孩子名叫卡特。本来我是受人之托将他带往热那亚，那里有一户人家可以收留他。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完成我的本职，即刻前往罗马城觐见教皇，带着一个幼童上路多有不便，还可能有些别有居心的人借此诋毁我的声誉。既然你也去热那亚是顺路，又是个热心人，就麻烦你捎带一下。这是他身份证明文书和委托便条。”主教大人说着，向忒勒马科斯递过那张羊皮纸。
——哼，“捎带一下”，当我是行李吗？卡特突然觉得很恼火。抬头看看那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权决定他的命运的骑士，研究半天也没弄清此人到底在想什么，心中又多了几分提防。
骑士也不可能知道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卡特此刻对他的猜测。他单手接过羊皮纸（不合礼数，那是因为另一只手还要对付他座下那匹不太安分的黑马），草草浏览一遍，略一点头，塞进马鞍前侧挂着的旅袋内。接着他放开另一只手，俯身向前，直接从窗口探进去，把卡特拽了出来，在空中调了个方向，毫不在意小孩子被窗框碰到了头，对卡特脸上明显的抗议视若无睹，直接把他也丢进了行李袋里。
忒勒马科斯再次向主教大人行礼致意，道：“我会把他平安带到的。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主与你同在。”主教大人在胸前划了十字，大概是为摆脱了两个大包袱暗自庆幸。
骑士没有再开口。他扫了一眼行李，确认卡特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向同伴们发出指令，然后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呼啸着冲了出去。震颤大地的马蹄声逐渐消失在远处，留下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停在延绵的丘陵间。
——半个月后，有人再次经过此处，发现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通过服饰，教皇国确认这是迟迟未抵达上任地点的威廉主教。由于马车、行李和他的仆人同时失踪，政府认定是他的仆人约克谋财害命，并在全国范围通缉，却再也无人见到过这个“凶手”。时日一久，人们也就渐渐淡忘此事——乱世之中，死于非命的人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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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勒马科斯与同伴们在起伏的山峦间奔驰。这一路多山地，惯于奔波的骑手们不觉得有什么，却苦了被丢在袋子里的卡特。随着马背的起伏，旅袋不断地弹起再落下，撞击着马腹，撞得卡特天旋地转。休息的时候，一双大手拽着衣领把他从袋子里拎出来，往松软的草地上一丢，在扔给他几片干硬的黑面包和一个铁制水壶，就算完成了照料任务。其实这也不能怪忒勒马科斯不够温柔，骑士们的生活本来就很艰苦，能为卡特多匀出一份口粮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这些人们不断面对无情的战争，要求他们温柔实在是有些过份。
卡特明白这些。但是明白不代表着就能接受，特别是他居然像对待行李一样对待自己，尤其让人火大。眼下，卡特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吃力地吞咽手中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骑士们则在一旁围坐一圈，快速而低声地交谈着什么。
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了他的主意。如果没有记错，“约克”这个人是那位主教的仆人。那么，他们反复提到的“威廉主教”应该就是那个胖老头主教了。卡特对他们的谈话来了兴趣，放弃与手中面包的“战斗”，支起耳朵偷听。
“那三个人不就是在法国被通缉的在逃犯吗？让他们几个和威廉主教单独在一起会有危险的吧？”“那我们也管不着。忒勒马科斯大人已经尽可能保证他们安全了，剩下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出了事我们也无能为力。”
“也不尽然。”原本沉默的忒勒马科斯突然插嘴，“比起那三个‘著名’的通缉犯，我对那个仆人约克更感兴趣。”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等待他们的首领接下来的解释。
“一个普通的主教的随身仆人应该长年在城里老老实实过日子才对。那样的人，看到我们和劫匪的厮杀怎么可能一点恐惧心理都没有？我们战斗的时候，他一直呆在车外，冷静地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面对血腥的场面而面不改色——连战斗过一两年的骑士也很难办到。这个人，决不简单。”
他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卡特没有注意。低头看看还剩下大半的面包，认命般一大口咬下去。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
注：忒勒马科斯（Telemchos)是英雄俄底修斯（即尤利西斯）的儿子。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旅途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