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觉醒》霜钟

5、市民中心 以女神为名

　　季飞白伸手挥过主控台：“保护措施之一，门是被隐蔽起来的。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电子屏左下部分泛起水波一样的花纹，浮现出一扇门的形状。
　　门框上雕刻着镶有金边银线的玫瑰、菱花、藤叶、兽头、海水纹等等各种图案，边角则嵌着玉石和珠宝。整个方舟最值钱的该不会就是这扇门，难怪要隐藏起来。
　　“小安娜你们先出去，我停靠一下方舟。”
　　安娜打开门，对顾盼道：“出门的时候会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不用怕，直接往前走。我在你身边。”说完，她率先朝外走了出去。
　　顾盼心里默念着安娜的叮嘱跟了上去。刚踏进门，她的眼前就一片漆黑，像是被一块幕布遮住了眼帘。这种黑不仅仅是伸手看不到五指，而是仿佛连同光线都会被吞没的黑暗。
　　顾盼没有停留，她往前又走了一步。下一秒，她已经走出了门。温和的光线从天空倾泻而下，安娜站在前方温柔的看着她。她淡金色的长发在柔和的光线下宛如流淌的月光。
　　她赞扬道：“做的很好。”
　　顾盼觉得有点害羞，其实她并没有有做什么。只是走了两步路却被对方特别认真的夸奖，她略带不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稍等，我看一下计划表。”安娜从外套里把怀表拿了出来，“等季飞白出来以后，我们分成两路。我去交任务报告，由他带你去登记户口。”
　　顾盼注意到那只怀表就是上次安娜站在窗户外面的时候拿出过的表。金色的表盖上用黑色的宝石镶嵌着大写的字母“A”。
　　她看了下周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凉亭里。周围的布置有些像南方的园林，参差错落的植物，精致的镂空木窗还有弯弯延延不知通向何方的游廊。
　　顾盼回头望，她想看一下方舟的模样。但是凉亭后面只有一道白粉景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墙面上水光树影变化莫测。墙上开着一道青灰色石砖垒砌起来的拱门。看样子她刚刚是从拱门里走出来的。
　　季飞白从方舟走出来就看到一脸专注的看着门的小孩：“哦呀~甜心在等我吗？好感动，好感动。”
　　关于称呼的问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变成了甜心，但是总比我可爱又冷漠，眼神透着忧伤的大小姐这种自带前缀的称呼强。
　　顾盼点了点头：“嗯。”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肯定的回答，季飞白整个人都被愉悦冲刷了一遍。他带着傻爸爸式的笑容，走路都像飘一样。
　　顺着游廊往前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右拐。又往前走了一会，渐渐有说话的声音传过来。
　　顾盼问道：“我们到了吗？”
　　“我们到市民大厅了。不过登记户口要去户籍科，所以我们还要上到三楼。”
　　在一堆异能、方舟、最后之地……的名词后，这个名字有点出乎意料的朴素。
　　“登记了户口，甜心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最后之地的一员。”季飞白穿过花墙，走进大厅，“更重要的是，以后我和小安娜就是甜心的监护人，也就是甜心父母~哒~哒哒~~是不是很高兴。”
　　一点都不……
　　“只是名义上的。”大概顾盼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太过精彩，安娜接过了话，“目前的官方文件，并没有使用过父母这一个概念。”
　　“会有这种说法是因为作为接引人，在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后，我们有责任照护你、保护你并教导你。”
　　大厅很看上去普通，就是一般城市里政府服务中心的样子。地面铺着正方形的瓷砖，几根石柱撑起了整个空间。中间是一张透明质地的圆台，上方悬浮着一块矩形的电子屏，显示着排队号码。西侧是一排柜台，柜台上并排用中文和英文写着市民中心四个字。着装正式、整齐的员工坐在柜台后面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种事项。
　　安娜顶着季飞白怨念的眼神继续道：“我先去交报告。回见。”
　　她往侧厅走去，很快消失在层层掩映的绿荫中。
　　“我们要去取号吗？”
　　“不，不用。”甜心用了我们两个字~季飞白热情高涨了起来，“觉醒是一件概率非常小的事哦，类似中彩票。有时候一年，或者好几年可能都没有一个初醒者。所以没什么必要排队。我们直接去九楼就行了。甜心，来这边。”
　　不知道最后之地有没有彩票，或许她可以去试试手气。顾盼跟着季飞白往里走：“除了我，最近还有别人觉醒吗？”
　　“最近的一个在2个月前。目前属于繁荣期，每年都有一些初醒者。”季飞白冲着顾盼安抚的笑了笑，“甜心，你不是一个人。”
　　顾盼没有再提问。
　　大厅一角堆放着一个和方舟里一样的祭台。等顾盼也站进来，季飞白拿出怀表向下出示了身份验证。有淡淡的萤光从祭台底部旋转而上。顾盼感觉到随着光芒漫过，一股轻柔的力量缠在她的脚腕，手腕，轻轻的推挤着她。鸟羽振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几秒，等到一切归于平息，她已经到了另一个楼层。
　　整个九层和一层的构造完全不一样，没有柜台、电子屏，也没有石柱。楼层没有封顶，原本中央圆台的位置被一颗巨大的树木代替了。
　　或者说整个九层就只有一棵树。根须虬结，深深地扎在地面，枝干则奋力向上伸展，直冲云霄。和树木的体型相比，上面的树叶却显得有些稀少。越往下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叶片，刚刚盖过光秃的枝丫。
　　季飞白拍拍树干，介绍道：“这是莫伊莱哦。”
　　经过方舟和市民中心，顾盼大致猜到一点最后之地的命名方式，不是特文艺就是特朴素：“这次是根据希腊神话，它和命运有关？”
　　季飞白示意顾盼走到树下：“对，甜心你真让我惊喜~”
　　顾盼抬头看树，棕色的枝干点缀着浓浓淡淡的绿色。深绿、葱绿、粉绿全部跃入眼帘。一阵风过，刀形的树叶如同小舟一样，不用浆也不用帆，在青天的大海里航行起来。
　　“这棵树的每一片树叶都代表了一个觉醒者。而当一个觉醒者死去的时候，他的树叶就会枯萎掉落。因此，有人推测树叶的不同的特征预示了一个人的命运。不过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季飞白望着顾盼继续说道：“我们知道的是，根据觉醒程度和能力的不同，树叶的颜色会有所变化。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当新出现的叶子是血红色时这说明对方还没有完成觉醒的过程，但是已经接近临界点。在对方觉醒完毕，获得异能后，叶子就会变成绿色。”
　　顾盼喃喃道：“所以你们在方舟上说，莫伊莱检测到了我。”
　　她专注的看着树。哪一片树叶会是她呢？
　　和树的体型比起来树叶看起来确实很少，但是要分辨他们却也并不容易。
　　季飞白笑眯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只机械鸟，控制着它往上飞：“甜心的树叶是这一片哦。”
　　摘、摘下来了！
　　这种性命攸关的东西随随便便摘下来真的没关系吗？顾盼紧紧盯着季飞白的手把鸟喙里叼着的树叶拿下来，内心的小人已经扭曲成了呐喊的形状。冷静，只是说人死掉的时候——树叶会掉下来。没有说树叶摘下来人就会死。
　　满意的看到顾盼不再看着树，而是看着自己，季飞白慢悠悠的补充了句：“只要人没有死，树叶就算离开树木也没关系。”
　　哦呀~整个人都炸毛了，真可爱。
　　“不然，我们就没有那么容易进到九层了。”季飞白伸手把树叶递给顾盼，“户口登记其实就是把你的信息录入到这张树叶里。”
　　顾盼接过树叶。在她手指碰到树叶的瞬间，金色的光芒顺着叶脉一闪而过，树叶变成了一张长到拖到地上的表格。
　　季飞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笔：“从甜心你接触到树叶的那一刻，你的户口、身份证明和档案就已经都登记完毕。后面的这张表只要没有空着没填的地方就行了耶。”
　　他接过表，飞快的在表上打完了勾。
　　“唔。好了。”季飞白松开手，表格重新变成树叶，晃晃悠悠的飞回到树上挂好。
　　顾盼直直地看着季飞白，一分钟不到就填完了。这已经不是敷衍两个字能够完全描述的了，而是连敷衍都懒的敷衍。
　　季飞白甩了两下笔，把笔套盖好重新收回了口袋里：“怎么了？甜心。”
　　“我觉得我肯定不止三岁。”
　　“别在意，甜心。而且按照最后之地的算法，你今天其实才只有一天大。”说道这个，他应该送什么给小孩当出生纪念礼物呢。
　　“我也不是男性。”
　　季飞白耸了耸肩：“顺手？不用担心，甜心。”
　　“莫伊莱并不是一开始就用来登记信息的。有人发现这棵树和觉醒者存在对应关系。这之后，为了更精确和方便的管理觉醒者，户籍科的人利用异能把树木和个人档案链接在了一起。后面的表格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而是满足异能发动的条件。”
　　“嘛嘛~算是一种等价交换。等甜心开始上学，异能应用课上会讲到这个案例。户籍科的又一得意力作。”
　　顾盼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特殊的词上：“上学？”
　　“嗯~没错。甜心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就算甜心你考最后一名，我也爱你耶~”季飞白看了看怀表显示的时间，“小安娜整个上午都要耗在任务报告上。”
　　他提议道：“想不想出去逛逛？给你一分钟环游世界的奇妙感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