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觉醒》霜钟

4、 最后之地 方舟驶向的

　　顾盼不知道她是怎么跟着安娜走到了一间单人房里。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地上铺着米色的绒毯，沙发电视床一应俱全。
　　安娜看着床上堆满的毛绒玩具和抱枕，啧了一声。不用想一定是季飞白干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运上来的。
　　“我个人建议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会回到最后之地，之后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顾盼顺着安娜的意思进了洗漱间，如同完成任务一样刷牙洗脸。等她洗漱完毕出来，安娜已经重新把床整理了出来。
　　安娜仔细地替顾盼把被角掖好。顾盼的脸色有些苍白，安娜推测这和对方的觉醒时间提前有很大的关系。黑发散在她脸旁，让她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她今天一定很累了。
　　这样想着，安娜快速确认了一遍房间里没有问题后起身离开：“晚安。”
　　“谢谢。”
　　安娜停下了脚步。顾盼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好像那声谢谢是房间里另外一个不存在的人说的。
　　安娜无声的笑了，又重复了一遍：“晚安。”
　　灯被关掉了。
　　接着，门也阖上了。
　　一片黑暗中，顾盼躺在床上，抱紧了安娜之前塞给她的猫咪抱枕。她的身体很疲惫，但是她的思绪还在不停地翻滚。她又回想起了刚刚的对话。

　　“好吧，就算这不是梦。显然我并没有什么异能。”顾盼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说的一切全都不成立。”
　　季飞白一脸纵容的看着她：“嗯哼~显然甜心你有，不然刚刚那块电子屏是怎么碎掉的？”
　　“当时我的意识还连接着电脑，那一下真的很痛欸。”季飞白心有余悸的说道，“感觉像是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被攻击了一样。”
　　注意到安娜的脸色有发黑的趋势，季飞白果断停下了感叹：“而且甜心你的临界点时间提前了。这种突然加剧的变化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比如出现幻听，全身无力……”
　　她之前确实感觉到全身发热，像是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样。可是，也许她只是发烧了。也许她那个时候已经在梦里了。
　　顾盼看到季飞白又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都懂、我都懂，你一定又是在想自己是在做梦了。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整个大厅。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么——
　　“我在哪里？”
　　“我们在方舟上。”
　　又一个新的名词跳了出来，顾盼追问道：“方舟？故事里的那个，我是说诺亚方舟？”
　　季飞白点了点头：“对，但是又不对。这个名字是根据诺亚方舟取得。我们说方舟的时候就像说汽车、飞机一样指的是一种交通工具。在世界末日来临，大洪水淹没一切的时候，诺亚带着家人和动物乘坐方舟逃离了死亡。而我们想要生存，则必须通过方舟从旧世回到最后之地。”
　　顾盼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异能是什么？最后之地是哪里？
　　到了最后之地又要做什么，她要怎样才能回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飞白提到了提前觉醒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她又开始感觉到头晕。
　　安娜注意到顾盼困倦地眨了眨眼睛：“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她用一种委婉但又不容拒绝的语气阻止了对话的继续：“你应该休息了。请先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去卧室。”

　　回忆到此为止，顾盼以为她会睡不着，但是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在彻底睡着前，顾盼隐约意识到其实她已经相信了关于异能的说法。她的记忆并没有脱节的地方，她一直在看书根本没有睡着。最主要的是，一切都太真实了。哪怕她刚刚经历的事同时也显得很荒谬也无法掩盖它的真实性。她之所以反复在内心强调这一切都是梦，只是因为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顾盼是饿醒的。
　　好饿，感觉胃都在抽动。顾盼环视了一遍房间，没有看见可以吃的东西，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壶茶。她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茶，感觉更饿了。
　　肚子开始打起鼓来，向顾盼发出抗议。她决定出去找点吃的。顾盼握着门把手，犹豫的看着长廊，发现她想不起来昨天是怎么走到的这间房间。好在这个时候安娜出现在长廊右侧。
　　在门口站定，安娜仔细观察了下顾盼的脸色，认真的问候道：“早安。”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不过脸色还有点苍白。安娜迅速的在心里制定好了一系列顾盼今后的饮食计划。
　　“早上好。”每次都被安娜一脸严肃认真地态度牵着走，顾盼立刻回应了招呼。她看着安娜端正的身姿，下意识的放下手，把脊背挺直了。
　　“我想你应该饿了。我带你去吃早餐。”
　　顾盼还在纠结要怎么样才能委婉的表示出自己快要饿死了，急需食物的意思，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睛到亮了。

　　季飞白嘴里叼着一个包子站在主控台前面核对着航线。看到安娜带着顾盼进来，他激动的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原本圆桌上的书已经被清空，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红枣粥。镶边的盘子里装着荷包蛋、烤肠、花生米和几样顾盼认不出的小菜。旁边还盛着雪白的软乎乎的包子和几片烤的金黄的，边缘微微泛焦的面包片。
　　看到顾盼咬一口荷包蛋，露出这个好吃的表情，喝一口粥，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哇，好幸福，安娜的食欲也提高了很多。想到昨天晚上顾盼几乎什么都没吃，安娜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进餐的速度，陪着她吃完了早餐。
　　顾盼不好意思的看着全部空了的盘子，问道：“碗筷在哪里洗？”
　　安娜伸手按了下圆桌底部的按钮：“不用。方舟上自带有洗涤系统。”
　　所有的碗和筷子都沉了下去，圆桌上变得一片干净。有点像自动麻将台，顾盼若有所思的看着圆桌。
　　“目的地即将到达，请及时和地面塔台联络。”突然，凭空响起一道不含感觉的机械声。
　　顾盼抬头试着找出声音的来源。
　　真可爱，像是被毛线球逗弄的小宠物一样。季飞白看着顾盼，眼睛里几乎要飞出爱心。他出声道：“这是方舟的系统声音。我们现在在最后之地的上空。甜心，想要看一下风景吗？”
　　顾盼迟疑得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的答案，季飞白打了个响指，做出邀请的姿势：“欢迎来到最后之地，甜心。”不知道他帅气的姿势有没有被甜心记住，嘿嘿嘿。
　　顾盼惊叹的看到，季飞白身后被电子屏幕占据的墙壁变得透明，最后被苍蓝的天空占据。天空晴朗，湛蓝，大朵大朵的白云飞驰而过。整块墙看上去都像消失了一样。
　　安娜伸出手，提议道：“想再走近一点看看吗？”
　　顾盼站在原本是墙的位置前面，眼前是广阔无际的青色。远方海和天交织在一起，岛屿像棋子一样散落在海面上。往下是丛林，沼泽和各种各样弯弯曲曲的河流，总觉得有点害怕，顾盼握紧了安娜的手：“墙还在吗？”
　　“在。”季飞白倚着主控台，耸了耸肩，“只不过是变透明了。如果你伸出手就能感觉到。”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顾盼。
　　顾盼试着伸出手，以为自己会感受到风。
　　但她只是摸到了无机物冰冷又光滑的表面，是电子屏。她吃惊得看向季飞白道：“它还在。”
　　“嗯哼~当然了，我是不会欺骗甜心的。”季飞白举手发誓，“所以，不用怕，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而且，如果你真的掉下去了。我肯定立刻跟着你跳下去。”
　　安娜回握紧顾盼的手，望着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疑惑的眼神说道：“我不会跳下去，但是我会救你上来。”
　　季飞白哭唧唧的打断了她们两个的对视：“嘤，小安娜，你专业拆我台吗？”
　　顾盼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谢谢。”
　　安娜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客气。我会好好对你。”
　　看到顾盼直视前方，藏在发间的耳根发红，季飞白无声轻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最后之地绝大部分表面都被海水覆盖，三块主要的大陆分别叫瀛洲、蓬莱和方丈。等等我们就会在瀛洲着陆。”
　　顾盼回忆了下跟着安娜走过的路程，不记得有看到过出口。怀疑的看了一眼大厅里和其他部分格格不入的祭台，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外面的景色上：“我们怎么出去？”
　　季飞白卖了个关子：“走出去~”
　　“下面就是瀛洲吗？好高的山。”
　　青玉色的山峰直指天空。
　　“没错，下面就是瀛洲。至于山，那是青玉膏山，盛产玉酒。有些人觉得玉酒的味道太甜，不像酒。嘛嘛，我倒觉得……”说到酒，季飞白一下子滔滔不绝了起来。
　　顾盼看着围绕着岛屿的海洋，青色和绿色交织在一起，突然想起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只猫也是觉醒者吗？最后安娜带她走的时候塞到她怀里的是那只猫吗？她犹豫的看向安娜。
　　安娜回望她：“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我想问一下那只猫在方舟上吗？它是普通的猫还是”顾盼伸出手举在头顶上比划道，“就是安娜你之前这样放在头顶上的猫。它没事吧。”
　　安娜伸手帮顾盼调整了下手举着的位置，说道：“多谢关心。”
　　那双仿佛容纳着冰川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顾盼。
　　“那只猫是我的拟态。目的是为了削弱自身存在感，避免被世界监控到异常。”
　　在顾盼发懵的时候，方舟的系统再一次响了起来。
　　“目的地已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