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觉醒》霜钟

3、异能与觉醒 没想到她自

　　脚步声。
　　是宿舍里的人回来吗？顾盼闭着眼睛躺着，感觉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浑身疲累，什么都不想做，一心只想继续睡下去。
　　有人在说话。
　　她又开始感觉到头痛。顾盼想让对方小声一些说话，但是她的嘴唇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怎么也分不开。
　　好在说话的声音很快消失了。
　　她摸索着朝床外侧了侧身，抓着被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默中，她的大脑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开始缓慢转动。她之前应该在看书才对？顾盼模模糊糊的想到，看样子她看书看睡着了。
　　她还记得窗外面一直在下雨。
　　没有停息过的雨、绕在一起的毛线球、阴沉的天空、画满标记的书页、指针、晃动的灯光、还有猫，一连串的图像在顾盼脑海中闪过，最后停留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上。
　　她好像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顾盼睁开了眼睛。
　　光线让她感觉到不适，顾盼半合着眼帘，等她眨了几下眼睛后，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了起来。
　　一张堆着书本的圆桌，几张咖色的座椅。再往前是一面占据了整个墙壁的屏幕。顾盼的视线向右转动。屏幕右下方有一张像吧台一样的长桌。
　　她的思绪依旧很迟缓。她只是在看，却并没有意识到她到底在看什么。直到她看到一个男人吃惊的看着她“小，小安娜。”
　　好像有点不对，迟钝的大脑向顾盼发出警告。顾盼重新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金发的少女低头凝视着她：“早。”
　　被那双眼睛所迷惑，顾盼迟疑的应了一声“早？” 打完招呼，她才察觉不对劲。她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在宿舍。而且这个角度好像也有点不对，她躺在少女的腿上。顾盼撑着沙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安娜伸手准备拉她一把，却被顾盼下意识的往后避开。她一手撑空，整个人往地上跌过去。
　　季飞白紧张的站了起来，差点被桌角绊倒。附近原本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浮动着的电子屏刷的一下全都绷直了。好在安娜反应迅速，一手按住毛毯，另一只手环住顾盼的腰，及时的把她整个人都捞了回来。
　　季飞白松了口气：“幸好小安娜你反应快。”
　　他拨开身边还僵直着的电子屏，担心的望着顾盼：“甜心，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倒，要不要喝口水？”
　　顾盼有点懵，甜心是在叫她吗？她靠在安娜怀里，整个人还裹在毛毯里。
　　顾盼看着一脸哎呀，拿你怎么办的表情的季飞白，弱弱地问道：“我们能换个姿势再说话吗？”
　　几分钟后，顾盼恍惚的坐在沙发上，圆桌上放着季飞白特别殷勤的倒好的茶水。安娜坐在稍远一点的侧翼。季飞白则拖了一张座椅过来，在顾盼戒备的眼神下一脸遗憾的坐在离她不满一臂距离的左侧。
　　顾盼谨慎得观察着在她面前漂浮着的电子屏。因为她的注视，半透明的电子屏刷的一下变成了桃红色。
　　她一定是在梦里。
　　而且，看样子她做了个梦中梦。顾盼忍不住往少女那边看过去。顾盼还记得失去意识前，对方正蹲坐在她宿舍的窗户外面。这种惊悚漫画的出场，完全就是仗着颜值耍流氓。没有人能没有凭依的站在空中。但是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察觉到顾盼的视线，安娜朝顾盼点了点头：“之前见面的时候太过匆忙，请原谅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安娜。你可以直接叫我安娜。”
　　因为对方郑重其事的态度，顾盼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你好，我是顾盼。”
　　季飞白轻笑了一声：“不用那么紧张。那么，我是季飞白。”
　　他和安娜对视一眼，接着道：“时间太紧，我猜小安娜什么都还没有和你解释。甜心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
　　所以甜心果然是在叫她，据说梦会一定程度反映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想到这，顾盼默默捧起茶杯，看样子她心里住着一位小公主。她需要冷静冷静。
　　“我和小安娜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季飞白顿了顿，“这些问题都要归结到一个原因。”
　　茶的温度刚刚好，暖意透过杯壁传导到顾盼的手心。碧色的茶叶舒展开来，衬着瓷白的杯壁，愈发显得青的青，白的白。
　　如果她在梦里喝茶，茶会有味道吗？
　　“你觉醒了异能。当然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它称作魔法、超能力……随便什么都可以。就算小天使你想叫它垃圾也没问题，不过这种称呼私下里说说就可以。委员会的人听到了话又要啰嗦个不停。”
　　顾盼剧烈的咳嗽起来。没想到活在自己心里的小公举还是个中二病患者。
　　“宝贝，没事吧？”
　　看到季飞白有凑过来给她顺气的趋势，顾盼赶紧伸手做了个停的姿势，示意对方别过来。她断断续续的说：“我没事，就是被茶呛了一下。”
　　安娜不赞成的看着季飞白，伸手递给了顾盼一张手帕：“请稍微注意下在初醒者面前的言行。”
　　“谢谢。”顾盼接过手帕简单擦了擦。
　　缓了两口气，她抱着一种看你怎么编故事的心情问道：“可以再具体解释一下吗？什么是觉醒异能？”
　　季飞白一脸遗憾的坐回椅子上：“嘛~所谓异能就是异于常人的能力。比如我的异能，简单点来说，就是操纵电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努力挤在顾盼身边的电子屏们飞舞着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屏幕上开始不断绽出鲜艳欲滴的花朵。
　　顾盼不着痕迹的沿着沙发往另一边挪了挪。这有点太少女心了，感觉整个梦的羞耻度都在急剧上升。
　　“异能不是说一个人学会了十几国的语言又或者一个人能够拖动一辆卡车，而是指以人类的界限无法做到的事情。此外，异能无法通过学习，也不能经过训练获得。整个过程类似于天上掉馅饼。不幸的是这个馅饼你无法拒绝，噎死也得吃。我们把获得异能的过程叫做觉醒。像甜心你这样刚刚完成觉醒并且活下来的人，被称为初醒者。”
　　顾盼敏锐的注意到对方话里隐藏的信息，她追问道：“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哦呀~甜心真棒。”小孩太聪明真是让人又骄傲又忧愁，季飞白仔细斟酌着解释的话语，“怎么说呢？觉醒了异能的人是不应该存在的。假如把世界比作一个游戏，每个人都是这个游戏中的一个角色。拥有了异能的人有点类似于在游戏里开了外挂。这些人破环了游戏的规则。这个时候，为了保证一切程序都正常运行，游戏通常会采用封号的方法来处理外挂。”
　　“封——号？”顾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到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意思是、他们死了吗？”
　　安娜淡淡的接过了话题：“并非如此，准确来说是被抹去了。不仅仅是生命，还有其他一切有关存在的证明，从照片、衣物这些实物到记忆、情感这些抽象概念。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用删号来比喻要更加贴切一些。”
　　“没错。拥有异能的人会被世界从根源上全部抹掉。”季飞白放低了声音，如同梦呓一样，“嘛~就好像你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太荒谬了，被抹去这种说法让顾盼觉得浑身说不出的不舒服。她忘了这只是个梦的想法，忍不住反驳道：“可是我还活着，我就在这。你们也活着。更没有谁的衣服，手臂之类的突然消失不见了，显然我们并没有被世界用橡皮擦擦掉了。”
　　电子屏开始绕着顾盼画圈。
　　“宝贝，你当然是活的。虽然我们之间隔了犹如银河般遥远的可憎的距离，但是我依旧能透过感应器察觉到你温热的皮肤，有节奏的呼吸……”
　　咔——的一声，离顾盼最近的电子屏上蔓延出蜘蛛网般的纹路。
　　季飞白中断了他的演说：“痛、痛、痛。小天使，冷静点~我又不是变态。”
　　“季飞白。”安娜按压着指关节站了起来，“把你的意识从电脑里撤出去。请。”
　　这样一折腾，顾盼身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变淡了。
　　被连人带椅子拖到了墙角，季飞白总算消停了。
　　所有的电子屏都浮到上空原本的位置，他老老实实的继续解释：“通常，觉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要觉醒的程度没有到达世界认定为异能的标准，那么就算人们已经开始觉醒，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比如有一个人开始觉醒，表现出来就像是在学习上开了窍，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这个很符合情理，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个人学习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只需要一分钟就能理解并运用一门陌生的学科。那就问题大了，准备和世界说再见吧。”
　　“当然了，人都不想死。活下去的方法就是离开这个世界。各种尝试再加上一点运气，我们找到了一块落脚之地。”季飞白接着道，“而我和小安娜都是接引人。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引导初醒者，把他们带回最后之地。我想想，大概是一个月前，对吗？小安娜。”
　　安娜道：“27天前。”
　　“唔。在27天前，莫伊莱检测到了甜心你的数据。这意味着小甜饼你的觉醒率已经接近临界点，很快你就会完成觉醒。接着在你获得异能的瞬间，甜心你就会被旧世抹消掉。”
　　季飞白认真的注视着顾盼：“户籍科根据莫伊莱检测到的数据推算了你的最终觉醒时间，我和小安娜接手了甜心的接引任务。接下来的事就像甜心你知道的那样。本来我想第一时间来接你，不过小安娜的能力更适合。”
　　顾盼试图理解刚刚一大段的话，听上去好像挺有逻辑的样子。季飞白还在碎碎念，而且小安娜居然还说我会吓到甜心，太过分了。
　　不对，这只是个梦。为了向自己强调这一点，顾盼对着圆桌，更多的是对着自己轻声说：“这都是梦。”
　　她抬头环视四周：“这些都——只是幻想。”谁年轻的时候没觉得过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季飞白深受打击：“结果说了这么多，小天使你一直觉得这都是梦吗？”
　　顾盼看向他，说道：“那么证明它，证明这不是梦。”
　　“还有甜心就够腻歪了，别给我一个劲的往外冒奇怪的称呼。”
　　安娜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手册上对于这个问题的推荐答案是你可以试着掐一下自己——看疼不疼。不过，恕我直言，这一命题并没有办法被证明。”
　　季飞白收起了悲痛欲绝的表情。他凝视着顾盼：“我没办法向你证明，也给不了你要的答案。”
　　“如果这是梦，梦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另一种可能的生活？”
　　“但是，如果这不是梦。人生只有一次，必须要慎重的做出选择不是吗？”
　　他的眼睛里涌动着暗流，充斥着顾盼无法明白的感情。一切都太过真实了。真实到让顾盼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边境。
　　“对了，我以后就叫你甜心怎么样？”
　　“不怎么样！”
　　“嘛~真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