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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雾层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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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缃院内,哭闹声断断续续地传出,屋内一片混乱。
楚卉嫣欲冲出门外,却被涟夏几个丫头拦着,嘴里还哭泣道:“你们都别拦着,本公主要回宫去!”
涟夏劝道:“公主,将军他只是一时气话,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了。”
“可是...可是这里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怎能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
“谁说这里没有公主的容身之地了,公主可是将军亲自迎娶的夫人,这儿便是公主的家,公主既然嫁给了将军,那便事事顺从些将军,又何必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与将军怄气呢。”
“涟夏,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既然我嫁给了他,那我便以他为主,不应当跟他赌气离开,可他也不能那样凶我,还动手推了我,若是他能跟我道个歉服个软,我便什么都不计较了。”
涟夏有些迟疑:“公主,你说这能行吗?若是将军真的不理咱们,那公主你岂不是得不偿失,真的要回宫里头住了。”
楚卉嫣立马停止了哭闹,深深地吐出一口怒气,挫败地扁了扁嘴:“我就不信谢无峥他能那么绝情,若是我真就这样回了皇宫,那岂不是成了这陵安城甚至是南楚的笑话了吗,都说人言可畏,到时候这人们都会辟谣说,我堂堂一国公主,竟被夫家赶出了门,你说我这脸要往哪搁,再说了,皇帝哥哥他能轻饶了谢无峥吗,虽然他做的事却是让我有些气恼,可是我也不想看他受罚啊。”
“公主,你的性子虽有时急了点,可心地却是善良的,这若是待的时间久了,将军定会发现你的好,不会这般对待你了。”涟夏感慨着,她跟了楚卉嫣有十余年,对于她的性子,她最是了解,虽然她是楚卉嫣的丫头,可是她对自己却是极好了,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赏给自己,在她身边,她从未受过处罚,她还总是会帮着自己。
对于沐归晚,涟夏在宫中也见过她几次,偶尔会听说她的一些事情,自从三年前她被皇上带回皇宫之后,得了不少的恩宠,所以大家都对她的身份充满好奇,可谁都不知道她的来历,除了皇上。涟夏不知道沐归晚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中,而将军为何又对她似是百般呵护,看将军她样子,像是早就认识她一般。涟夏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楚卉嫣,心道,只要公主不受到伤害,那其他一切都好说。
楚卉嫣听到涟夏的夸奖,顿时笑的分外纯真:“真的吗?那无峥哥哥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涟夏抿嘴笑道:“是,公主。”
想到谢无峥有朝一日会对自己也呵护有加,楚卉嫣便笑的合不拢嘴,不禁瞄向门外,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来啊,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绮缃院外把风的小丫头秋灵跑了进来,嘴里喊道:“来了!来了!公主,将军来了!”
楚卉嫣一听,赶忙指挥着涟夏和几个小丫头:“快点儿,快点儿。。”然后使劲地眨着眼,没几下,眼睛便变的泛红,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副欲眼含泪的模样,身子做样地往外冲,嘴里喊道,“你们都给本公主让开,我再也不想待在这儿了,我要回宫!”
说完还特意捏了一下涟夏的胳膊,生怕她不说刚才的话,涟夏也明白,便开口道:“公主,将军他......”
“你们还不让开,没听到公主的命令嘛!”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涟夏的话。
楚卉嫣万没料到谢无峥会如此无情,心里气得不轻,可她又不好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她出的主意,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除了涟夏,那几个丫头原本皆是将军府上的人,听了谢无峥的话,不由面面相觑,都松开了手,低下头不敢作声。
楚卉嫣怒气冲冲地走到谢无峥跟前,仰着头咬牙切齿:“谢无峥,你怎么能这样。”
谢无峥反问:“怎么,这难道不是公主的意思吗?”
“那你好歹也劝我一下啊。”这时楚卉嫣身后的涟夏小心地扯了她一下,她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见涟夏对自己摇摇头,她撇撇嘴,“怎么,难道本公主说错了吗?”
涟夏抬眼瞧了下谢无峥,见他并未看这里,便凑近楚卉嫣耳旁低声说道:“将军都看出来了。”
楚卉嫣一怔,半响才明白过来,原来谢无峥一进来便知道自己是在使计,可他并未拆穿,反而将计就计,倒让自己无台阶可下,想到他这般对待自己,明知道自己是在使使性子,可他竟然毫无挽留。
楚卉嫣越想越觉得委屈,便望向谢无峥,红着眼眶:“谢无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当初你为何要答应皇帝哥哥而娶我呢,既然娶了我,又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以为只要嫁给你,处处顺着你,你便也会喜欢上我。听说你喜欢梅花,我便让人移了数十株的梅树栽在这将军府,听说男人都喜欢女子温柔,于是我便收敛自己的脾气,天天练女红,你喜欢什么,我便努力做好,而你不喜欢的,我都尽量改掉,就连你喜欢晚姐姐,我也是努力对她好,生怕你会不高兴。无峥哥哥,我喜欢你八年了,我不奢望你能如我喜欢你这般喜欢我,可我只希望你不要赶我走,你若不喜欢我哪儿,我改就是了,我只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说道最后,眼泪已止不住地往下落。
谢无峥看到此时的楚卉嫣,心中不由对她心生怜爱,其实他早知她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自己心中除了那人,却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更何况她是楚君珏的妹妹,她错在不该喜欢他,而他则错在不该娶她。喜欢一个人八年,他何尝不知道这种滋味。
他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锦帕,轻轻为她擦拭:“长乐,之前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若想留下那便留下,这将军府你可以一直住着。可是......”谢无峥想起心中那人,手上顿了顿,“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还要留下吗?”
虽然楚卉嫣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心里有些失落,可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谢无峥竟会为她擦眼泪,还安抚她,而且喊她长乐,他已经有三年都未喊她长乐了吧,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谢无峥,那般温柔与坚定:“可我喜欢你啊,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卉嫣见谢无峥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好转,便小心地试着往他怀中靠了去,然而他并未推开自己,也未双手环上自己,可她心中却已是欣喜不已,至少他不再讨厌自己了。
由于谢无峥心中念着沐归晚,便也没待多久,他转身没走两步,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又回过身来:“对了,我希望长乐你可以不要为难归晚,这一切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她......并未做错什么,也无心去与你争什么,她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楚卉嫣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当是他护着沐归晚,不由心中有丝不痛快,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让谢无峥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可不能做违背他的事情,况且她对沐归晚还是有一丝好感的,若对方是她,那自己倒是愿意与她共侍一夫。
如此想来,她面露笑容:“无峥哥哥,你放心,我既然喊她晚姐姐,那便拿她当自己的姐姐看待,又怎会为难她呢。”
谢无峥对她轻轻点头,算是感谢,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走出绮缃院,在墙围之外看到屹立着一株梅树,梅花朵朵绽放,他不禁想起了她,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她回来了之后,自己的心踏实了不少,也慢慢释怀了一些东西,也许这便是爱,可以宽恕一切。
过了三日,沐归晚的病也好了大半,已可以四处走动。
“晚姐姐,你说这两个哪个更好看些呢?”楚卉嫣手上拿着两面女红,问向坐在对面的沐归晚。
沐归晚看向那两面女红,锦帕与丝线倒是上等的好,可针线走的却有些怪异,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上面绣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于是淡淡地笑道:“我不喜女红。”
楚卉嫣瞪圆了眼:“真的?”
见沐归晚轻轻颔首,楚卉嫣将手上的女红往桌子上一扔,撇嘴笑道:“我也不喜欢这东西,你也看到了,我与它啊实在没什么缘,这学了好几个月了,还是绣不好。”
“既然你不喜欢,又学不会,那放弃了便是,人各有所长,就其所长而成就之,亦是一事。所以并非别人哪里好自己便也要去学,那岂不是变成了别人,一切做好自己即是最好。”沐归晚轻声一笑,“再说,将军是个习武之人,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东西。”
这最后一句话算是戳中了楚卉嫣的心思:“也是,既然无峥哥哥他不喜欢,那我便不要学了。”
这时墨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对沐归晚说道:“主子,该喝药了。”
“恩。”沐归晚伸手接过墨兰手上的药碗,仰着头一口气便喝完了,眉头也不皱一下,拿了锦帕擦净嘴角的药渍,抬眼看到楚卉嫣一脸的惊诧,不由摇了摇头。
楚卉嫣好奇地问道:“晚姐姐,这药不苦吗?”
“还好吧。”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卉嫣咧嘴颤了下身子:“晚姐姐,你真厉害。我从小到大可是最怕喝药了,宁愿病着也不愿意喝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良药苦口,习惯了便好。”这三年来,她不知喝了多少药,早已对它没有任何感觉了,就如喝茶水那般。
“不过,你这个样子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楚卉嫣歪着脑袋看着她。
沐归晚随口问道:“谁?”
“皇帝哥哥呗,他喝药也从来都是眉头不皱一下,一口就喝完了,所以我一生病他就说药不苦,而且硬逼着我喝,后来我才知道,这药对于他来说确实不苦。”楚卉嫣正说的起劲,猛然想到沐归晚之前的身份,不禁有些歉意,“对不起啊,晚姐姐,我不是有意提起他的,只是一时忘记了。”
沐归晚浅笑着:“无碍。”刚听到他时,她确实顿了顿,可那又如何,她终究会忘了他,他终究会与她无关,他们终究会走过彼此肩头,越走越远。
耳边传来楚卉嫣的声音:“对了,晚姐姐,你若是觉得在房间里闷,可以到我那绮缃院去坐坐,我那有两株梅树,上面梅花开的正盛,晚姐姐也可以过来赏赏梅啊。”
“梅花?”沐归晚有些怔然。
“对啊,无峥哥哥他最喜欢梅花了,我便央人移了几株过来。”
沐归晚觉得疑惑:“既然将军很喜欢梅花,那为何之前他府上没有梅花呢?”
楚卉嫣也甚为不解,努力地回忆着:“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了,我记得以前来将军府的时候,这儿每座院落都有梅树的,可后来我嫁到将军府后,却是连一株梅树也没看到,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因为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平时我被管的严,基本上也不能出宫,这将军府我也就只来过那几回。”
沐归晚心思沉沉地望向屋外,楚卉嫣见此,以为她在为倾雪楼没有梅树而不快,忙解释道:“当时我不知道晚姐姐你要住在这倾雪楼,而且无峥哥哥从来不让别人靠近这里的,所以这儿才没移栽梅树。”
沐归晚却并未出声,心中的谜团是越来越多,她想弄清楚这所有的一切,她知道谢无峥定是与自己有关。平日里禁止别人靠近这倾雪楼,可如今他竟让自己住了进来,而这梅花,她虽不知他是否喜欢,然而她,却是极爱梅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