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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乐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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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绮缃院内。
“公主,你看这个双蝶鎏金簪如何?”涟夏将簪子插入手上梳好的发髻之上。
楚卉嫣看着铜镜中的发髻,偏歪在头的一侧,似堕非堕,发间那双蝶金簪华丽贵气,闪耀着亮丽光彩,倒也很适合她,于是满意地笑道:“恩,不错,还是你这丫头了解我。”
涟夏笑着打趣道:“那是自然,奴婢可是打小就在公主身边伺候着,公主的喜好当然是再清楚不过来。”
说起这涟夏,她可是一众丫头中唯一敢与楚卉嫣开玩笑的人,她从五岁的时候便跟着楚卉嫣了,那会儿两人年龄相仿,又是爱玩的年纪,且宫中只有她这一位公主,于是便常常拉着涟夏一起玩,时间久了,两人关系也变的很好。楚卉嫣对涟夏是相当的信任,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她讲,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交于她去办。
半年前,楚君珏将自己唯一的妹妹楚卉嫣指婚给谢无峥,大婚当日,光是嫁妆便铺了这十里长街,而这陪嫁丫头,除了涟夏,楚卉嫣也只带了茉绡一人。
楚卉嫣调侃着:“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夸你两句还不得了了。”然后转头打量了下涟夏,“不过,你这丫头确实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的,也不知谁会有那福气,娶你当娘子。”说罢捂着嘴笑弯了眼。
一听这话,涟夏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嘟着嘴委屈道:“公主,你就爱欺负奴婢。”
楚卉嫣正准备逗她两句时,却见茉绡着急地跑了进来,嘴里喊道:“公主!公主!”
涟夏见她进来屋内,便训斥道:“出了何事这般大呼小叫的,说了多少回了,你是跟在公主身边的人,行为举止皆要稳重得体,才不至于给公主她丢人。”
茉绡低下头认错道:“知道了,莲夏姐姐。”
楚卉嫣开口道:“好了,茉绡,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可有消息了?”
茉绡点点头,绘声绘色地讲道:“公主,你不知道,将军他确实带回来一位姑娘,安居在倾雪楼中,听说是半个月前将军亲自抱着她进府的,那姑娘似是得了什么病,将军还请了一大堆的大夫为她诊治,这不都过了半个月了,她好像还没醒来,将军一直在她身边照看着,日夜不离的......”
还未等茉绡说完,楚卉嫣便气愤地一拍桌子:“谢无峥也太过分了吧,他带回个女子本公主可以不计较,母后生前也教导我,男人都会有三妻四妾,所以做女人的要大度些。可是他这样去照顾一个女子,而且这半个月都未曾来看我一眼,连新年也都不露个面,我可忍不下去。”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涟夏赶忙跟了上去,见茉绡还留在原地发愣,便训道:“还不跟上!”茉绡一回神,慌张地追了上来。
倾雪楼中,谢无峥深情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睡去的沐归晚,双手抓起她的左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啄,然后贴上自己的脸颊:“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更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似是埋藏了多年的感情,霎时间倾泻而出,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墨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疑惑,主子那日在雪中受了寒,上了马车之后,便昏睡起来,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未到将军府,谢将军便骑着马赶来了,当他得知主子病了之后,更是脸色阴沉,神情慌乱,刚一到府,就不由分说地抱着主子便走了进去,那之后,主子每日昏昏沉沉的睡着,而谢将军更是衣带不解地照顾着主子,这半个月下来,他明显瘦了不少,也憔悴了许多,就连他那威武的风姿也渐渐消怠。看他那深情款款,两眼通红的样子,分明就是很在乎自己的主子,她不解,更是难以理解,莫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阵阵争吵声,床榻上睡着的沐归晚似是被这吵闹声打扰到了,不禁蹙起眉头,谢无峥放下她的手,对一旁的墨兰交代:“你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出去看看。”
“是,将军。”墨兰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谢无峥脸色有些不好,想想也知,现在谁惹了这位将军,那便是谁触了霉头。
谢无峥黑着脸来到院外,守门侍卫有些不安地行礼道:“将军。”
“下去领罚吧!”他有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谁也不准,大夫说,她体内寒气太重,需要静养,如今竟受人打扰,他怎能允许。
“是!”那侍卫严正有素地离开了。
谢无峥看向来人不悦道:“不知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楚卉嫣气的瞪圆了眼,咬牙切齿道:“你还问本公主来这里做什么,谢无峥,你别忘了,我可是皇帝哥哥亲封的将军夫人,你这将军府有哪儿是我去不得的。”
“皇帝亲封又如何,这里是我的将军府,不是你的皇宫,任由你胡闹,若是公主你觉得我怠慢了你,那你大可回你的皇宫去,恕不远送。”声音冷漠的与刚才在倾雪楼内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楚卉嫣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她是知谢无峥与自己的皇帝哥哥关系很好,对自己也还不错,所以对他也是肆无忌惮的,可是她却心知,他是拿自己当妹妹那般看待。三年前,她不知为何,谢无峥与皇帝哥哥二人的关系变的冰火不容,而对楚自己更是漠不关心、冷眼相对的,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对他着迷,她喜欢这样有气概的男人,况且谢无峥不但长的俊美,并且武艺超群,这样的男子,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心动的,更何况是她这样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去年刚及笄,所以今年也才十七岁的芳龄,南楚女子只要及笄,便可嫁他人为妻。谢无峥足足长她六岁,又多年在军营生活,自然是成熟稳重,喜得女子芳心。
见谢无峥转身要离开,楚卉嫣忙拉住他的胳膊,她生气归生气,可心里也是明事理的,于是忍下心中的怒火,咬咬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好了好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见谢无峥一句不言,继续道,“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我也不计较了,不过,我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总不能见那姑娘一面,你都不让吧。”
“既然公主知道她,那就应该晓得她病了,不能受到任何的打搅,所以,公主,你还是请回吧。”谢无峥拿下她抓住自己手臂上的手,不多言一句便拂袖进了倾雪楼。
“你......”楚卉嫣现在是胸闷气短,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放下身段原谅他,甚至讨好他,可他呢,不领情就算了,还责怪自己吵了那位姑娘。
她气不过地又想闯进去,却被身后的涟夏拉住:“公主,你现在去和将军吵闹,是占不得好处的。”
楚卉嫣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真把谢无峥让给了那姑娘,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吧。”
涟夏抿嘴思忖道:“公主,不如我们现在先回去,等那姑娘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过来看望她,而且要带上补品或者礼物什么的,这将军心坎上的人,公主也要把她放在心坎上,这样将军才会对公主你心存感激,从而注意到你的好,兴许也会慢慢喜欢上公主你的。俗话说,这男人自古都喜欢贤良淑德的女子,千万别为了一点小事而害了自己,你想想宫里的那位俞贵妃,不就是缺这四个字,才被降了头衔,还禁了足,罚了俸禄嘛,所以,公主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不要逞一时之快,而犯下不可逆改的大错啊。”
楚卉嫣听了也觉得有理,可心中憋着那口气就是不快,眼睛瞟到身后的茉绡,似想到了什么,对茉绡招了招手。
茉绡走到楚卉嫣跟前,疑惑道:“公主,你有何吩咐?”
楚卉嫣扁扁嘴:“你说,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相貌如何?”
“回公主的话,奴婢只打听到那位姑娘姓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将军下了令,除了照顾她的几个丫头之外,其他人都不得靠近这倾雪楼,更别说是瞧那姑娘一眼了,所以能见到她的人很少,而她的来历,也怕只有将军才知道吧。”茉绡小心地看着楚卉嫣。
姓沐?在南楚沐这个姓氏倒不多见,她记得皇帝哥哥的珍妃好像也是姓沐,她性子淡,平日里也不爱与人来往,所以自己总共见她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过她倒是蛮喜欢她那样的人,不耍性子,不使手段,只可惜这新年还没过她就病逝了。
楚卉嫣摇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挥去,看现在这种形势,今日怕是见不到那位姑娘了,楚卉嫣心有所不甘,却又不可奈何,于是一跺脚,对身后的涟夏与茉绡吩咐道:“走,回去!”
刚转过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迎面走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药,由于走得急,又注意着手上的药,便一下子撞到了楚卉嫣身上,虽然涟夏迅速上前挡了一下,可还是有一些药撒到了楚卉嫣的身上,瞬间粉色衣裳上出现了一大块印渍。
涟夏见楚卉嫣并未被烫到,转头对那小丫头训斥道:“走路都不看着点吗,若是烫伤了公主,你担待得起吗。”
那小丫头赶紧跪在地上,磕着头战战兢兢道:“奴婢该死,请公主饶命。”
涟夏正要说什么,却见楚卉嫣对她摆了下手,于是退到了一旁,只听她问道:“你这药可是端给里边儿那位姑娘的?”楚卉嫣用手指了指倾雪楼。
那小丫头小心地回道:“回公主的话,这药是给沐姑娘的,将军命奴婢去给沐姑娘煎药,若是煎好了就立刻送到倾雪楼内,奴婢这才急的未注意到公主,是奴婢该死,冲撞了公主。”
本以为楚卉嫣会处罚这个小丫头,却没想她又问道:“那你可有见着里面的那位姑娘?她相貌如何?可有本公主漂亮?”
那小丫头一愣,随即回道:“沐姑娘虽然相貌出众,可公主你是国色天香,她自是不及公主美貌。”
“真的?”楚卉嫣一脸的不信,那位姑娘若不是美人,为何谢无峥会被迷成那样。再说,女为悦己者容嘛,她自然在意自己的相貌与她人如何,尤其是谢无峥带回的女子。
“奴婢不敢欺瞒公主。”
楚卉嫣一听,心情顿时好些许多,至少自己在相貌上胜了那位姑娘,于是对那小丫头说道:“你快去再端一碗药给那位姑娘吧,不然将军怕是要罚你了。”
本以为自己冲撞了公主,从而会受到处罚,却没想到公主不但没罚她,还特意提醒自己,那小丫头一磕头:“奴婢谢过公主。”
楚卉嫣并没在意,心中反而对里边儿的那位姑娘充满好奇,轻微地点了下头,往倾雪楼内瞧了瞧,便带着涟夏与茉绡离开了。
正月初六那日,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二十天的沐归晚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日,谢无峥一早便有事出府了。沐归晚醒了之后,由于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便半躺在床榻上,一边喝着药,一边听墨兰讲着这二十天来所发生的一切。
不知讲了多久,院外隐约传来了争执声,墨兰吩咐一个小丫头去看看怎么回事,那小丫头出去后很快便回来有些为难道:“沐姑娘,公主听说你醒了,就过来看望你,不过将军走时吩咐了门外的侍卫,不管是谁,都不能来打扰姑娘,所以便吵了起来。”
沐归晚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道:“让公主进来吧,将军若是问起,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姑娘。”那小丫头得了吩咐,便又走了出去。
墨兰有些担忧地看着沐归晚:“主子.....”
却听她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所以不如早些面对,况且,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是他人。”
还未见到来人,沐归晚便听到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沐姑娘,我听说你醒了,所以就带了些补品给你,你看......”
楚卉嫣在看到她口中所谓的沐姑娘之后,惊讶地半晌没缓过神来,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她,嘴中喃喃道:“怎么会是你。”
沐归晚嘴角噙笑:“好久不见,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