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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误解 他咬牙切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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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皇帝生性多疑,要取得他的信任,并非易事,而夜荀在一众皇子当中,虽然最为受宠,可若是想轻松就说服他放弃争夺南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沐归晚不知道夜荀究竟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他的父皇,可她却知道这其中并非他说的那般轻松,只是他所说的因为她,到让她十分震惊,也无从回应。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彼此沉默着,各怀心思。
楚君珏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静,他的身旁是北齐的芊云公主,可能是昨夜楚君珏留宿在她的凌夕宫,所以今日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卸去昨日的高傲,娇羞地站在楚君珏身旁,一脸的爱慕。
沐归晚突然觉得心塞,楚君珏总是有这种能力,可以让所有女子为他痴狂,而她不过是那众多女子的其中一个。
他不顾芊云和夜荀再次,径自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地笑道:“你这是吃醋了吗?”
温热的气息刮过她的耳廓,她浑身一颤,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流露出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立刻低下头,行礼道:“见过皇上。”顺便整理自己的情绪。
随即想起芊云公主也在此,便又赶忙向她行礼道:“见过...云妃娘娘。”
对于云妃娘娘,芊云似是很受用,原本还在为方才楚君珏与沐归晚的亲密举动生气,这一听到沐归晚喊她云妃娘娘,便也没再计较。
可接下来楚君珏的举动却让芊云气的脸色发青,只见还未起身,便被楚君珏一把扶了起来,还说了句:“你不必向她行礼。”
沐归晚轻轻地甩开他的手:“皇上,这是宫里的规矩。”
楚君珏皱起了眉:“朕说不用就不用,你是朕亲封的皇贵妃,何须向云妃行礼,那不是乱了规矩。”
其他几人皆是一惊,连同沐归晚也没想到,楚君珏竟然会这样说,不由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他这是何意。
却听楚君珏说道:“过几日,朕将你和云妃的加封仪式一起办了。”
这下可把芊云气的直喘粗气,在一旁的夜荀也有些看不过去,便开口说道:“不知皇上这是何意?是要羞辱我北齐吗?”原本是芊云的受封仪式,却又多出一个人来,并且位分比她还要高。
楚君珏将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不知五皇子可有听说过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归晚她本来就已经被加封为皇贵妃了,只是朕一直未给她举行仪式,而云妃是昨日才被受封的,如今她们一起举行仪式,真不觉得有何不妥,还是说五皇子觉得朕这样做,对云妃不公平?”
最后一句话噎的夜荀无话可说,照楚君珏的说法,他倒是觉得对沐归晚有些不公平,不禁看向她,没再为芊云而去理论什么。
芊云咬着唇,面色沉沉,眼睛里透露着阴险与凶狠,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她贵为北齐尊贵的公主,从小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就在沐归晚告辞离开之时,芊云不着痕迹地伸出右脚,预料之中,沐归晚毫无防备地被她这么一绊,摔向地面的一个石块上,一个闷哼,沐归晚只觉得小腿处疼痛难忍,一时站不起身,只能任墨兰将她扶了起来,倚靠在她身上,无法行走。
因为来的太突然,等楚君珏与夜荀反应过来,事情已然发生,楚君珏脸色发黑地盯着芊云看了片刻,开口吩咐道:“高祥,送云妃回凌夕宫!”
然后在沐归晚的讶然之下,横抱起她,不顾她的挣扎,便冷冷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芊云是有气不敢出,她本想着只是小小地惩罚一下沐归晚,以出她心中的那团怒气,可她也没料到她会摔的那么严重。
夜荀同样看着他二人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副受伤而落寞的神色,而这一幕恰巧被一旁的芊云瞧见,她诧异地喊道:“五哥。”
转过头看向芊云,夜荀毫无感情地丢下一句:“芊云,你太过分了。”然后转身离去。
芊云心中对沐归晚的恨意更深,楚君珏那般在乎她也就罢了,可如今连疼爱了自己十几年的亲哥哥,也为了她而教训自己,她怎能善罢甘休。
回到熹华宫,楚君珏将沐归晚轻轻地放到软椅上,不容她拒绝地就掀起腿上的衣服,看到小腿上有一大块的淤青,一碰便惹得沐归晚扭着眉头,他接过墨兰手中的药膏,亲手给她擦上药,不言不语。
沐归晚看着他,轻轻的说道:“我没事。”
将她腿上的衣服放下,楚君珏没来由地问了句:“你同夜荀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他那嫉妒吃味儿的神色,沐归晚轻轻一笑,简略地答了句:“在阳岭关见过两次面。”
“仅是如此吗?”楚君珏显然不信,语气酸酸地说道,“我是男人,自然看得懂他看你时的眼神,可不是你说的这般简单。”
“那又如何。”沐归晚歪着头,毫不在意。
楚君珏面上一喜,拥过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怕,这辈子从未这样怕过,怕你离开,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我可以不要那些东西,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沐归晚身子一僵,然后木然地环上他的背,眼中晶亮一片,隐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满是哀伤,真好,她一切的情绪,他都看不到。
此刻的她,多希望他们只是一对平常人家的夫妻,画眉举案,携手相伴,看日出日落,一生平淡安定,一世细水长流,这样的生活该有多好。
三日后,夜荀出发回了北齐,楚君珏及朝廷大臣皆出宫送行,他在众多人中寻了几遍,也未找到沐归晚的身影,不由心里觉得失落,不过想到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他便斜嘴一笑,他们定会再次相见的。
自入宫那日之后,沐归晚便学了女红,虽然走线不很熟练,可她想为楚君珏秀一个荷包,也想留给他唯一一个她亲手做的东西。
经过十几日的时间,荷包也马马虎虎地完工了,她兴乐乐地拿在手上来回看了几遍,除了针线有些杂乱之外,其他的都还满意,上面绣着比翼双飞,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在房间里等待着楚君珏的到来,因为每日下朝之后,他都会第一个来她的熹华宫,从未例外,等了没一会儿,楚君珏便来了,摒退宫女与太监后,沐归晚小心地拿出荷包递给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送给你的。”
只见他一脸的惊喜,笑着接过荷包,问道:“是你亲手做的?”
“恩。”她笑的一脸幸福。
可就在楚君珏翻看荷包上的图案之时,脸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捏着荷包,青筋乍现。
沐归晚只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便伸出头探向他的额头,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楚君珏抓住她伸过来的手,狠狠地捏着,她的手臂顿时红了一大片,他咬牙切齿道:“沐归晚,朕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你真是厉害,以前是朕小看了你!”
他的怒气连沐归晚都能感觉得到,只是她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蹙眉问道:“楚君珏,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他举起另一只手上的荷包,“这是不是你做的?”
沐归晚愣愣地点点头:“是啊,是我做的。”
“好,好,好,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报复朕之前将你送给谢无峥吗?朕还那么相信你是真的,你竟然这样欺骗朕,好,你喜欢谢无峥是吗?朕告诉你,就算朕得不到你,那谢无峥也休想得到。”
楚君珏盛怒之下,将沐归晚一把甩到地上,看也不看就转身离去,沐归晚趴在地上,悲戚地喊了声:“楚君珏。”
她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楚君珏如此怒火,可她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时,她却明白其中的含义,难忍心中痛楚,她不想谢无峥出事,更不想他们任何一人受伤。
楚君珏身体一顿,停了下来,却并未回头看她,只是失望而又沉痛地说道:“你知道,为了你,我本来已经放弃了那些你所谓的算计与杀戮,可你呢?”
眼看着他走出了房间,沐归晚眼眶中含着泪水,看着眼前模糊的一片,无力地趴在地上,她知道,不管是何原因,她与他再难恢复到之前那么幸福那么美好的温暖的一幕。
身子被墨兰扶起,耳边是她关心而又疼惜的声音:“主子,发生什么事了?”方才她在外面见皇上脸色阴森,带着怒气地离开,如今又见主子这般神色,她不知到底是何缘故,才使得他们二人这样反常。
沐归晚想到以后,抑制不住的眼泪越流越多,她不禁抱住墨兰,如孩子那般伤心,抽动着身子,泣不成声,泪水打湿着墨兰的衣裙,一声声、一行行,似乎都在倾诉着她所有的悲痛。此时,天空也无声地下起了雪,似是也在为她难过。
一连几日,楚君珏都未曾来过熹华宫,也对沐归晚的到来置之不理,而沐归晚在差墨兰松了几次信不得其果之后,便放弃了解释,因为她突然想到,再过半个月,这些都会变的毫无意义。
因为雪天的寒冷,她索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除了发呆地看着窗外,便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的生活变的死气沉沉,了无生趣。
她开始变的嗜睡,一天能睡上五六个时辰,然后一天比一天久,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墨兰急的偷偷掉了不少眼泪,她这样是放弃了她自己。
很快到了除夕这日,皇宫上下张灯结彩,全是喜庆的气氛,除了熹华宫。
沐归晚依旧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毫无生机的一片,不知不觉便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两三个人,她定眼一瞧,才知这些都是御医,他们诊过脉,看过面之后,皆是摇摇头。
沐归晚问向身旁的墨兰:“怎么回事?”
只见墨兰哭红了眼睛,上前就抱着她,哽咽地喊着:“主子,主子。”
沐归晚嘴角一扯,安慰道:“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一安慰,墨兰哭的更凶了,好一会儿才消停,然后径直走了出去,再次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琉璃。
墨兰将琉璃一把推向沐归晚跟前,厉声道:“你自己跟主子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沐归晚一愣,却听到琉璃大笑一声,毫无畏惧地指着她,且恨之入骨:“是,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姐姐,还假惺惺地充当好人,我就只有姐姐她一个亲人,是你让我失去了她,我要你不得好死!”
沐归晚从不知她这样恨自己,原来之前的唯唯诺诺与亲近善良都是假的,此时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可沐归晚除了跟她说声“对不起”,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而墨兰上前凶狠地揪住琉璃的头发,冷冷地说道:“你说,你到底给主子她吃了什么?”
琉璃轻声一笑,吐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然后对沐归晚疯狂地笑道:“多好的名字,只是便宜了你。如今姐姐的大仇已报,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仰头喊了声“姐姐”,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头撞向柱子上,鲜血迸溅,染尽了沐归晚的双眼,她看着她如残败的花瓣,飘然滑落到地上,再也无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