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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浴血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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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皇宫,乾承宫外。
赵羿挥舞着手中的剑,与周身十几个侍卫打斗着,而他身上已有多处伤,血流不止,可仍旧执着地往乾承宫内闯去。沐归晚交给他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他渐渐觉得体力有些不支,可他不能就此倒下,想起墨兰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对她食言。
承乾宫的门终于在这时打开了,楚君珏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的高祥赶忙喊道:“都住手!”
打斗停了下来,一切变的安静,楚君珏看着不远处的赵羿,他知道他是她的侍卫,他也猜得到她让他来是为了什么,可心里还有有丝期待,她终于主动联络了他。
赵羿从怀中掏出那封信,面无血色地递了过去:“这是主子给你的。”说完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高祥上前将信拿了过来,递给了楚君珏,而楚君珏接过信后,便转身走进房间,高祥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那这个人呢?”
“带下去,好生照看着。”丢下这句话后,房门便啪的一声关上了。
来到桌前坐下,楚君珏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展开,只是寥寥的一句话,却让他震惊地手一颤,信便飘然地落到了地上。
上面写着:你想要的东西换谢无峥的命,小锦。
小锦,小锦,楚君珏脑子里满是这两个字,他不知,她什么时候竟然记起之前的事,而这小锦二字,则是楚君珏对徐念锦的称呼,也唯有他一人喊她小锦。
阳岭关城内,冰雪覆地,一片宁静之下,却隐藏着蠢蠢欲动的杀机。
沐归晚撑着半残的身子,神色忧虑地看向远处的门,安静紧闭,已经十日了,赵羿还未回来,她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了,她开始有些怨恨自己,明明知道他的绝情,还要心存期望,而对他也心生一丝绝望,他竟连同她也不管不顾,任凭他们这些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宁失阳岭关,也无动于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真的觉得这样值得吗?她扯嘴轻笑,他的无情还真是从未让她失望过。
其实,她心里也早就明白,不管他会不会派人来,他的目的都始终如一,倘若他派人来,那么他们之间便只有利益条件可讲,她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而他则放过谢无峥,个求所需,倘若他依旧无动于衷,那么他们这些人,怕是难逃被北齐攻陷这一劫,而无论哪种情况,都诠释着,他们之间与感情毫无干系。
墨兰推门进来,看着沐归晚站在屋内心思沉重的模样,忙上前扶她坐下:“主子,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呢?”
沐归晚笑道:“这整日躺着,也会生病的,我没事,你也别瞎操心了。”
“怎么会不操心,现在主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并且连木炭都没有了,屋子里这么冷,主子怎么受得了。”
听着墨兰的抱怨和担忧,沐归晚也是忧心忡忡,因为前些日子下雪,还被北齐攻打,那些士兵更需要照顾,可他们的物资本来就不够了,于是沐归晚便撤了自己房间里的木炭,让那些士兵用。
本来谢无峥是坚决地反对,可沐归晚比他还要固执,而谢无峥又拿她没办法,便只能让步,不过他怕她身子受不住,便将自己的棉被拿给她用,而他则和沈相言挤着用一条棉被。想到以前的她并不怕冷,反而每次下雪的时候,都会和谢无峥玩雪,如今,这身子却是虚弱成了这样。
耳边传来墨兰的声音:“主子,你说赵羿他...何时能回来?”
抬眼望向墨兰那忧虑而又思念的神色,沐归晚心中满是愧疚,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道:“墨兰,若是赵羿出了什么事,你...会怪我吗?”
“主子,一直以来,都是你一直护着奴婢,奴婢才活在现在,跟着主子的这四年来,虽然经历过很多,可得到的却是奴婢从没想过的,在奴婢心里,你是奴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的命远比奴婢的要重要的多,所以,倘若有一天,有事关主子生死的事情,奴婢也会同赵羿一样毫不犹豫地去做,况且赵羿答应过奴婢,他会回来的。”
沐归晚握紧她的手,喊了声:“墨兰。”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似是所有的话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内心,表达她对她的感谢,不管艰难还是困境,她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这几日,北齐虽然没有动静,可沐归晚知道,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一举拿下阳岭关,因为之前下雪的时候,兵马容易行动些,人的防备也弱,所以他们才选择在那时候进攻,可雪停之后,路面开始结冰,兵马不宜出行,便一直按兵不动。
可经过这几天的暖阳照射,那些冰也融化了,泥泞的路面也在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若是他们这时候来攻打,以谢无峥他们如今的情况,若是没有援军,怕是很难守住这阳岭关。
沐归晚的担忧也在两日后实现,北齐如她料想的一样出兵攻打,只是这一次,却是比之前的更为猛烈,他们似是知道了他们现下的状况,竟然来了十几万大军,直挥城外。
谢无峥在城内指挥所有士兵坚守着,到处是飞箭刀声,马蹄奔跑的声音,还有嘶鸣的叫声,士兵的喊声,声声震耳,直击人心。
沐归晚坐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着外面,已经三日了,那些声音依旧持续着,而墨兰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听着外面令人心颤的声音,她反而觉得释然,现在死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恐惧,每个人都有他生存下来的意义,也同样有着他死亡的必然,既已成必然,又何须在意。
“墨兰,你怕吗?”沐归晚平静地问道。
“不怕。”
话刚出口,便见沐归晚看向她紧紧攥着衣裙的双手,于是赶忙挺直腰板解释道:“奴婢真的不怕,就是...就是有些紧张,奴婢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呢。”
沐归晚虚弱地咳了几下,屋内又变的死寂沉沉,沐归晚也从未见过,可她知道战场的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想自己活下来,那么就必须杀死对方,这是最令人无奈而又无法改变的事实。
沈相言同阮音走了进来,沈相言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拽着她往外走,沐归晚使出全力才甩开他,开口问道:“谢无峥呢?”她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只是她不能丢下他。
果然他顿了顿说道:“北齐来势汹汹,我军这次可能守不住了,他作为将军,必须领兵死守着,所以......”
她打断他的话:“所以,他让你带我出城逃走,是吗?”
沈相言抿着唇,点了点头:“他想你活着。”
沐归晚定定地看着他,深深地说道:“沈相言,我与他认识了十几年,他从未丢下我不管,如今,他在生死关头,我又怎能弃他而去,即使我帮不了他任何,可我愿意陪他同生共死。”
沈相言身子一怔,就那么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决然道:“好,我也留下。”
他的这么一句留下,也注定了阮音的留下,看着面前一身戎衣的阮音,绝色容颜上满是刚毅,原来女子在面对自己的爱的人,也可以固执到这般坚韧,对于沈相言,她无怨无悔,而对于她,她也从未怨恨过。
沐归晚轻轻地对她说了声:“阮音,对不起。”
阮音将手上一套男子的便装递给她,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大度地笑道:“就像他说的,感情的事,并不是谁可以做主的,心由不得自己,所以,无关谁对谁错。”
可她的笑容却让沐归晚觉得那样的凄美,原来阮音也知道沈相言的心思,可她依旧对他毫无保留地付出,也对她那样的友好,她不由想起了之前她们所说的话。
——“那如果...我们并非对立呢?”
——“若是如此,那我们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是...姐妹。”
原来,她们之间的渊源,已在那时便已注定了。
换了便装之后,她们便出门同外面的沈相言一起去往城墙之上,谢无峥面色严峻地指挥着士兵往城外的北齐兵队放箭,猛然见沐归晚走来,他浑身一顿,便快步走到他跟前,厉声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让沈相言带你走吗?”
一旁的沈相言有些委屈地正要解释,却被沐归晚抢了先:“现在无峥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你让我去哪儿?”
谢无峥心知她的决心,有些心痛地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深深地,他身上的容易硌的她有些疼,他的无声,却饱含着他所有的感情,饱含着他所有想说的话。
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刀剑马蹄声混成一片,地上躺着无数的尸体,血流成河,前面的士兵躺下,后面的士兵便前扑后继地涌上来,直叫人热血沸腾、胆战心惊。
城门在北齐士兵用柱子冲撞之后,开始有些晃动,谢无峥站在城门前,手中举着剑,大声喊道:“将士们,你们怕吗?”
身后的一众人齐声喊道:“不怕!”
“好,那随我一起杀了北齐那帮匪人,誓死守卫我南楚国土!”
“誓死守卫我南楚国土!誓死守卫我南楚国土!”震耳欲聋、大气凛然,而又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瞬时间士气高涨。
摇摇欲坠的城门在连连撞击之后,被撞了开来,两兵交战,厮杀声,怒吼声瞬间充斥着整座城,两国士兵都在浴血奋战,一刀砍死敌人,却又被身后的敌人划破胸膛,相继而上,横尸遍地。
沐归晚被沈相言带到角落,将她护在身后,而他和阮音还有梨凡在前拼杀着过来的敌人。沐归晚紧攥着袖中的匕首,蓄意代发。
随着敌军越来越多的涌入,南楚的士兵杀红了眼,拿着手中的刀剑疯狂地砍着,可换来的依旧是无尽的死亡。
这时,沐归晚猛然瞧见夜荀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过来,他手中的弯刀左右一挥,所到之处,全是鲜血迸溅,一个个的身体倒下,他眼中满是兴奋,他看着她,似乎志在必得。
由于夜荀处于高处,反倒让沈相言处于下风,他们之间的打斗,渐渐地有些偏离了沐归晚的方向,阮音一个未注意,便有一个北齐的士兵向沐归晚挥刀砍来,还未拿出匕首,沐归晚便被来人推了一下,躲过了那一刀。
沐归晚一看,却是李明尧,他将她护在身后,而刚才杀她的那个士兵,竟被不远处赶来的夜荀一刀刺入胸膛,面带惊愕地倒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沐归晚和李明尧皆有些诧异,而夜荀趁此机会一刀向沐归晚身前的李明尧砍去,沐归晚一惊,下意识地将李明尧往一旁推去,准备迎接夜荀的那一刀,却没想刀带过的冷气擦过她的耳边,下一秒,她脚下腾空而起,等她反应过来时,已在马背上,夜荀的身前。
只听耳边他狂妄的声音传来:“敢杀我的人,真是找死!”
随之他又得意地说道:“怎样,我说过,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也不例外。”
而下一刻,他错愕地看着她的背,不可置信道:“你...”
还未说完,腹部又是狠狠的一刀,下手却是他身前的沐归晚,她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他手上一松,直直地往下掉,眼中有些不甘,也有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而就在此时,城外响起了无数的马蹄声,南楚士兵在看到来人之后,皆兴奋地高喊:“援军来了,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