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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大难不死 沈相言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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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有暖暖的阳光,有和煦的微风,有满满的幸福,有遍处的欢笑,一切美好的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周遭是那么的安静,没有一丝声音,直到推门声响起,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手触碰到眼角,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诧异道:“姑娘,你醒了吗?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躺在床上的沐归晚不知何时醒来,却并未睁眼,反而眼角处挂满泪水,她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想要开口说“没事”,但是喉咙却干的发涩,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头被人抬起,唇边多了个凉凉的东西,沐归晚下意识地就着将里面的水喝了个精光,这才眨了下双眼,渐渐看清楚身侧的人:“梨凡?”
梨凡微微一笑:“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梨凡。”
沐归晚挣扎着起了身,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间小小的屋子,除了她躺着的一张简单而破旧的床之外,也只有不远处那张小木桌,窗户里里外外被补了很多层,而那扇木门也露着缝隙,再看她身上盖着的粗布麻被,也缝缝补补了很多处,虽然很是简陋,不过屋子却被打扫的很干净整洁。
“这是什么地方?”沐归晚声音嘶哑地问道。
梨凡回道:“这里是祁砚山附近的一处村子。”
提起祁砚山,沐归晚头脑立刻清醒了过来,想到之前的一切,便问道:“沈相言呢?”
“沈公子他受伤较为严重,现在还未醒来,不过姑娘放心,我家姑娘在照顾他呢。”
“阮音姑娘?”随即想到,既然梨凡出现在这儿,那么阮音必然也在这里。
“是啊,我家姑娘担心沈公子和姑娘,便到悬崖下面去寻你们,不过也是万幸,我家姑娘不但找到了你们,而且你们也还活着。”
看梨凡神色轻松,沐归晚想着沈相言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伤太重,所以还在昏迷中,她正想下床,却发现浑身都是疼的,不由问道:“我昏迷几日了?”
梨凡上前扶住她,开口回道:“这是第四日了。”
四日?加上之前的四日,已经过了八日,看来阳岭关他们不能按时到达,那只能看谢无峥的造化了,沐归晚也希望他可以平安无事。
从梨凡的口中得知,当日她与沈相言掉落悬崖之后,阮音便带着人来了,解决了那些黑衣人之后,匆匆绕着山路,来到悬崖下面,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们二人,幸运的是,他们恰巧跌落在树枝之上,这才保住了性命。
而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村子叫李家庄,这里的人只有不到一百个,靠耕田为生,所以才这般的穷困潦倒,在这四日里,也有人来搜查过,不过阮音聪明地使了些手段,并未被发现。
沐归晚喝完药之后,便出门坐在田埂边上,看着忙碌栽种的村民,晒着明媚的阳光,内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安稳。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而年轻力壮的男人则被迫参军打仗,她住着的那户人家只有李嫂和她七岁的女儿宝儿两个人,李嫂对她们外来的人很是热情,总是拿最好的东西给她们,而宝儿是个俊俏机灵的小女孩,懂事体贴,很讨人喜欢。
路过的村民面带笑容地同她打着招呼,她笑言以对,阳光打在她的脸颊,温暖而不刺眼,她喜欢这里的人,朴实善良,没有虚伪,没有算计,没有明争暗斗。
阮音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开口问道:“你喜欢这里?”
“恩。”沐归晚浅笑着,转头问她,“沈相言还没有醒来吗?”她休养了三日,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也有去看过沈相言,身上虽然有多处伤口,可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怕是要昏迷一阵子。
阮音点点头,脸上有些担忧:“这都第七日了,还未睁开过眼。”
“你爱他。”沐归晚说的确定。
阮音并无否认,也未肯定,只是沉默着,微风扬起她白色的裙角,倾城的脸上挂着忧愁。
许久,沐归晚对她说了声:“谢谢。”
阮音一怔,却又听她说:“那日在云泽给墨兰传信的人,是你的人吧。”
“姑娘真是聪明。”看着沐归晚那脸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一层柔光,她不禁又道,“姑娘,主上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我跟了他五年,从未见过他这样,主上他是在乎你的。”
心底依旧有着悸动,连旁人都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特别,她又怎会没有一丝感觉,只是,他们之间这辈子都可能永远活在彼此的心里。
耳边阮音的声音继续着:“既然姑娘都能看出我的心思,主上他又怎会看不出,所以才将我暴露给你,而如今,他明明知道我的背叛,却还是派我来寻你回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沐归晚沉思了片刻,猛然震惊地看向阮音,却听她点头道:“没错,他派我来并不是寻你回去,而是保护你。”
阮音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保护她,真的是他的意思吗?她以为他冷血无情,却不曾想过他以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可是,谢无峥呢,如今十日已过,他会狠心杀了他吗?他又会安然无恙吗?
又过了两日,一直昏迷着的沈相言终于醒了过来,沐归晚过去看他的时候,阮音也在屋子里,沈相言见她进来,对她傻笑了几声。
沐归晚一愣,还以为他把脑袋给摔坏了,便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沈相言咧嘴一笑:“我连南楚第一杀手都给杀了,就连阎王也不敢收我,能有什么事啊。”
看他还能这样说笑,沐归晚也就放心了:“没事就好。”
照顾他的阮音,准备给他解衣,将伤口上的药换下时,他不明所以地推开她:“你干什么,这大白天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阮音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想帮公子换药。”
见沈相言一脸的囧样,沐归晚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气的沈相言指着她:“你给我换药。”
沐归晚与阮音皆是诧异之色,齐声问道:“为什么?”
沈相言顿时有些别捏地说道:“你上次不是给我上过药吗,本公子的身体可只被你一个女人看过,难道还让别人也看了不成。”
“可是......”
沐归晚本想说,这几天他身上的药都是阮音帮他换的,他的身体阮音也早看过了,可刚说出口两个字,便被沈相言打断:“喂,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啊,我可是病人。”
沐归晚看向阮音,见她复杂地看了自己一眼,便失落地走了出去,她无奈地只能上前给沈相言换药,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
低头给他身上的伤口缠着布条,头顶突然响起他的声音:“你喜欢谢无峥吗?”
手上顿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将缠好的布条打了个结,然后把他的衣衫穿好,叮嘱道:“这几日,你尽量不要碰水,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沈相言又重复问道:“你喜欢谢无峥吗?”
沐归晚这才深深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我这辈子最不想伤害的人。”
随之她又向他提醒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都是阮音在一旁衣带不解地照顾着,就连上药也是她帮忙给上的,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莫要误会了她。”
其实,她也是想帮阮音,一个女子为一个男子做到这种份上,即使那个男子不爱她,她也希望他知道她的好,况且在楚君珏生辰那日,她看得出沈相言对阮音也是特别的,他们二人都救过自己的命,她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因为沈相言的醒来,阮音特地让梨凡去山间打了两只野兔,亲自做了一桌好菜给沈相言补身体,沐归晚这才知,原来阮音做菜的手艺也是绝佳,不由感叹,她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女子,样样都会。
吃饭的时候,李嫂也不停地夸赞阮音做的菜好吃,好久没吃上肉的宝儿也一个劲地夹着肉吃的津津有味,反倒是正主的沈相言,没什么表情,也并无多言。
沐归晚看得出,阮音眼中那一丝落寞,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感情的事情,只能自己去体会,自己去处理,别人永远是旁观者。
吃过饭之后,沐归晚照常教着宝儿识字写字。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并没有私塾学堂,所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不识字,沐归晚见宝儿小小年纪,不知从哪儿拿了本破旧的书在认真地学,便主动教了她,谁知她学的也很快,这才几天的时间,那本书上的字,她基本上认识的差不多了,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字。
看着她歪歪扭扭地写了“李明尧”这三个字,沐归晚问道:“这是你爹的名字吗?”
宝儿笑着点点头,眉眼间都是幸福,随之又很是伤心:“爹爹他走了两年了,都没有回来过,在那之前,他是最疼我的。”
“那宝儿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沐归晚轻轻问道。
谁知宝儿瞬间变的一脸自豪:“爹爹他在谢将军的军中。”她扬起小脸,看向沐归晚,“姐姐,你知道谢将军吗,我听我娘说,他很厉害的,是他保护了南楚,我们这里才没有战争的。”
说到谢无峥,沐归晚心里难免还是忧心,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有十余天了,她完全不知道他的消息,还有跟她走散的墨兰和赵羿,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全,是否已经到底阳岭关。
夜晚躺在床榻的时候,沐归晚还是会想起楚君珏,想到他对自己的好,便有一股暖流填进心房,可想到他的无情,想到他手上的那些人命,想到他要杀谢无峥的决心,她的心瞬间跌入冰窟,只剩下冰凉一片。
他说过,为了江山社稷,有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他也说过,唯有强者才能得以生存。这些道理她都懂得,可若牺牲的人是自己所在乎的人呢,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吗?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在她看来,能有父母在陪伴关爱,能与爱人相濡以沫,这一生足矣,可她却永远不能实现,这两样,她全都没有了。
这日,沐归晚刚给沈相言换完药,那些伤口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她正准备提议他们离开这儿,往阳岭关去一趟,这些天,她的心总是很不踏实,即使他们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知道了那里的状况,她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谢无峥。
可就在这时,屋内无声地多了个黑衣人,将沐归晚吓的身子颤微了一下,一旁的沈相言下意识地握上她的手,安抚道:“别害怕,这是我的人。”
沐归晚这才松了口气,瞥眼看到握在她手上的沈相言的手,不由皱了下眉头,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
沈相言也并不在意,只是对那黑衣人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黑衣人肃然回道:“回阁主,阳岭关传来消息,将军他...他在回朝的时候,中了埋伏,等我们的人到达之时,将军所带的一百精兵已全部阵亡,没有一个活口,而将军他也身受重伤...”
见黑衣人停顿下来,沈相言厉声问道:“伤得如何?”
黑衣人有些艰难地说道:“听军医说,将军他活不过几日了。”
活不过几日,活不过几日。沐归晚的脑海中满是这五个字,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