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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追杀 一切变的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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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归晚没想到沈相言怎会在此,又恰巧救了她,于是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相言嘴一撇说道:“还不是因为我那妹妹担心你,所以拜托我来的。”
有了沈相言的相助,赵羿很快便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几人上了马车,匆忙离开,由于赵羿受了伤,便由沈相言在外头驾着马车,而墨兰在给受伤的赵羿上药,脸上写满了心疼。
上了药之后,沐归晚硬是要赵羿在马车里歇息一会儿,而自己则掀开帘子,坐到了外头,她对身旁的沈相言说了声:“谢谢你。”
沈相言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眼,有些不解地摇摇头:“谢无峥也就罢了,现在又要加上个楚君珏,而且连瑶儿都这般待你,真是有点不可思议,难道...你连女人都能迷惑?”
看着沈相言那副认真的脸,沐归晚不禁失笑道:“沈公子还是这般的风趣。”
被这么一夸,沈相言也不客气,他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那可是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沈大公子沈相言,比那个只知道打仗的谢无峥可强多了。”
提起谢无峥,沐归晚也心存疑惑:“既然沈公子能来到这里,那必然也知道了谢无峥的事情,可你为何不先去通知谢无峥,而是来救我呢,在沈公子的心里,谢无峥的位置可比我重要的多,所以,你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常理。”
沈相言的身体顿了一下:“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是因为瑶儿拜托我,我才来的。”
沐归晚不信地笑道:“这理由并不能让我信服。”即使是沈歆瑶的托付,一个是至交,事关生死的人,而另一个则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女子,任谁也会选择去救前者,可看沈相言这样气定神闲的,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谢无峥。
“看来你是有些头脑,并非一般的女子,可惜你不是个男子。”沈相言惋惜地咂咂嘴,“不过你放心,我的人早已快马加鞭地赶往阳岭关,谢无峥他不会出什么事的,我现在的任务便是一路护送你到阳岭关,确保你的安全。”
虽然沈相言这样说,可沐归晚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以楚君珏那么缜密的心思,又怎会允许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吗?
晚上,沐归晚他们找了个客栈休息,以防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只要了两个房间,且还是挨着的。这一夜,沐归晚睡的依旧不踏实。
次日,天还未亮,沐归晚几人便起床,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又赶着上路,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以不得不加快行程。
一路行至祁砚山,已是酉时,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沈相言探头进来:“这里地形复杂,容易埋伏,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沐归晚点点头,她也察觉到这里不对劲,寻常的山间必有鸟兽的鸣叫声,可这祁砚山反倒太过寂静,寂静的有些诡异。
还没走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有了之前的经验,沐归晚确定必是遇到了楚君珏的人,她握紧墨兰的手,嘱咐道:“墨兰,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一定要和赵羿赶去阳岭关。”
此时紧张的墨兰不解地问道:“主子,沈公子不是派人去了吗?”
“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不管怎样,你们都要留住谢无峥,阳岭关是他的地盘,那儿的十万兵马都是他的,所以只要待在阳岭关,那他便安全了许多。”虽然不能确保谢无峥完全不会出事,可至少楚君珏的人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墨兰回道:“知道了,主子,可是你呢?”
沐归晚摇摇头,安慰她:“我对楚君珏还有用处,所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昨夜,她从头到尾理了下思绪,她不知道楚君珏杀谢无峥的真正原因,可这一切的怪异之事,这一切的起源,貌似都是从徐家开始,所以这一切的关键还是在于徐家,而她却是徐家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人,即使她忘记了所以,可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能记起一切。
若是照这样看来,徐家的事,楚君珏很是清楚,所以他留下她,也许有一部分是应为感情,可大多数呢,是因为江山社稷,她记得他说过的话,他的野心不止这一个小小的南楚。
外面不时有着叮当的刀剑声,有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着凌厉的风声,听这打斗声,此次来的人似乎比之前的还要多,沐归晚不知赵羿和沈相言二人能否对付的过来。
她小心地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竟有三四十个黑衣人,身手快狠,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之前的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可出手并没有这般的狠毒,而现在这些人却是刀刀要人性命,毫不留情,难道说,自己不愿跟楚君珏的人回去,他便改了主意要杀了她?
这时,沐归晚眼见一名黑衣人朝她飞来,速度之快连她都未反应过来,剑便到了眼前,吓的赵羿与沈相言忙往她这边过来,虽然离得不远,可因为其他黑衣人的纠缠,他们已然来不及。
沐归晚身子一偏,仍旧躲不过,就在此时,身后被人猛扯了一下,她猝不及防往后倒去,一声剑入身体之响,几滴湿热的东西溅落到她的脸上,她抬眼看去,那把剑直直的刺在墨兰的肩膀上,而握剑的黑衣人眼都不眨地将剑抽出,对着沐归晚便又刺了来。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把剑一偏,刺到了马车的木壁上,只听外面传来马的嘶鸣声,然后马车便开始迅速地行驶。
沐归晚刚想去看墨兰的伤势,手臂被黑衣人一扯,两人便出了马车,摔落在地上,刚爬起来,那黑衣人便又冷血地向她一剑刺来,此时沐归晚的身子被人揽住,往后一拉,便见那黑衣人被来人一剑刺中心脏,口吐鲜血,瞬间而死。
沐归晚看向赵羿,有些着急道:“赵羿,快去救墨兰,快去救墨兰。”
见沈相言也已经来到沐归晚身边,而现场又多出十几名黑衣人在帮他们,赵羿便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车奔走的方向追去。
眨眼的功夫,沐归晚他们占了上风,之前的那些黑衣人也死了不少,他们见形势不妙,剩余的人便撤退离开。
随后来的那十几名黑衣人庄严有肃地上前,朝沈相言行礼道:“阁主!”
沐归晚蹙起眉头,阁主?却听身侧的沈相言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这寂静的山道上,瞬间只剩下沐归晚与沈相言二人。
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个黑衣人的尸体,沐归晚抿着唇,似是不太喜欢这种场面,转眼瞧见沈相言原本白净的衣衫上,此刻也是沾染了鲜血,而在他的腹部位置上,有一大片刺眼的鲜红,沐归晚担忧地问道:“你受伤了?”
沈相言倒并不在意,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小伤而已,死不了人。”
沐归晚瞥眼叹息,这人还真是和谢无峥一样,不愧是至交。她朝马车奔走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墨兰怎么样了,以赵羿的轻功,应该能追的上吧,不过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看了眼沈相言身上的伤,她不禁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帮你把这伤口包扎下,总不能一直流血吧。”
沈相言嘴巴一翘应道:“也好。”
因为是在山间,二人又是徒步,便就近找到了一个用于藏身的山洞,给沈相言处理伤口的同时,也可以等墨兰和赵羿他们。
沐归晚将在山洞附近采摘的药草,用石块弄碎了之后,递给沈相言:“这是止血的,敷上之后,伤口好的会快一些。”
沈相言伸手接过来,嘴里嘟哝了句:“这药草的本事倒是记得清楚。”
沐归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走到离他远一些的地方坐下,背对着他,以便他自己处理伤口,毕竟男女有别,伤口又是在腹部。
等了很长时间,正当沐归晚想问沈相言伤口处理好了没有时,忽然听见他一声痛叫声,沐归晚赶忙回头看他,只见他上身裸露,腹部的伤口被他用布条缠绕的有些...有些滑稽,紧紧勒着,布条缠的也是乱七八糟,鲜血也透过布条渗了出来。
沐归晚轻声一笑,惹得沈相言眉眼一横,嗔怒道:“你笑什么,还不过来帮我。”
沐归晚也不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扭扭捏捏,反而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嘴里说道:“我还以为沈公子会自己处理好的。”
沈相言斜睨她一眼:“本公子可是从未受过伤的,今日为了你才受的伤,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在这儿取笑我,真是和那谢无峥一样没良心。”
“对于公子的救命之恩,归晚铭记于心。”沐归晚说的郑重认真,反倒让沈相言不好意思地再说什么。
沐归晚上前帮忙将他自己缠上的布条取了下来,见上面血迹斑斑,便丢到了一旁,然后从自己的裙角用力撕下一个布条,将草药敷好之后,轻轻地把布条缠在他的腹部,她的手绕过他的后背,如拥抱那般,头部快要贴到他的胸膛,她轻微的呼吸喷在他的身上,有些痒痒的,他不由地轻颤了下身体,看着她小心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种异样的东西划过。
包扎完之后,沐归晚抬头问道:“沈公子在战场上也没受过伤吗?”
正在看沐归晚的沈相言,见她看向自己,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在战场上,有谢无峥挡在我前头,我哪能受伤啊。”刚说完,便想着有些不对。
沐归晚也并没不在意,只是略有深意地说了句:“你们关系还真是好。”说罢便离开他,走向洞口朝外看了看,又转身走了回来,在一旁坐下。
沈相言穿好衣衫后,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刚才的事,我可不对你负责啊。”
沐归晚一愣,才明白他说的是她看了他的身体,便淡淡地回了句:“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负责。”
顿时沈相言被噎的哑口无言,突然他脸色一变,迅速起身走到沐归晚的身前,警觉地望向洞口,片刻之间,山洞里多出二十余名黑衣人。
沐归晚暗道不好,他们没等到墨兰和赵羿,倒等来了楚君珏的人,以沈相言现在的状况,怕是很难带着她离开这儿。
只是在看到领头的人摘下面纱之后,沈相言与沐归晚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阮音,一身黑衣在身,竟看不出一点女子的柔弱。
阮音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相言,才对沐归晚说道:“还请姑娘跟我回去,主上他是不会伤害姑娘的。”
从沈相言的身后走了出来,沐归晚笑着打招呼:“阮音姑娘,好久不见。”她似是无意地看了眼沈相言,“沈公子身上的伤都还在呢,若不是他救了我,兴许现在我已经死于剑下了,所以不知阮音姑娘所说的不会伤害,我能信几分。”
只见阮音一惊,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沈相言,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沈相言两手一摊,轻松地说道:“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吗,不过,楚君珏也太狠心了吧,派那么多人追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真是费心呐。”
阮音眉间有些疑惑,对他二人说道:“这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主上他并没有下令要杀沐姑娘啊?”
“那不是他,还会有谁!”沈相言驳了一句。
而沐归晚却陷入了沉思,她之前便觉得事情有些怪,原来问题是出在这儿。他们第一次遇到黑衣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反而很是有礼,口中也提到是奉皇上之命,而之前的那些黑衣人,却只字未提,并且下手狠毒,刀刀夺命,如今这阮音也说只是让她回去,并没有动手要杀她的意思。这么想来,那两拨黑衣人并不是一路的,而是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她,知道她出逃,且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她只想到那一个人,便是俞黛滢,而且她身后的俞家也有这个能力。
一切想通之后,沐归晚倒有些释然,她对沈相言说道:“要杀我的人并不是楚君珏。”
沈相言鼻子一哼,有些不悦:“你就这么信任他啊?”
沐归晚无奈地摇摇头,对阮音说道:“既然我都逃出来,那便不会回去的。”
“请姑娘不要为难,阮音并不想对姑娘动手。”
谁知话音刚落,阮音带来的人瞬间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沈相言轻轻一笑:“这下阮音姑娘不会为难了吧,再见!”他拉着沐归晚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山洞,留下一片混战。
走了一路,沐归晚突然向沈相言问道:“你是流光阁的阁主?”
沈相言一脸的吃惊,随即一想,又有些愤然:“谢无峥不会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吧?他这个叛徒。”
他这么一说,沐归晚便确定了:“他并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到的。”
“厉害。”他还是第一次佩服一个女人,据他所知,沐归晚在这之前只见过一次流光阁的人,还是在玉幽山的时候,再者便是这两次,竟然就能猜得出。
二人正在山里的林间走着,却猛地停了下来,沈相言看着前面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立在那儿,不禁嘴里骂道:“该死,有完没完啊!”
正要上前,却见那人转过身来,沈相言顿时立在原地,表情也变的很是凝重,如临大敌,沐归晚见此,低声问道:“他是谁?”
“南楚第一杀手冥煞,他手中可从来没有一个活人。”他看了一眼沐归晚,摇摇头,“真搞不懂,对付你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还用上了这么一个人物。”
沐归晚也很是惊诧,既然来人是个杀手,那必定是要杀人的,那么他便是俞黛滢派来的人,看来,她还真是煞费苦心了要杀自己。
见冥煞抽出了剑,朝这边飞来,沈相言将沐归晚往后一推,便提着剑迎了上去,两剑相碰,电光火石,树叶哗哗作响,林中瞬间充满了杀气。
眼见沈相言慢慢处于下风,沐归晚除了担忧帮不了他任何。他腹部的白衣渗出了一大片的鲜红,不用想也知道,必是之前的伤口裂开了。
沈相言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他的身上便多了一道伤口,然后两道、三道,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被冥煞一掌击中,从空中狠狠地摔落到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
沐归晚赶忙跑到他的身边,扶起他,担忧到有些无措,完全没有注意到冥煞的剑冰冷地朝她刺了过来。身子被沈相言往后一推,冥煞的剑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肩膀,冥煞毫不留情地将剑拔出,又一剑刺了过来,沈相言面色一凛,双眼赤红,咬着牙同时朝冥煞刺去。
一切变的平静,沐归晚失声喊道:“沈相言!”便跑向慢慢倒下的沈相言。
见他浑身都是血,她身子不由颤抖着:“你没事吧?”
沈相言却咧嘴一笑:“谢谢你的匕首,没想到这南楚的第一杀手竟然会死在我的手上,这若是传出去,我脸上多有光啊。”
此时,冥煞脖颈间一道血痕,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便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扶起沈相言,沐归晚声音哽咽道:“你不必这么不要命地救我,我与你本来就没什么深交,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而丢了性命,不值得。”
沈相言正要说话,却顿住了,他面色一沉,骂道:“该死!”然后拉起沐归晚,“快走!”
沐归晚一惊,瞬间便明白是有人来了,可看沈相言的样子,不由担心地问道:“你不要紧吗?”
“我还能撑得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沐归晚与沈相言也是拼了命的往前跑着,可老天不尽人意,树林的尽头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身后的黑衣人也追了上来,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便对他们出了手。
沐归晚心里明白,若是楚君珏的人,他们还可能会有活命的机会,可这些人一看便是俞黛滢的人,那么她与沈相言要么被他们杀死在这里,要么掉入悬崖摔死,不管怎样,他们都必死无疑。
沈相言与他们打斗没一会儿,便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踢中胸口,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便直直地往悬崖下跌去。
沐归晚一慌神,喊了声“沈相言”,想都没想,便伸手抓向他,身子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