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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惊险 肩膀被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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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雪,一片血色,红的刺眼,触目惊心。
沐归晚身子一惊,睁开了眼帘。
墨兰上前拿出帕子,擦了擦沐归晚额上的冷汗,关心地问道:“主子,你没事儿吧,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然而沐归晚却并未出声,她安静地坐在那儿,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记得清一直缠绕着她的梦,即使只有那红白相间的场景,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有着强烈的害怕与抗拒,这也许便是她失忆的原因吧,那片血色也许就是徐家遭到灭门的场景,而当时的她该是在场的,她见证了徐家灭门的所有过程,可为何她会活着呢,为何她还活着?
眼底浮起一层白雾,她的心有些痛,连她都不知,她的这些行为与感受从何而来。
墨兰瞧见沐归晚此种神色,不由有些急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沐归晚转眼看着面前模糊的墨兰,艰难地问道:“墨兰,我是不是很没用?”
“主子这是什么话,你是奴婢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若不是你,我们怎么能出的了皇宫呢。”
沐归晚苦笑一声:“聪明又有何用,我连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的爹娘都想不起来,况且害的那么多人因我而死,屏幽、茉绡、林珩,甚至现在连谢无峥也身处险境。”
墨兰安慰道:“这不是主子你的错,况且将军他还等着主子你去救他呢。”
沐归晚摇摇头,长叹一声:“其实,我根本没有把握能救得了谢无峥,且不说我们能否在十天内安全到达峪川,就算我们能在谢无峥之前到达峪川,以我们之力也很难阻止这场已经计划好的谋杀,楚君珏的手段,必定做事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纰漏,除非...谢无峥一直留在阳岭关,并且我们得在他出发回朝之前能将消息送到他手上,只是,若楚君珏决心不留谢无峥,那他也怕是难逃此劫了。”
“主子,奴婢不明白,为何皇上会要杀谢将军呢?怎么都想不通。”墨兰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是啊,为何楚君珏要杀了谢无峥呢?若说是因为她,她怎么都不会相信,谢无峥是南楚盛得威名的大将军,他的地位可不是人人都能代替的了的,而她充其量不过是一名举足轻重的女子,对南楚没有任何的影响,孰轻孰重,楚君珏该是最明白的,他并不会做这种要美人而弃江山的愚昧之事,可他那样坚决,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归晚,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只是想留你。”
沐归晚脑子里来回琢磨着楚君珏当初所说的这两句话,迫不得已?想留她?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使得楚君珏弃了谢无峥而留下她吗?可她与谢无峥之间又有什么可做比较的呢?
沐归晚想的有些头疼,不由轻揉着太阳穴,看到马车外面天色已经泛白,还有缕阳光照了进来,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墨兰递过来一些桂花糕和水,回道:“该是刚过辰时吧。”
“辰时?”沐归晚咬了口桂花糕,想了想,“那便快到云泽了吧?”
“是啊,按照主子的线路,大概再过一个多时辰,便可到云泽了。”
从陵安通往阳岭关有两条路,一条是曲岩、娄井等地,虽一路行车方便通畅,可也容易暴露,况且这条路要想去往阳岭关,必须经过石径关,那儿有官兵在把守检查,想必未等他们到达那里,楚君珏的旨意便先行到了那儿。还有一条是经过云泽、淤口等地,一路上虽然多山多林,不过并无关口之地,他们可一路通往阳岭关。尽管这两条路有所不同,可最后都要经过峪川,然后才能到达阳岭关。
沐归晚知道,以楚君珏的性子,他必然会在这两条路上都派有人,她选择云泽这条路,一是因为路程,若不出意外的话,不出七日,他们便可到达阳岭关,而另一条路则要多上一天。二是因为没有关口,无须担心会有官兵的检查。三是因为地形,容易隐蔽藏身,寻找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沐归晚移到马车前端,掀开帘子,探出头:“赵羿,到了云泽,我们在那儿歇一会儿再出发吧,你赶了一晚上的马车也累了。”
赵羿扭过头,脸上有些灰尘,却并无倦意,他本想说自己不累,可看到沐归晚脸上的关心,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是,主子。”
到达云泽已是将近午时,沐归晚三人将马车停在一处酒家,便走了进去。即使三人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换上了很普通的衣衫,可那不同寻常百姓的气质,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
要了一些简单的饭菜,三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沐归晚听着旁人的闲谈杂语,并无有关陵安的消息,想来现在楚君珏也已经醒了,她不知他是何表情,也许他满是盛怒,也许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就如他所说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女人的背叛。
墨兰吃过之后,便自荐去买些吃的与喝的以备路上之需,而留下沐归晚与赵羿在原处歇息,沐归晚喝了口茶,开口打破了一时的安静:“赵羿,我是不是很自私?”
赵羿一愣:“主子...”
“本来你可以独自将这消息带给谢无峥的,而且以你的脚程,怕是五日便能到那阳岭关吧,而我却将你留下来帮我逃出皇宫。”
“保护主子,是属下的职责,将军走之前也交代过属下,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主子,况且如果属下走了,留主子一个人在皇宫里,那才是有失职责...属下不愿三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将军他也不愿。”
听了赵羿的话,沐归晚很是暖心,又觉得对谢无峥有些愧疚,她抿了抿唇,真要说话,却见墨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沐归晚脸色一变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墨兰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沐归晚,却见是一个字条,沐归晚将它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字:速速离开。
沐归晚一惊,难道是楚君珏的人这么快便到了云泽,可又是什么人通风报信给他们呢?不管怎样,先离开这儿才是。
三人匆忙结账离开,上了马车后,便马不停蹄地赶着路。
沐归晚看着手上的字条,向墨兰问道:“可有看清楚,给你字条的是什么人?”
墨兰摇摇头:“当时奴婢在街上走着,突然被一个人撞到,正想骂他,却发现手中多了个东西,当时奴婢便察觉不对,再去看那人时,眼前却什么人也没有,而且街上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奴婢看了眼这字条,这才赶忙回来找主子,至于那个人的相貌,奴婢并未注意,不过...”
墨兰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甚为不解:“不过,奴婢闻到了那人身上的香味,确定是一名女子。”
“女子?”不知为何,沐归晚脑中出现了阮音的影子,谢无峥曾说过她手下的那些女子都是会功夫的,只是她是楚君珏的人,怎会帮自己呢,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南楚皇宫,凤仪宫内。
楚君珏阴沉着脸,俯首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沈歆瑶,冷笑道:“朕还真是欣慰,能有你这样善良贤惠、乐于助人的皇后呐。”
沈歆瑶低着头:“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你知道吗,朕有多信任你,还认为唯有你对朕是真心的,可你呢,竟然背叛朕。”他说的咬牙切齿,说的失望至极。
“是臣妾让皇上失望了,不管皇上怎样责罚,臣妾都不会有所怨言,哪怕...哪怕是皇后这个位子,臣妾也不会说什么。”
“好,好,你还真是朕的好皇后呐。”楚君珏弯下身,凑近沈歆瑶,“你是不是以为你有了朕的孩子,朕就不能拿你怎样了?”
沈歆瑶身子一颤,头又低了几分:“臣妾不敢。”
身后的芷香很是心疼自家娘娘,她想要帮忙,可又不知该怎么帮,沐归晚走的时候,交代她的话,她却没能做到。
在楚君珏来质问时,沈歆瑶将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上,包括沐归晚找她帮忙,包括她如何拿到出城的令牌,包括她帮沐归晚逃出皇宫的计划,却独独没有将沐归晚的行踪告诉于他。
“好,那你将归晚的行踪告诉朕,朕便一概不再追究了。”
沈歆瑶俯身在地:“臣妾不知。”
“看来朕的皇后与归晚真是姐妹情深呐,你以为你不告诉朕,朕就找不到她吗?”
就在楚君珏与沈歆瑶对峙之时,楚卉嫣赶到了这里,她上前欲扶起沈歆瑶,可沈歆瑶却倔强地跪在那里,楚卉嫣一急,张口说道:“皇帝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沈姐姐呢?你不知道她有了身孕,不能长时间跪着吗?”
楚君珏看着沈歆瑶,想到她的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不由握紧了双手,将所有的怒气压制在心里,然后向楚卉嫣问道:“若是谢无峥同...归晚必须要死一个人,你希望谁死?”
楚卉嫣一怔,完全搞不清楚他说这话是何意思,却又听他叹了口气:“你一定选择谢无峥活着吧,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人才显现出他的自私,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而我...同样也有,人生中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楚卉嫣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突然间有些明白他方才的那一席话,可她依旧不明白,为何无峥哥哥与晚姐姐必须要死一个人呢?
楚卉嫣将沈歆瑶扶起身,坐到软椅上,担忧地问道:“沈姐姐,你没事吧?为何你不按照晚姐姐给你说的那些话告诉皇帝哥哥呢?”
沈歆瑶右手轻抚着微起的腹部,眼睛却望着楚君珏离去的方向,幽幽地开口道:“我不想骗他。”
“可你明明知道晚姐姐的行踪,不也对皇帝哥哥撒了谎吗?”
“我不能害了归晚,更何况,以皇上的精明,什么事儿能瞒的了他,归晚出逃的计划,他稍微查下,便能知晓,既然如此,我又怎能骗的了他,可归晚的行踪却不一样。”
“沈姐姐,有时我真的不明白,我帮晚姐姐是因为谢无峥,可你呢?又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与你毫无关系,对你也并没有任何好处,你为何还要冒险去帮她呢?”
“因为...她是沐归晚,更是徐念锦。”这个理由足够她无条件地去帮她,且不需任何回报。
黄昏时分,太阳接近地平线,洒下金黄色的光芒。马车在树林里行驶着,里面的沐归晚却是心神不宁的,这是他们逃出皇宫的第三日,一路上他们匆忙地赶着路,却并未遇到楚君珏的人,她不知是他的人并未找到他们,还是他没有派人过来,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打算今晚到达下邳,在那儿好好地休息一晚上,这三日,她是有歇息,可赵羿与墨兰却困的直打呵欠,他们为了不耽误时间,也担心楚君珏的人追来,便没日没夜地驾车和照顾自己,身体多少都吃不消,所以她便决定,今晚在客栈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突然正在奔驰的马嘶鸣一声,猛的停了下来,沐归晚因为惯性,毫无防备地被甩到马车的中央,墨兰忙扶起她,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儿啊?”
沐归晚却是面色严肃,她知道赵羿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片树林停下,还这么突然,除非...
她忙掀开帘子,看到赵羿满脸的戒备,然后环顾了下四周,似有些动静在慢慢地向他们靠近,她问道:“他们追上来了吗?”
赵羿回道:“是,主子。”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剑,向沐归晚说道:“主子,一会儿你待在马车里便好,这外面的事就让属下处理便好。”
沐归晚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反而会拖累赵羿,眼看着赵羿飞下马车,落到一片空地上,周围瞬间多出二十多个黑衣人。
沐归晚回到马车里坐下来,听着外面刀剑打斗的声音,她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转眼看到一旁的墨兰紧张地双手颤抖,她上前握上她的手,给她力量,她们相互对视着,彼此心中都希望赵羿可以平安无事,可以将那些人打退。
这短暂的时间却在煎熬中度过,外面的打斗声没了最初的那般激烈,可就在沐归晚想要舒口气时,马车的帘子却突然被人掀起,两名黑衣人出现在她眼前,行礼说道:“属下奉皇上之命,请姑娘跟我们回去。”
沐归晚反问道:“若是我不回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那姑娘便莫要怪属下无礼,将姑娘绑回去了。”
透过缝隙,沐归晚看到赵羿被几名黑衣人围攻,他也无分身乏术来这儿为她解难,她松开墨兰的手,对那两名黑衣人笑道:“好,我跟你们走,不过,请你们放过他们二人。”
那黑衣倒是有礼,对沐归晚很是客气:“只要姑娘肯配合我们,属下自然不会伤害他们。”
“好。”沐归晚对担忧她的墨兰使了使眼,示意她安心。
沐归晚慢慢走向黑衣人,掩在衣袖里的双手紧攥着,眼看到了黑衣人面前,正在他们伸手过来抓她的时候,她右手忽然一扬,一大片白色粉末散在那两名黑衣人之间,只见他们始料未及,双眼一翻,瞬间便倒了下去。
为了避免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沐归晚便随身带了些迷药,也给墨兰准备了些,她们不会武功,又不能时时依靠赵羿,那便要学会自保。
待迷药散去,沐归晚才将掩在鼻间的衣袖放下,墨兰上前担忧地问道:“主子,若是他们再来,可怎么办?”
沐归晚看着外面赵羿有些吃力地对付着那些黑衣人,她思虑了片刻,对墨兰说道:“依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的态度,楚君珏暂时并不会对我下杀手,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只能假意跟他们回去,然后再找个机会逃出来,可你和赵羿并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没有我,你们会很安全,所以,如果我被抓了,你们不用管我,一定要先去救谢无峥。”
“可是,主子你......”
墨兰还未说完,马车里瞬间又多出一个黑衣人,他并未与沐归晚多说什么话,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便出了马车,吓的墨兰也跟着下了马车,嘴里直喊:“主子,主子!”
赵羿瞧见这边的情况,心里焦急地想要过来,却被几名黑衣人缠着,无法脱身,一个分心,手臂上便多了一条伤痕,鲜血直流,眼看着沐归晚要被他们带离这儿,他也只能干着急。
就在沐归晚想要任命被他们带走时,空中突然飘下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利剑扫来,她身边的黑衣人被剑穿心,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肩膀被来人揽住,一个回身,利剑刺入骨头的声音,又一名黑衣人倒了下去,沐归晚听到他说:“你还真是让人操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