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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逃离 “亏朕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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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沐归晚坐在床边,静静地望向窗外,没有皎洁的月光,只有零星的星星在空中眨着眼,屋内的宫灯忽明忽暗,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可沐归晚袖中那紧握着的双手,却在透露着她的紧张与决绝。
她不知道今晚她是否能成功逃离这里,能逃离他,若是不能,她的下场她不敢想象,因为她猜不透他的心思,若是她成功了,那么他们也就此了断,也许日后便再无相见之时了吧。
世间本就无两全其美之事,得了爱人,禁锢自己,得了自由,而失去所爱,她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这样值得吗?可她不能弃谢无峥于不顾,更放不下徐家,就如同他抛不了自己的皇帝身份,割舍不掉这天下江山一样,只不过是范畴的问题,也是男女想法的差别。
想起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吻,他的宠溺,他的纵容,这一生,能有这些回忆作伴,她也就知足了。
突来的开门声打断了沐归晚的思绪,在宫灯的照明下,楚君珏双目赤红,锦袍斜挂,脚下疾步走到她的跟前,双臂拥过她,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
她静静地承受着,甚至一改以往的抗拒,反而双手环上他的肩,回吻着他,可她的双眼却睁得明净,眼看着他眼中愈加浓重的情欲,身体也愈加的发烫,而鼻间的喘气声也越发的粗重。
她知他被下了药,才会这般难以自持,他离开她的唇,来到她的耳垂,轻轻挑逗,引的她浑身颤栗,却听的他嘴间喃喃着:“归晚,归晚。”
她身子一僵,轻轻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之时,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决然,趁他解她衣衫之际,她迅速从枕下拿出一个东西,塞进自己嘴中,然后侧头一偏,吻上他火热的唇,两舌交缠之时,她将口中的东西渡给他,随着津液,吞咽到他的腹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克制着那欲欲而出的情欲,脸色阴沉:“你给朕吃了什么?”
她微肿的嘴唇轻轻张开:“迷香丸!”
他气急:“你是想离开朕,去救那谢无峥吗?”
“是!”简单的一个字,却足以点燃他的怒气。
“亏朕这般待你,你竟然背叛朕。”他右手掐上她的脖颈,紧紧地咬着牙,眼中满是盛怒,又似是在抵抗着体内迷药的发作。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艰难地叫了声:“楚...君...珏。”
脖颈间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然后她看着他无力地倒在她的身侧,嘴里依旧问道:“为何...”,话未说完,便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去。
沐归晚躺在床上,半天没有起身,若是以往,以楚君珏的疑心和敏锐的警觉,她定然不可能完成这些,她这次能成功将迷药喂给他,完全是因为俞黛滢的帮助,她入宫的这段时间里,楚君珏日日留宿熹华宫,俞黛滢怎会甘心,于是她便给她机会,以俞黛滢的性子,就算其中有诈,她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就这样,俞黛滢以事为由,将楚君珏引入事先准备好加有□□的熏香的粹云宫,加之她自己身上也准备了麝香之味,于是楚君珏便被触发情欲,难能自控。
沐归晚也曾想过,若是楚君珏就此留宿粹云宫,那她的计划也算成功了一般,只要他不是清醒的,那么之后的计划便能一一进行,倘若俞黛滢并未成功将楚君珏引到粹云宫,那她只能铤而走险,实行另一个计划,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慢慢坐起身来,下了床,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整理了下,然后喊了声:“赵羿。”
房间里瞬间多出个人,赵羿一身黑衣,朝沐归晚行礼道:“主子。”
“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她此次来并未带赵羿,所以旁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然而他一直隐匿在自己身边,能这样在皇宫里来去自如,赵羿的轻功乃至功夫都非常人能及的。
赵羿压低声音:“主子放心,宫外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而对于门外守着的几名侍卫,沐归晚还是有些不放心:“赵羿,外面那些侍卫,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虽然她不知赵羿的功夫到底有多高,可倘若出了一丝差错,便会招来宫里的其他侍卫,到时候像要出去,就更难了。
赵羿点点头:“这点对属下来没有太大困难。”
得到沐归晚的指示,赵羿手里捏着迷药便准备出门,却在那一瞬间,被沐归晚轻声叫住:“等等!”
赵羿停住了脚步,正欲等待沐归晚吩咐之时,脸色猛然一变,却听沐归晚说道:“有人来了!”
沐归晚不知此时谁会来这熹华宫,不由心下一紧,正要想法子对付的时候,听到门外响起了她预料不到的楚卉嫣的声音:“皇帝哥哥在里面吗?”
一个侍卫低声回道:“是的,公主。”
楚卉嫣抬脚边往里面走,却被侍卫拦了下来,有些为难道:“皇上他已经歇下了,还请公主见谅。”
楚卉嫣顿时有些失落与委屈:“本来想着给皇帝哥哥端来夜宵尝尝呢,看来是不行了。”
她眼里却透着聪灵,继续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副无害的模样说道:“这倒了也怪可惜的,不如...你们将这些吃了吧,你们一直守在这里,也累了饿了吧,这些就当是给你们的宵夜。”她用手示意了下,身后的涟夏便将手上端着的牛肉羹呈现在那些侍卫面前。
几个侍卫皆面面相觑,不敢伸手去接,可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使得他们都吞咽了下口水,理智让他们摇头拒绝。
涟夏面色一冷:“怎么?连公主赏赐的东西,你们都看不上眼吗?”
那些侍卫忙摇头否认,却又听涟夏训道:“那还不快点来吃,若是皇上还未歇下,你们能有这般幸运吗,公主她也是体恤你们辛苦,你们就这样拒绝公主的好意吗!”
于是,那几名侍卫便也不再推辞,上前接过还是温热的牛肉羹,每人喝了几口,将空碗放了回去,还不忘对楚卉嫣表示感谢。
而楚卉嫣却狡黠地一笑,伸出手掌数道:“五、四、三、二、一。”
话音刚落,那几名侍卫便都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涟夏上前查看了下,对楚卉嫣说道:“公主,他们都晕过去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放了比平常人多五倍的迷药。”楚卉嫣有些傲娇地鼻子一哼,便推门走了进来。
沐归晚面色平静道:“不知公主怎会来此?”她的计划中并未有楚卉嫣的参与。
楚卉嫣看了眼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楚君珏,反问道:“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二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涟夏低声提醒着楚卉嫣:“公主,你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了。”
楚卉嫣这才微微张口说道:“我来这儿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
见沐归晚蹙着眉,她又解释道:“你不用怀疑沈姐姐,无峥哥哥的事是我偶然间偷听到的,我当时六神无主,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沈姐姐,请她给我出出主意,她这才将你的计划告知于我,不过你放心,若是我想出卖你的话,便不会来到这儿帮你,我只是请求你可以救得无峥哥哥,他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在这世上。”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爱他,即使他不爱他,她依然固执地爱着,甚至与自己的亲哥哥为敌。
沐归晚郑重地点头回应:“只要我能找到他,便一定会救出他的。”
“谢谢!”简单的二字,却表达着她全部的心意。
这时,墨兰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突然出现的楚卉嫣,很是诧异,却听到沐归晚淡淡的声音:“没事,墨兰你说吧。”
墨兰收起自己的疑惑,开口道:“主子,马车已在外面了。”
沐归晚正要离开,却听楚卉嫣喊她:“晚姐姐。”
她看向她,听她小心地问道:“我可以叫你晚姐姐吗?”
——“那我呢,就叫你晚姐姐,这样可好?”
一如她们在将军府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自茉绡死后,她第一次这样喊她晚姐姐。沐归晚目光一柔笑道:“长乐不是一直这样叫我的吗?”
楚卉嫣听后一笑:“是啊,是啊,倒是我忘记了。”随之她握上她的手,“他那么爱你,你一定要救他。”
沐归晚轻轻颔首,却也感慨楚卉嫣的用情至深,明知爱的人爱着别人,却依旧无怨无悔地为他着想,而自己呢,她看了眼安静躺着的楚君珏,说不出是何感觉。
沐归晚同墨兰还有赵羿走出熹华宫,芷香在马车外面等着,几人上了马车之后,沐归晚最后看了一眼熹华宫,便决然地不再回头,马车迅速地离开了熹华宫,谁也没有注意到,熹华宫门外墙角的暗处藏着一个身影,那人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嘴角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马车来到宫门口停了下来,里面的墨兰紧张地攥着衣袖,沐归晚握上她的手,安慰地对她摇摇头,示意她没事,不用担心。
果然,芷香办事利落机灵,拿出皇后出宫的令牌后,三言两语便将几个侍卫给糊弄过去了,顺利地出了皇宫,这算是最重要的一步完成了。
芷香将另一面令牌递给沐归晚:“姑娘,奴婢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还请姑娘日后多多保重,这也是娘娘对奴婢的嘱咐。”
沐归晚脸上有着愧疚,向芷香说道:“代我向沈姐姐说声谢谢,也说声对不起,她本应与此事无关,我却将她牵扯了进来。”
芷香回道:“姑娘不必自责,能帮到姑娘的忙,娘娘她自是乐意的,娘娘也交代奴婢,告诉姑娘让你不用替她担心,她如今有了身孕,还有舞阳公主的庇佑,皇上就算查到了娘娘,他也不会将娘娘怎样的。”
想到楚君珏那么残忍而狠心地害死俞黛滢腹中的孩子,沐归晚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叮嘱道:“芷香,你无论如何也不要让沈姐姐她承认与此事有关,只要按我说的话那样说就好,千万不要承认,知道吗?”
芷香点了点头,自家娘娘现在正有着身孕,她自然不想她出什么事儿,况且沐归晚的那些话也是天衣无缝,任凭是皇上,也怕是听不出什么不对。
匆匆告别之后,沐归晚换了辆事先让赵羿准备好的马车,便离开了这座皇宫。赵羿驾着马车,快速地在陵安城的街道上飞驰着,黑暗中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他们。
他们必须今晚出城,若是等楚君珏明早醒来,必定会封锁城门,那么再要出城便难上加难了。而车上的行礼和干粮,也是之前便交代赵羿给准备的。
若是平日里出宫,必须要有楚君珏或者沈歆瑶的准可,所以沐归晚才找沈歆瑶帮忙,其实,她也不知沈歆瑶是否能信得过,可她别无选择,以赵羿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将她和墨兰两个人轻松地带出皇宫,而且出城的令牌她必须依靠她才能拿得到。
陵安城是南楚的国都,为确保安全,白日里出城或者进城都需例行检查,而到了晚上,更是禁止出城,除非得到皇上的特许。
沐归晚自从被囚禁后,便整日只能待在熹华宫,根本没有机会偷得楚君珏的令牌,赵羿虽功夫很好,却对皇宫不熟悉,也不知令牌所在的地方,而作为皇后的沈歆瑶却是知道的,并且轻而易举地便能拿到。
成功地出了陵安城,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沐归晚不禁撩起帘子,看往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陵安城,她竟有种永别的感觉油然升起,只是她真的能放得下之前的一切吗?
也许以后的日子里,她会漂泊无依,她会颠沛流离,也许一辈子与爱失之交臂,永不得相见,也许,这是她与他的结局,也许这样最好,有所期待,无所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