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赐死 他微微开口 ...
-
南楚国都陵安城的街道上一片热闹,无人不欢呼喜庆,因为今日是神武将军谢无峥凯旋而归的日子,陵安城的百姓早早地就在街道两旁守着,以为他接风洗尘。
且说这谢无峥从小便习得武艺,热爱兵书,长大之后,更是武艺精湛,兵法了得,谢家又是世代的武将,自从五年前谢家老爷子去世之后,便由他唯一的儿子谢无峥承袭了这将军府。
而谢无峥在八岁的时候,便读完了所有的兵书,在十岁的时候,便能实事操作兵法,弱冠之后之后,更是跟着父亲南征北战,且从未战败过,简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南楚百姓的心中,谢家就如同神一般保卫着这南楚国土,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南楚有谢家,方可保太平”。
然而在帝王眼里却是一根想要拔掉的刺,所谓功高过主是历代君主皆忌惮的,所以作为君王的楚君珏,便将自己的妹妹长乐长公主楚卉嫣赐婚于谢无峥,以此来制衡谢家。
谢无峥身披黑色戎衣,骑着高头黑马,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头角峥嵘,风姿隽爽,身后的黑色披风肆意摇曳,不知迷倒了多少姑娘的心,可他却毫不在意。他静静地望向前方,心中想快些到达宫内,他想她,发了疯地想。每当想起她时,他心里便总是满满的、暖暖的,如同一汪暖流注入全身,冰冷的心瞬间融化开来,只有那溺的出水的温柔。
来到皇宫门前,守门的侍卫忙俯身参拜。谢无峥下了马,将身上的剑交于他身后的侍卫,便踏入了城门,心里念的全都是她,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朝光殿内,文武百官立于两侧,时不时地向外张望着,而坐在上方龙椅上的楚君珏此时却抿着嘴,右手放于案桌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眼睛望向远方,面无表情地思忖着一些事情。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亮地传了进来:“启禀皇上,谢将军已到殿外。”
楚君珏手上一顿,口中溢出一个字:“传!”
谢无峥脚下生风、步伐健稳地走了进来,揖礼拜道:“臣参见皇上。”
“谢卿请起。”楚君珏笑着看向他,眼中却隐隐藏着一把利剑,锋锐犀利,“你这次立了大功,朕要好好地赏你。”
楚君珏右手一扬,身旁的高祥向前迈了几步,将手上明黄色的圣旨打开,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神武将军谢无峥击溃北齐大军,为我南楚立此大功,特晋封为正一品大将军,另赐府邸一座,赏银千两,黄金百两。钦此!”合上圣旨,高祥走下台阶,来到谢无峥跟前,“谢将军,接旨谢恩吧。”
谢无峥却并未瞧上高祥一眼,只是深深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楚君珏,冷冷地开口道:“若是我不接呢。”
此话一出,殿内的文武百官皆噤声,不敢望向那坐在高处的皇上,高祥一听,立刻训斥道:“大胆!你这是要抗旨不尊吗。”
谢无峥这才看向高祥,那眼神似是寒冰深雪,高祥只觉得浑身一冷,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只听他不屑道:“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教训了。”
此时高祥两腿打颤,转身往地上一跪:“皇上,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自打楚君珏继承皇位之后,他便一直跟在他左右,虽然知道他们二人一直都势同水火,可他实在没想到谢无峥竟然会在朝堂之上公然抗旨。
楚君珏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是何表情,开口吩咐道:“高祥,你退下。”
“是!”高祥心中捏了把冷汗,知皇上这是在庇护他,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楚君珏脸上堆着笑,向谢无峥问道:“怎么,谢卿是嫌朕的赏赐不够?”
“皇上,你明知我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在我出兵之前你也是答应过我的,都说君无戏言,怎么我一回来,你便绝口不提此事,难道是你忘记了,还是你想反悔了。”谢无峥直挺着腰板,毫无惧色地冷笑着。
两侧的百官皆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在这南楚皇宫里,能与皇帝这般放肆的人,除了谢无峥,便再无他人了,就连是皇上最宠爱的亲妹妹长乐公主也是从不敢忤逆他。其实,说来他们二人从小关系也挺好的,先皇与谢家老爷子那时是亲如兄弟,这谢无峥自然是常常进宫,便与楚君珏熟识,二人又志趣相投,私下里并无尊卑之分。可就在三年前,他们二人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变成了如今这样的针锋相对。
楚君珏顿时收敛了笑容,脸色阴沉下来,左手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横眼怒道:“谢无峥,你不要挑衅朕的极限!”
谢无峥冰冷的声音从齿间一字一句地吐出:“楚君珏,这是你欠我的!”
“放肆!你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就可以肆意妄为吗,朕若是想要你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朕劝你,不要跟朕作对,这下场一定不是你所想看到的。”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谢无峥让他如此颜面尽失,作为皇帝的他怎能咽的下这口气,他不是不想动他,而是形势所逼,他不得不留着他。
百官见皇上动了怒,皆跪下颤巍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谢无峥却面不改色,步步紧逼:“是,你是决定着我们这些所有人的生死,可却掌控不了别人的心。楚君珏,你别忘了,她本来就是我的!”
两人对峙了许久,楚君珏的情绪渐渐平稳下去,双手一拍大腿笑道:“无峥啊,朕刚才是与你说笑的,既然朕答应过你,就定不会食言,你说的事,朕允了。”
“臣谢过皇上!”他了解楚君珏,也知他是笑里藏刀,可他已想不到那么多,心中满满的她,似是缓缓朝他走来,嫣然浅笑,梨涡绰约。
高祥跟了楚君珏十几年,心中早已参透自己这位主子的脾性,见朝下大臣无事汇报,便吆喝了一声:“退朝!”
天牢之中,潮湿阴冷,不见天日。
沐归晚坐在墙角的草堆之上,双手环臂,身子有些瑟瑟发抖,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眼睛不禁有些发涩,她紧紧闭上眼睛,将欲之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对于他,她已心灰意冷,可为何自己心中会这般难受,他的一个恩宠可将自己带到天堂,可他的一声诏令也可将自己打入地狱。
听到锁链哗啦的声响,她依旧闭着眼睛,她不想知道是谁来了,她也猜到是谁来了,直到下颚被来人捏的生疼,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却是清亮明净,冰冷傲然:“皇上可是来见臣妾最后一面的?”
楚君珏微眯着双眼:“你就这么想死?”
沐归晚呛声道:“不是臣妾想死,而是皇上想臣妾死,所以现在该生气的应是臣妾才是,不知皇上为何这般表情,您这是在替臣妾生气,还是见到臣妾就来了怒火,若是这样,臣妾还真是罪过了。”
楚君珏想怒而又不能怒,这一切不都是自己所造成的吗,又何须怪罪于她这个无辜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他松开在她下颚的手,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今日在朝堂之上,朕的大将军谢无峥问朕要了你,朕已应了他,所以,你不必再惦记着死这回事儿了,而且你也不会死的。”
沐归晚双手紧握成拳,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她眼中掩藏不住的愤怒倾泻而出,他竟然将自己送与别人,他可知,这样的羞辱比杀了自己还要来的狠毒,她仰头笑着,随即跪在地上拜道:“臣妾谢过皇上!”
看到她这个样子,楚君珏不禁有些不忍:“若你不愿意,朕收了成命便是!”
“是吗?不过臣妾倒是觉得将军府会比这皇宫更适合臣妾,所以,皇上不必费心,臣妾很是乐意呢!”沐归晚笑靥如花,却让人看的心疼不已。
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楚君珏只觉得胸口有块石头,直压的他大气喘息:“好,好,好,很好,朕的珍妃真是给朕长脸呐!”长袖一甩,转身便离开了这天牢。
楚君珏一路脸色铁青地来到颐心殿,右手一拂,将书桌山的奏折扫落在地,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吓的一屋子的宫女与太监皆跪倒伏地,不敢动不敢言。
只听他怒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高祥对身后的宫女与太监使了使眼色,众人皆战战兢兢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高祥将门带上,吩咐一名宫女去请皇后娘娘过来,自己则与其他几人守于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心下不由担忧起来。
约摸有一盏茶的功夫,高祥见皇后娘娘匆匆忙忙地赶来,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忙上前拜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沈歆瑶看向关着的殿门,着急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高祥指了指那扇门:“皇后娘娘,您听听便知道了。”刚说完,里面就又传来了瓷瓶落地的响声,高祥苦着脸道,“皇后娘娘,现在也许只有您能劝着皇上了!”
沈歆瑶一惊,哪见过楚君珏这般动怒的样子,不禁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见高祥有些为难,心想定是朝堂之事,宫中有规矩,后宫妃子不得干预朝政,也便不再多问。
从身后贴身宫女香绫的手中接过银耳莲子粥,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候着,本宫进去看看!”
沈歆瑶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满地的狼藉,她有些担忧,在她印象之中,他们虽未曾有过伉俪情深,可也是相敬如宾,这样的勃然大怒,更是未曾所见,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情绪难控。
楚君珏本想训斥来人,抬头见是沈歆瑶,便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怒火,再睁开眼来,却是平静如水:“皇后怎么来了?”
沈歆瑶将手上的银耳莲子粥放到他跟前,温柔地说道:“臣妾亲自为皇上熬了这银耳莲子粥,想来皇上也是累了,不如尝上一尝,让臣妾也知这粥做的如何,合不合皇上口味,若是不好,臣妾再想想做些别的。”
见沈歆瑶这般温柔体贴,楚君珏的怒气已消了一大半,他拿起汤匙,将粥送入口内,点头称赞道:“不错,朕还不知皇后竟有如此手艺,真是难得。”
“谢皇上夸奖。”沈歆瑶见他已有所缓和,便小心地劝道,“皇上,您若是有什么事,也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啊,您这一发怒,这宫中上下无不是惶恐不安、提心吊胆,没一人能安心的,您要是有什么怒火,可以到臣妾那儿去发泄一番,臣妾绝对毫无怨言,只怕皇上会伤了自个儿的身体,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嘛。”
楚君珏放下汤匙,拿过沈歆瑶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看向她笑道:“皇后说的甚是。”
沈歆瑶见他赞成自己的说法,心里不由一喜,看来皇上的怒气已消的差不多了。
这时,楚君珏朝门外喊了一声:“高祥,你进来!”
守在外头的高祥一听,立马走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楚君珏幽深似是黑夜般邃静,看不透,猜不着,他微微开口,却是世间最残忍的声音:“传朕旨意,赐珍妃毒酒一杯,即日执行!”
一旁的沈歆瑶却是心中大骇,脑中回旋着他的话,血气大冲,只觉得眼前瞬间变的模糊,她身子一载,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