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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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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上死了一个丫头,一大早府中上下皆在窃窃私语,说是屏幽走路不小心,滑入池塘淹死了,可是沐归晚和墨兰却是知道此事并非这般简单,昨日她刚被问过话,今日便溺水身亡,这会是巧合吗,任沐归晚怎么想,她都不相信。
沐归晚和墨兰来到池边,屏幽早已被捞了上来,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丫头和小厮,他们见沐归晚走了过来,一名小丫头上前行礼,面上有些为难:“姑娘,您还是别过去了。”谢无峥宠爱沐归晚的事,府内上下尽人皆知,所以人人皆对她敬重有加。
沐归晚却并未理她,径直走到死去的屏幽面前,只见她脸上发白,口唇青紫,一双眼睛瞪得很大,似是在诉说着她死不瞑目。
沐归晚蹙着眉头,双眼呆滞,泛着心痛之色,脚下一个趔趄,竟是有些站不稳,墨兰赶忙上前扶住她,沐归晚这才转头幽幽地说道:“墨兰,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墨兰看着此刻痛苦茫然的沐归晚,面上满是心疼,不由劝慰道:“主子,这不是你的错,是害死她的人太残忍了。”
沐归晚深呼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是啊,屏幽是因为她而死,那么她就一定要找出凶手以慰她在天之灵。
她整顿好自己的情绪,向一众丫头与小厮看去,并未发现他们谁有异常,接着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其中一个小丫头颤微着上前:“姑娘,是奴婢发现的。”
沐归晚看她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虽有些害怕,却是举止得体,不似寻常打杂的小丫头,于是沐归晚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发现的?”
“回姑娘,奴婢是将军院内的临画,一大早奴婢便奉将军之命来给姑娘送东西,路过这儿的时候,奴婢瞧见池塘里漂浮着什么东西,走进了一看才知道...才知道是个死人,奴婢吓坏了,赶忙喊了人来,将那尸体捞上来,才看清楚竟然是屏幽姐姐。”临画说着将手中的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姑娘,这是将军给您的东西。”
沐归晚顺手接过来,打开一看,见是一支梅花木簪,泛着幽幽白光,中间似两根枝条缠绕相交,接连而成一朵梅花,并且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沐归晚瞬间想起了楚君珏送她的那支梅花玉簪,簪子是为绾发,送簪即为送心,髻绾青丝发,为君相思来。只是他们二人,她注定与之无缘。
说到谢无峥,她也该问问这所有的一切了,她必须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人在掩埋着这一切,而谢无峥作为南楚的大将军,且是这府上的主人,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这个时辰,谢无峥该是在皇宫里,于是对临画说道:“将军若是下朝回来,你便告诉他,说我请他到倾雪楼来。”
临画应道:“是,姑娘。”
看到这儿聚集的一众人,沐归晚吩咐道:“都散了吧,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众人这才渐渐散去,沐归晚看着临画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喊住她:“临画,你等等!”
临画转身,有些疑惑地折了回来:“姑娘,你有何吩咐?”
“怎么没见素鸢?她人呢?”谢无峥因常年在外征战,并不喜有丫头伺候,随身也只带赵羿一人,素鸢也是偶尔到倾雪楼传个话、送个东西,沐归晚与她虽不熟,却是认得她,而临画她却是没见过,不过,也难怪,这将军府的丫头与小厮,除了常见的那几个,其他的她皆不认识。
临画回道:“回姑娘,素鸢姐姐这几日回家省亲了,将军院内的事情才由奴婢接手。”临画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奴婢记得,素鸢姐姐和屏幽姐姐好像是同乡,她们私下关系很好的,本来将军院中是由她们二人管着的,而奴婢只是府上一个打杂的丫头,姑娘来了之后,将军才将屏幽姐姐分到姑娘那儿,奴婢也就分到了将军院中。”
“那素鸢何时能回来?”既然关系很好,那便可从她口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大概是明日吧。”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临画走后,池塘边只剩下沐归晚与墨兰二人,沐归晚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幽的尸体,然后看了下四周喊道:“赵羿!”
果然,一道身影闪现,赵羿恭敬地拘礼:“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帮我办件事儿。”沐归晚靠近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许是赵羿从未被女子这样靠近,耳根子不禁有些泛红,不过还是点头应着。
吩咐完一切后,赵羿一个飞身便不见了,沐归晚看着有些吃惊的墨兰,无奈地摇头:“走吧。”
墨兰顿时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主子,你怎么知道赵羿在这儿的?”
沐归晚幽幽吐出两个字:“猜的。”,她也没有料到,谢无峥竟然派自己的贴身侍卫来保护自己,也许是怕自己不喜欢有人跟着,便让赵羿隐在暗处。
沐归晚沿着池塘边检查了一遍,在靠近东边的池边上发现有一道长长的滑痕,她心中泛起了怀疑,难道真的是屏幽自己不小心滑进水中的吗,她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地面,发现划痕上有一大处的土面很是潮湿,可周围的地面虽不是很干,却也不至于潮湿成如此,还隐隐有水迹渗出,这真的正常吗?
沐归晚想不明白,其他地方也查不出任何的不寻常,便同墨兰一块离去,刚踏进倾雪楼,楚卉嫣便来了,后面依旧跟着涟夏和茉绡。
“晚姐姐,听说屏幽死了,她真的是被淹死的吗?”楚卉嫣一进门就问道。
沐归晚想着楚卉嫣是公主的身份,金贵之躯,定然不会去看一个死人,以免沾了晦气,更何况屏幽不是她的丫头,平日里二人也很少有所交集。
不过楚卉嫣的话她听着有些怪异,便说道:“听长乐的口气,似是不相信屏幽是溺水身亡的。”
“我听说,屏幽是会游水的,一个会游水的人,怎么会在池塘里淹死呢,是不是太奇怪了。”楚卉嫣满脸的不解,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沐归晚却是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屏幽会游水?你是听谁说的?”
“我听茉绡说的!”楚卉嫣将身后的茉绡往前一拉,向沐归晚说道:“呐,你若是不信就问问茉绡,她可是什么事儿都能打听到的。”
茉绡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见沐归晚看着自己,便也大方地开口道:“沐姑娘,这事儿奴婢可是听屏幽亲口说的,自然是错不了的。”
如此这样的话,那沐归晚更加确信屏幽的死的确是他杀,而不是失足落水,而这一切,需等赵羿回来,才能知晓屏幽死去的真正原因。
打发楚卉嫣走后,沐归晚有些头疼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不知不觉,她竟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沐归晚突然觉得太阳穴处有手指在轻轻按揉着,鼻间嗅着属于男子的气息,她不睁眼,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谢无峥知道沐归晚已经醒来,便将手拿开,坐在她旁边,温柔地说道:“我听赵羿说,你在查屏幽的死,你也别太累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便好,回头我再调个机灵的丫头给你,别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有我呢。”
沐归晚见墨兰并未在此,心知是谢无峥让她退了出去,想起屏幽的事情,她直直地看向他:“将军要怎么处理,是要说屏幽自己不慎跌入池塘,以至于溺水身亡,还是说屏幽是自杀身亡的?”
面对沐归晚的质问,谢无峥一时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这般想的,不管屏幽是怎么死的,这是最好也是最快的解决办法,若不然,府上的人只会风言风语,事情若是闹大了,不说对将军府不好,对沐归晚更是不利,毕竟屏幽死之前是她的丫头。
沐归晚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说道:“将军可知,昨日我找屏幽问过话。”
谢无峥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问了她什么?”
“我问了她三年前的事,谁知她今日便死了,你说这会是巧合吗?”沐归晚托着腮,看着面前的桌子若有所思。
“三年前?她...都说了什么?”谢无峥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屏幽是两年前才到府上的,她怎么会知道三年前的事儿?”
“她的姐姐三年前曾侍奉过将军,所以她从她姐姐那儿知道一些事情,只是她姐姐死前曾嘱咐她,让她不要提起此事,因此将军才会不知她们姐妹的事儿,不过屏幽确实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对于三年前的事儿,我还是一无所知,但她仍然被人害死,所以,我想请你将三年前的事情全部告知于我,若想搞清楚一切,那就必须找到源头所在。”也许事情真的很可怕,真的与自己有关,她现在只想得到真相,那个夜夜萦回、屡屡惊醒的梦境,是否也同这些一样真实存在,她知道那个梦境的可怕,可每次醒来皆是想不起。
谢无峥抿着唇:“你真的要知道?”显然他不是很想说。
“是。”沐归晚坚定地回道。
谢无峥思虑了良久,才缓缓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的身世,我们的关系,府上那些人是怎么离奇地死亡,还有......”沐归晚停顿了片刻,接续说道,“还有我为何会在皇宫成了他的妃子。”
谢无峥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沐归晚本是这陵安城徐家的小姐,名叫徐念锦,徐家世代皆是做药材生意,在这陵安城救助过不少贫穷百姓,所以也是颇有声望。在谢无峥十岁那年,得了顽疾,谢家老爷谢徕请了很多大夫都没看好,甚至连太医都请了来,依旧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了,无奈之下只能张贴告示,请求名医给谢无峥救治。就在这时,徐家家主徐町来到了府上,竟奇迹地将谢无峥治好了,谢徕为了感谢他,便留他在府上住了一阵子,以便谢无峥的身体完全恢复。在这段时间里,谢徕发现他与徐町竟是志同道合,本就是个直爽的谢徕,便结交他为兄弟,即使后来徐町离开了将军府,谢徕与他也是常有来往,而徐念锦也就是沐归晚便是那个时候,与谢无峥相识的。
说起徐念锦,谢无峥脸上露出柔柔的微光,满是幸福的神情:“徐叔叔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他怕你一个人会闷,便常带你来玩,虽然我长你三岁,可从不知你脑子里会有那么多我从未听过从不知道的事情,你聪明、漂亮、活泼、可爱,总能逗得大家开怀一笑,就连严谨苛刻的父亲也很是喜欢你,说你长大了要当他的儿媳,徐叔叔也从不反对,两家也就默认了我们的婚事,只等我们长大。后来父亲出征时不幸身亡了,徐叔叔为此还难过了很久,在父亲的牌位面前,你还亲口许诺我们是一家人,你和我在一起定然会很幸福的,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高兴,虽然不合时宜,我却句句都记在了心上,只等着娶你的那一天。终于再满一个月你便及笄了,我们也能成婚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南楚传来战事,那时,楚君珏刚登上皇位不久,我与他关系也很好,便应了去出征。那场战事打了有三个月,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全都变了。”
沐归晚知道一切的起因便是由这里开始,可谢无峥此时看向自己,眼中满是不忍,沐归晚淡淡地说道:“继续说吧。”
谢无峥随之说道:“我回来之后,才知道,徐家上下几十口人全部被人杀害,而你也不知踪影,我找了很久,直到那日在宫里我才再次遇到你。而在我回来之后,先是为你在府上种的那些梅树全在一夜之间枯死,然后府上的下人也开始离奇死去,府上这些事儿一出,人人都惊慌恐怕的,为了息事宁人,我便拿了些银子放其他人出府了。至于你是怎么到的皇宫,怕是只有楚君珏才知道吧。”
沐归晚脸上尽是痛苦之色,这样说来,她的家人全部都被人害死了,三年前,在谢无峥出征的那三个月里,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被人全部杀害,可为何独独留了她,自己出现在皇宫里,那这些会与楚君珏有关吗,可是徐家一个卖药材的,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南楚皇帝,怎么都扯不上关系。
看着面前面露担心的谢无峥,沐归晚问道:“徐家的事,你没有查吗?还有你的将军府出了那么多怪事儿,你也没有查吗?”
谢无峥轻轻说道:“我自然是查了,只是对方太过精明,竟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来,后来我又隔三差五地出征,这事儿便搁着了。”见沐归晚蹙着眉头,便安抚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沐归晚真诚地看向他,幽幽地说道:“谢无峥,谢谢你。”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这些都来自于她的过去,她必须要一一接受。可为什么,会有什么人要杀了自己全家,仇人?还是匪徒?抑或是其他?不过有一点很明显,徐府和将军府上所发生的一切定有着必然的关联,沐归晚总是觉得,似是有人在这幕后操纵着一切,而这个人对自己很是了解,甚至对谢无峥和他的将军府都是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