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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事 沐归晚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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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深夜,沐归晚正要宽衣歇息,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撞开,只见谢无峥脚下趔趄,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室内顿时涌来一股浓浓的酒味。
墨兰放下沐归晚的衣裳,走到谢无峥的面前,毫无惧色:“将军,主子她要歇息了,将军若是有何事,明日再来吧。”
平日里见惯了谢无峥的和颜悦色,可今日却一改往常,他一把拉过墨兰,甩了很远,嘴里骂道:“给我滚出去!”
沐归晚担心地看向墨兰,见她咬着唇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再上前时,沐归晚出声喝止:“墨兰,你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墨兰犹豫了片刻,便走出了房门,此刻的房内只剩下沐归晚与谢无峥二人。
沐归晚心里明白,上元节那日,他定是看了出来,是楚君珏劫走了她,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也猜到了七八分,所以自那日回来之后,他便一直闷闷不乐,终于在这七日后,以此借酒来发泄。
沐归晚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裳,来到谢无峥面前,缓缓有礼:“将军,这么晚了,不知将军找归晚有何事情。”
刚说完,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在谢无峥的嘴唇快贴上自己的时候,沐归晚下意识地用手一推,谢无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沐归晚看也不看,冷冷地说道:“将军你喝醉了,还是请回去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让他吻你,却拒绝我。”谢无峥站起身对她嘶吼着。
沐归晚冷若自定:“将军,请你不要忘了,在这之前,我是他的妃子,这样的事情,在将军向他要我之前,就该很清楚,不是吗?”
“可是...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为何还要跟他在一起,我就那么不如他吗?”因为醉酒,他有些口齿不清,声音里却是满满的悲凉与不甘。
“将军,你这又是何苦,你已经有长乐公主了,她是真心喜欢将军的。”
“可是我从未碰过她,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
沐归晚知道此时与谢无峥讲道理,他是怎么都听不进去的,于是劝道:“将军,现在很晚了,明日等你酒醒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在沐归晚转身之际,却被谢无峥从后面抱住,他颤抖着乞求:“求你...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无礼,也不该对你那么凶,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我嫉妒他,发了疯地嫉妒,你原本就是我的,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呢。”
沐归晚明白他只是在诉说自己的不快,而自己又挣脱不开,便任由他那样抱着,静静地听他讲着:“你不知道,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那时你才八岁,穿着一身蓝衣裙,你对着我笑,那般温暖,那般灿烂,我就那样被你感染了。”想到此处,谢无峥呵呵地笑着,言语中满是喜悦与幸福,“后来你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当娘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天天盼望着我们一起长大,后来你及笄了,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娶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等我回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我甚至以为...以为你死了,直到再次遇见你,但你却把我忘记了,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说道后面他竟如孩子般哽咽着:“念锦,你别离开我,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再也不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泪水打湿着沐归晚肩上的衣衫,她没想到,这个杀敌无数、无畏刀剑的男子,竟毫无遮掩地在自己面前坦诚自己的软弱,流下滴滴眼泪。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她以前的事情,虽然他说的断断续续,毫无连贯,她却也听出了一些东西,若是如他所说的呃这样,那她与谢无峥之间原本是有婚约的,只是后来她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至于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谢无峥哭闹了一会儿,倒头便躺到了地上,除了微微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沐归晚朝外喊了声:“赵羿。”
房门立刻被打开,赵羿和墨兰都走了进来,赵羿上前恭敬道:“姑娘有何吩咐?”
沐归晚看向地上:“将军睡着了,你将他带回去吧。”
看着地上的谢无峥,赵羿显得有些为难和迟疑,就在这时,谢无峥一个翻身,张口吐了一滩污秽,转过身又睡了去。
赵羿见沐归晚紧皱着眉头,似是有些嫌恶,他不由开口解释:“请姑娘不要怪将军,属下跟了将军十年了,从未见将军这样喝醉过,将军他定是有什么事才会如此。”
沐归晚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将他放到床上吧。”
墨兰有些吃惊:“主子,你......”
“墨兰,你去再准备一床棉被,我睡软榻上就好,一夜而已。”沐归晚吩咐着,虽然现在已近春天,可还是依旧寒冷,她知墨兰会担心她的身体,所以强调只是一晚上,不会对身体有影响的。
知道自家主子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的了,墨兰便应声出门去准备棉被,还贴心地拿来木炭加入火炉之中,待墨兰收拾干净地上的污秽,屋内难闻的气味也渐渐淡了,她关上窗户,便退了出去。
这一夜,谢无峥睡得很沉,而沐归晚却辗转难眠,直到天微微亮才睡了去。
等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谢无峥早已不见踪影,她掀开棉被,下了床,这时墨兰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一碗什么东西,嘴里说道:“主子,你醒了,刚好,这姜汤还是热的呢,你快喝了吧。”
沐归晚不解:“这是做什么?”
“主子,这是将军专门吩咐下人熬的,怕主子昨晚着凉。”
“哦。”沐归晚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将空碗递给墨兰,“现在什么时辰了?”
墨兰一边给沐归晚整理着衣裳,一边说道:“巳时了吧,将军一早便上朝了,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搅你,所以奴婢便没喊主子你起来。”随后墨兰有些神秘地笑着,“主子,你不知道,今早将军有多后悔昨夜的事情,竟然还让赵羿拿礼物来给我赔罪,不过赵羿那根木头,真是不会说话。”
沐归晚有些讶异:“他向你赔罪?”她是在想不到,他堂堂的南楚大将军,怎会向一个小丫头赔罪呢。
“是啊,今早将军看到我手上有伤,才想起昨夜的事儿,不过奴婢也是沾了主子你的光,将军他赔罪也是想从奴婢口中得知主子的生活习惯与喜好,你放心,奴婢绝对没有出卖主子的意思,只是觉得无关紧要,便就说了一些,还请主子责罚。”墨兰低着头。
沐归晚无奈地笑着:“你都向我认错了,我还怎么罚你。”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向墨兰问道:“对了,屏幽呢?”
“屏幽她去给主子你准备膳食了,主子找她有事儿?”墨兰歪着头问道。
沐归晚点点头:“恩,你一会儿去将她叫来,我有事儿要问她。”
“是,主子。”
墨兰刚给沐归晚梳好发髻,门外的小丫头便通报说公主来了。沐归晚心里清楚,楚卉嫣现在来这儿,必是知晓了昨晚谢无峥留宿在她这里,她这是来打探消息的。
果不其然,楚卉嫣刚踏进屋子,开口便说:“晚姐姐,我听说,无峥哥哥昨晚在你这儿睡了,是真的吗?”
沐归晚不羞涩,也不炫耀:“既然长乐你已经知道了,为何还来问我。”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原来都是真的,我真羡慕晚姐姐,不像我,嫁到将军府都半年了,无峥哥哥都还未在我那儿留宿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近女色呢。”楚卉嫣有些委屈地撅着嘴巴。
沐归晚倒也喜欢她的直爽,往往这种人是最无心机,也是最真实的人,于是便解释道:“谢无峥他昨夜确实留宿在我这儿,不过他只是喝醉了酒,在这儿歇息了一晚上,仅此而已。”
楚卉嫣一听,立即高兴了起来:“真的吗?”得到沐归晚的再次肯定,她才放下心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的行为,不觉有些歉意,可她又不知该怎样跟沐归晚说,于是显得有些无措,“晚姐姐,我刚才不是...不是...”
“我知道,你刚才并无恶意,我也不会介意。”沐归晚接过她的话。
楚卉嫣使劲地点头:“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晚姐姐明白就好。”说完对她友善地笑着。
“好了,既然你都问清楚了,那便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些事,晚些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好好,那晚姐姐你忙吧,我先走了。”刚迈出两步,她又转过身来,“对了,晚姐姐,我让人用红檀做了梅花雕,很是漂亮,一会儿我让茉绡给你送来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
沐归晚应道:“好。”
送走楚卉嫣后没过一会儿,墨兰便带着屏幽走了进来,墨兰小心地将门窗都紧闭,屏幽上前行礼道:“姑娘,听说你有事儿要问奴婢,只要奴婢知道的,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姑娘。”
沐归晚抿了一口热茶,开门见山地问道:“屏幽,你在这将军府待了有多久了?”
屏幽想了想回道:“奴婢在这儿待了有两年吧。”她疑惑地看向沐归晚,不知她问此话有何意义。
两年?沐归晚蹙起眉头,那三年前的事情,屏幽就不一定会知道,于是便随口问道:“你可有听说,将军之前有过未婚妻一事?”
屏幽手指一颤,努力地让自己镇定:“回姑娘的话,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沐归晚见她有些躲闪,还有丝慌乱,心中已明了,她定是知道些什么,便对一旁的墨兰一使眼色,墨兰明白地点点头,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还不快说!在主子面前,你还想撒谎不成!”
屏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着:“姑娘请放过奴婢吧,奴婢还有爹娘要照顾,奴婢不想死,求姑娘饶命。”
沐归晚无奈地说道:“我何时说过要你的命了,我不过是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屏幽朝四周小心地看了看,然后考虑了很久,才颤声说道:“姑娘,不是奴婢不肯说,而是...而是知道此事的人全部都离奇地死了,这将军府的石管家还有我们这些下人都是之后才进府的,对之前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奴婢也是因为姐姐曾在府上侍奉过将军,奴婢与姐姐自小关系就很好,所以奴婢才知晓一些,可是姐姐死前,曾再三叮嘱奴婢,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也不要跟任何人说奴婢知道此事,不然...不然会惹来杀身之祸的。”屏幽浑身颤抖,似是在说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沐归晚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般,她手指叩击着桌子,嘴里自言自语着:“离奇?”
屏幽却再不愿多说什么,头往地上直磕:“请姑娘恕罪,不要再逼问奴婢了,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沐归晚见她怕成这样,也就没再为难她:“好了,你下去吧。”
屏幽这才如获大赦,感激道:“奴婢谢过姑娘。”
“对了,还有一件事。”沐归晚喊住没走几步的屏幽,“听说将军府以前种有很多梅树,为何后来没有了。”
屏幽显得也无法理解:“这事儿说来也怪,奴婢听姐姐说,府上原本有几十棵梅树,可是这些个梅树却在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了。”
全部枯死?离奇死亡?沐归晚满脑子的疑问,三年前这将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谢无峥从未提起过呢,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屏幽说现在的下人连同管家都是那之后才进的府,这是为什么呢,三年前,这样的巧合,会与自己有关吗。
屏幽刚走出门口,便见茉绡捧着个盒子缓缓走了进来:“沐姑娘,这是公主让我送来的梅花雕。”
“好,我知道了,代我谢谢公主。”沐归晚现在的心思全是屏幽所说的事情,若是平时看到这梅花雕,早已喜欢的爱不释手,可如今,她只瞧了两眼,便放在了一旁。
沐归晚这一天都过得不是很踏实,她本想见着谢无峥问他这些事情,这所有的一切,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吧,即使她不知该不该信他,可唯有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她的直觉告诉她,将军府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三年前的她有关。
可到了晚上,她也未见到谢无峥,他倒是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也许因为昨晚的事情,他觉得没有脸面来见自己,可若是将军府发生的事情真与她有关,那便是她对不起他了,毕竟那么多条人命。
次日,沐归晚还未醒来,便被门外的声音吵醒,她朝外喊了声:“墨兰!”
外面的吵闹声立即停了下来,墨兰走进来,神色有些异常,沐归晚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便向墨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墨兰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微颤着说道:“主子,屏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