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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头绪 她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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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归晚绞尽脑汁地想着,此刻的她异常地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哪怕一点也行,这种境地使她心里毫无章程,完全被动地让人牵着走,她不想要这种感觉,这件事有关她、有关她的身世、有关她的家人,她必须做到主动出击。可是她不但没想起什么,反而越来越头疼,不由拿拳头捶了捶。
一双大手阻止了她的捶打,谢无峥替她按揉着太阳穴,有些心疼地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别太累着自己,屏幽的事我会帮你查的。”
说到查,沐归晚猛地想起赵羿,她刚才小憩了一会儿,赵羿该是把她交代的事办完了,便问道:“赵羿呢,他还没回来吗?”
“他刚才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我们在谈话,他便没有进来。”
沐归晚拂下他的双手,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吧,我也想知道查出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随之赵羿走了进来,对谢无峥行了礼,可看向沐归晚时,眼神有些不同寻常,似是比往常更加敬重,也似是有一丝惊喜,脸上也没有以往的冰冷严肃,反而多了丝柔和。
沐归晚并没有多想,只是问道:“我让你查的事儿可有结果了?”
赵羿点头回道:“是的,姑娘,属下找了人来验尸,尸体全身并无伤痕,眼睑下有红点,是窒息而亡,浑身发白,嘴唇青紫,看着与溺水身亡的症状一样,可尸体并没有浮肿,漂浮程度却与理论上的也不相符合,应该是死后被抛入水中的,从尸检的结果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亥时与子时之间,还有......”
接着赵羿将手中的布袋子递给沐归晚:“属下按照姑娘的吩咐,检查了屏幽的衣裳和鞋子,发现她鞋底有一道划痕,还有在池塘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沐归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只鞋子和一块佩玉,她先是拿起鞋子反过来看了下底面,确实如赵羿所说,鞋子的底部边缘有道划痕,似是被刀剑之类的钝器所划,却又没有那么锋利,只是轻微划破,并未穿透,这会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呢,为什么又会在鞋子底面呢,是之前就已经有的,还是被害时所至。
沐归晚一时理不清楚这些,她放下鞋子,手伸向一旁的佩玉,这块玉玲珑剔透,光亮有泽,虽不是极品,却也是一块上等的好玉,她平日里从未见屏幽戴过它,更何况这佩玉本是男子之物,又怎么会出现在池塘里呢,难道是屏幽在挣扎之际,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沐归晚抬头正要问赵羿一些问题,却见赵羿看着她手中的佩玉有些欲言又止,沐归晚心想,莫不是他见过这佩玉抑或是认得此玉?于是开口道:“怎么?这块佩玉有什么奇怪之处?”
“姑娘,属下认得这佩玉,它是府中侍卫林珩的东西,属下之前见他戴在身上,只是......”赵羿也想不明白,为何原本属于林珩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池塘里呢。
沐归晚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何意义,便再次问道:“你确定这佩玉是他的吗?”
旁边一直未开口的谢无峥此时说道:“这府中的侍卫皆是由赵羿挑选与训练的,他自是不会认错,平日里我不太关心这些,所以这事便交由他管着了。”
“哦。”有了这条线索,那屏幽的死便有了进展了,即使凶手不是那个叫林珩的侍卫,那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赵羿,你帮我去......”
沐归晚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赵羿打断:“姑娘,林珩已在门外。”
沐归晚这才发现赵羿方才的举动话语间有些怪异,平日里他都是不拘言笑,话也从来不多说一句,可刚才他的话不知为何多了起来,脸色也没有了常日里的冰严,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林珩的口供,所以她也未深究,对赵羿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赵羿退出了门外,将一名身穿青灰衣袍的男子带了进来。
沐归晚上下瞧了瞧他,看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也是二十来岁,身形不高,长相普通,是扎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待他行完了礼,沐归晚很直接地就问道:“昨夜亥时与子时之间你在哪里?”
“回姑娘的话,属下当时在姑娘的院外守夜。”
沐归晚有些发怔,脑子里努力地搜索着她院外侍卫的模样,却并未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人来,正在疑惑之际,耳边传来赵羿的声音:“姑娘,你可能不知道,你院外的侍卫总共有十名,他们皆是两人一组,每隔四个时辰便换一次,属下问过与他一起守夜的侍卫,确实如他所说,二人是从亥时开始守夜,直到卯时才换的另一组,这中间他们二人并未离开过。”
“这块佩玉你应该认得它吧。”沐归晚将手上的佩玉亮到林珩的眼前。
看林珩一脸的讶然,想必赵羿并未跟他说过什么,只听他诚惶诚恐地回道:“这,这佩玉是属下的。”
沐归晚又紧追着问道:“它与屏幽的尸体一同出现在池塘里,你作何解释?”
看着此刻的林珩神色有些怪异,半天回不出一个字来,沐归晚知道这中间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未待开口,便听到一旁的谢无峥冷言冷语:“还不快说!难道你想将此事藏着掖着,带到棺材里吗!”谢无峥曾领过十万大军,杀过无数敌人,这浑厚威严的声音自然是震慑人心,令人胆战心惊。
林珩一听,赶忙双膝一曲,跪在地上:“属下请将军饶命!”
见林珩依旧不愿意说,沐归晚不动声色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便替你说了吧,屏幽是你杀的吧,若想杀一个女子,对于你这样会武功的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你是我倾雪楼的侍卫,若是想知道她的行踪,你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至于杀人动机嘛,我随便给你一个,比如说情杀,你喜欢屏幽是吗,所以你才将你的佩玉送给了她,可她也许并不喜欢你,于是昨夜她约你出来,想将佩玉还给你,可你却不同意,于是便恼羞成怒,将她杀害,然后丢到池塘里,是这样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林珩急忙否认,眼中有着痛色,终是开口叙道:“我与屏幽是真心相爱的,这块佩玉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代表着林家家主的象征,我们林家本是官宦之家,所以这玉自然也是块上等的好玉,后来直到我爷爷那一代才落败了下来,林家没有了,可这块玉却一直保留着,我与屏幽是一年前才相识的,直到半年前我们才互表心意,然后在一起的,我们偷偷私会过几次,前不久我将这佩玉送给了屏幽,说我们可以离开这儿,然后成亲生子,自己开个铺子,了过此生,屏幽当时也是很高兴地答应了。”言语中不卑不亢,提起屏幽,他也是一脸的幸福。
沐归晚仔细想了想,却也听不出什么破绽,便开口道:“照你这么说,在屏幽死之前,这块佩玉是在她那里的,她平时从不带那块佩玉,可昨晚她却带上了,这说明你们昨晚定是见过面,我说的可对?”
林珩点点头:“是,我们昨晚确实见过面,不过我真的没有杀她,我们当时在池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开了,我也没想到她怎么会死呢。”
“你们见面是在什么时辰,分开又是在什么时辰?”
林珩想了想:“我们约在戌时见的面,虽然那时天色已黑,可还是怕过往来人会发现我们,于是便只聊了大约一刻钟,便分开了。”
“你们为什么要选在池塘边见面呢?”沐归晚一直不解,找个僻静的地方不是更方便私会吗,何必选在池塘边,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经过。
“因为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昨晚是我们决定一起离开的时候,所以屏幽希望我们还是在那个地方。”
“那她当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珩想了下,摇摇头:“没有。”
看他一脸的悲痛,沐归晚打消了他是凶手的念头,至少她从他口中甚至是表情上都找不出任何的破绽,这么说来,杀害屏幽的凶手另有其人,可会是谁呢?还有,若他们是戌时一刻分开的,那屏幽该是那会儿回到自己房间了,可为什么会在亥时与子时之间被杀呢,这中间的时间里她在做什么?又或者去了哪里?
由于沐归晚在宫里便形成习惯,晚上不喜有人守着,便吩咐墨兰于其他丫头回自己屋就寝,墨兰要随时侍候她,所以单独住在她右旁的房间里,而屏幽她们则住在倾雪楼的偏侧,与她并不是一个院子,而且她只是个丫头,所以守门的侍卫才会不知她的行踪。
让林珩退下后,赵羿有些小心地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沐归晚越发觉得赵羿甚是奇怪,待他离开房间后,问了谢无峥才知道,原来他们之前的谈话,早已被站在门外的赵羿听到,若是一般人也许听不清楚,可赵羿在武学上是个高手,耳力自然也非常人,所以他知道了她的身份,才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谢无峥十岁的时候,与徐念锦也就是她相识,之后他们又常常在一起,赵羿作为他的贴身侍卫,自然对她也是熟识的很,并且他与她之间也有些渊源。听谢无峥说,当时的赵羿一身破烂,正被几个人拳打脚踢,而徐念锦与谢无峥恰好经过那里,是徐念锦救了他,他本是想做徐念锦的侍卫,可最终跟了谢无峥,这一跟就是十年。
“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使他做了我的侍卫,可在他心里,你也是他的主子,一个特别的存在,他甘心为你做任何事情。”谢无峥撇撇嘴,心里泛着酸味。
沐归晚淡淡地笑道:“你倒是了解他。”
“他整日在别人面前都是一根木头,从不多话,但是在你面前他就不一样了,并且你失踪的这三年来,他也没少找过你,虽然我了解其中的内幕,不过看他那样,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木头?墨兰也曾这样说过赵羿,他确实很少说话,却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倒觉得赵羿给她的感觉是安全。看谢无峥一副吃味儿的模样,甚是可爱,想想他一国将军,叱咤风云,如今竟与自己的侍卫吃味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既然心里不舒服,那为何还要一直留他在身边呢?”他手下应当不缺这样的高手,并且忠心也不在话下吧。
谢无峥瞧了瞧她:“他是你选的,而且我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保护你,我知道你信任他,才将尸检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原来他了解自己的心思,她表面看着似是对他信任,可心里却始终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也许大部分是因为楚君珏的原因。
谢无峥走后,沐归晚吩咐墨兰去打听昨晚谁在卯时与亥时之间见过屏幽,若是有,便将她带来问话,她想知道在她死之前的那一个时辰里她究竟做了什么,而池边的那道滑痕是否真的是屏幽所致,还有那块佩玉又为何会在池塘里,若林珩所说一切都是真的,那屏幽必是很宝贝那块佩玉,又为何不是在她的身上,而是分开在池塘里呢?
她的身上?沐归晚脑中一闪,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自她看到屏幽的尸体之后,她便一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她始终想不起来,现在想来,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原来越是明显的东西,越是容易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