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归》南玦

11、情丝 正想的出神

　　身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姑娘，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主子有请！”虽说是请，可言语中透露着强硬的不容拒绝。

　　而此时也早已看不到谢无峥他们，沐归晚只能随身侧的二人来到楚君珏面前，她面无表情地拘礼道：“参见皇上。”

　　楚君珏对她身后的两名侍卫吩咐道：“你们下去吧。”那二人瞬间便消失了。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沐归晚不知他为何出现在此，更不知他为何要以这种方式来见自己，许久也未见他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于是淡淡地说道：“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行离开了，将军他们会担心的。”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刻意，楚君珏一听到她提谢无峥，脸色沉了下来，可想到今日来这儿的目的，便又缓和过来：“你过得可好？”

　　沐归晚不由话里有些带刺：“拜皇上所赐，我过得很好。”对于他，她多少都有些怨恨。

　　“这是在宫外，没有皇上。”见沐归晚冷若冰霜，并不愿与自己说话，便自顾自地问她，“你可是想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儿？”他并未自称朕，而是同平常人那般。

　　沐归晚一笑反问道：“难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我不成？”

　　“你还是这样聪明。”楚君珏温柔地笑着，伸手去触她的脸颊，却被她躲闪开来，他顺势拉上她的手，“跟我来。”

　　她从未听过他这样轻柔这样温暖地对自己说话，一时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拒绝，忘记了对面的人曾无情地算计过她，似是这三个字有着莫名的魔力，让她没来由地对他信任，不管他们现在要去哪儿。

　　沐归晚随他来到春风楼前，她听说过，这个春风楼是陵安城规模最大、生意也最好的一座酒楼，楚君珏拉着她径直来到二楼的一处雅间，随之一个伙计端着两碗元宵走了进来，将它们放在桌上，向楚君珏问道：“公子，您还要点些别的吗？”

　　楚君珏松开沐归晚的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开口吩咐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那伙计顿时两眼发亮，拿过桌上的银子，低头哈腰：“小的这就出去，保证不会有人过来打搅，公子，您慢用。”说完便退了出去，房门也关的严实。

　　楚君珏将还未搞清状况的沐归晚安坐在软椅上，温声道：“这是我提前便预定好的，听说这里的元宵最是可口，来，快尝尝。”他将元宵放于她跟前，自己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沐归晚却一动不动，蹙眉问道：“楚君珏，你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楚君珏并未有丝毫不悦，反而行为更加怪异，他将食指放于嘴上，依旧笑如春风：“嘘，吃完再说。”

　　既来之则安之，沐归晚想着若是楚君珏不让她离开，那她一个弱女子也无法逃离。看着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元宵，她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入口柔滑，口齿留香，竟是比宫内御膳房做的还要美味三分。

　　待二人吃完之后，楚君珏先行开口：“味道怎么样？若是你觉得好吃，那往后每一年的上元节，我们都来这儿吃这元宵，如何？”

　　沐归晚并不为所动：“楚君珏，你有何事便说，若是不说，那我恕不奉陪。”

　　楚君珏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说道：“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今日我来这里只是想与你吃碗元宵，这样才算圆满。”

　　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怕是早已感动到流泪，一个南楚的皇帝在上元节这天，抛下后宫佳丽，只为与一名女子一同过节，那这名女子该是有多幸运、多幸福啊，只可惜，沐归晚并非是一般的女子，她虽猜不透楚君珏的心思，却是清楚地了解他的为人，他并非专情之人，更非痴情之人，历代皇帝注定如此，况且她曾被他算计，她曾被他赠送与人。

　　沐归晚闭上眼再睁开，眸中却是一汪清水，看不出任何波澜：“楚君珏，你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能毫不留情地害死，又有什么理由让我信任你。”

　　听到此话，楚君珏并未吃惊，也并未慌乱，反而镇定的有些可怕：“我料想你迟早会知晓，没料到你这么快便想清楚了一切。”

　　“我早该想到的，红花那么大的破绽，我竟然给忽略了，俞黛滢身怀龙子，皇宫上下皆是谨慎小心，后宫的女人，怕是没人会不知道红花乃是怀孕之人的禁忌，若是谁到太医院去要这红花，那定会登记在册，留下把柄，而从宫外带进来更是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个人不可能，谁会想到堂堂的南楚皇帝会害死自己本就稀薄的子嗣，而那包红花本就不是我房内之物，而是你吩咐高祥放在我屋内的，自然轻而易举地就会被找到，况且，在后宫之中，能加害俞黛滢而又不被她发觉，怕是没什么人吧，除了你，当然，你也可以说你做这件事是为了我，因为你要找个理由让我死一次，以便将我送给谢无峥，是这样吗？”沐归晚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楚君珏拍了几下掌，满意地看向她：“聪明，你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也确是如此，你说的丝毫不差，不枉是我楚君珏的女人。”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沐归晚的心中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一下，即使轻微，却还是不可否认，她撇过头不再看他，平静地说道：“楚君珏，你是否忘了，我现在是住在谢无峥的将军府，而并非你的后宫。”

　　楚君珏抿着唇沉默了良久才道：“你喜欢他？”

　　“他对我很好。”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

　　楚君珏自言自语着：“是啊，他怎会对你不好呢。”

　　听他的口气，似是知道她与谢无峥之前的事情，沐归晚斟酌了一下，终是向他说道：“当初既然是你将我带进皇宫，那你定是清楚我的身世，那么我到底是谁？与谢无峥到底是何关系？而你又为何将我带进宫内？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君珏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如同悬崖深渊，让人胆战心惊，让人不寒而栗，深沉地让人透不过气来，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地说道：“我会将事情的一切都告诉于你，不过，不是现在。”

　　“好，那现在请让我回去。”她知道他的暗卫藏于周围，她连这个房间都走出不去。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再陪我做件事情，我便放你回去，绝不阻拦。”

　　“说吧。”

　　“放天灯。”楚君珏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现在的她就如板上鱼肉，而他则是刀俎，她不得不答应。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上空已飘着不少的天灯，灯火通明，璀璨相交，楚君珏拿着他们刚才买的那一盏天灯递给了沐归晚：“你来写上祈福词。”

　　沐归晚看了他一眼，并未推辞，接过他手上的天灯与笔，轻轻写下四个字“愿你自由”。

　　看不出楚君珏是何表情，他并未说什么，然后点了灯，向上一抛，便让它随风飘向天空。看着天灯越飘越远，天空中锦绣一片，在这样的气氛下，沐归晚不由望着上空，闭上了双眼，她多想自己是那一盏天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突然唇上多出一个湿润的东西，凉凉的，轻轻的，如一片羽毛，瘙痒着她的心，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君珏，一时忘记了呼吸，他有多久没有吻过自己了，不似以前的霸道火热，而是温柔地让她难以置信。她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却并未挣脱开，任由他撬开她的贝齿，如灵蛇般追逐着她的舌尖，与它相缠不清，掠夺她口中每一处地方，扫过每一颗贝齿，他一手穿插于她的发丝之间，一手扶着她的腰，吻的她忘记了挣扎，无力地瘫倒在他怀中，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了她。

　　两人皆喘着粗气，楚君珏将沐归晚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低沉而又沙哑地说道：“你听，这里只为你而跳。”

　　沐归晚此刻脑中一片空白，还未从刚才的深吻之中清醒过来，她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不由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楚君珏见她面若桃花，双眼迷离，嘴唇湿润红艳，煞是诱人，不由一笑：“真想再吻你一次。”

　　沐归晚一愣，猛地清醒过来，伸手推开了他，有些懊恼地瞥过了头。

　　这时眼前却出现一只玉簪，上面雕着一朵白色梅花，光滑柔和，熠熠生辉，虽简单了些，却做工精细，落落大方，倒也符合沐归晚的性子，况且上面有着她最爱的梅花。

　　见沐归晚迟迟未接，楚君珏说道：“这是送你的节日礼物，我帮你戴上。”

　　他不容她拒绝地将玉簪插在她的发鬓之上，仔细瞧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沐归晚心中有些懵懵的，她想不明白楚君珏为何要这样做，若是他真的对自己有情的话，当初为何要将自己送与他人，可若是无情的话，那现在他又为何抛下他的后宫，而与自己一同过这上元节。

　　正想的出神，却被楚君珏一把抱进怀中，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再算计于你，所以你也不用如此戒备。”

　　沐归晚挣脱开他，轻轻一笑：“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还有，”楚君珏将手背于身后，“你以为谢无峥就可以让你信任吗，他对你就没有一点隐瞒吗，对于他，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疑虑吗，还是说你真的就喜欢上了他。”他深深的眸子透露着丝丝嫉妒，他的女人，即使他不爱，别的男人也休想染指，何况是她。

　　“没有。”沐归晚回答的干脆，她不喜欢谢无峥，可也不代表她就会信任楚君珏。

　　楚君珏面上一笑，正准备说话时，却突然变了脸色，看着眼前的沐归晚，有些明了：“你倒是聪明，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朕是小看你了。”

　　听他自称朕，沐归晚也就顺着说道：“谢皇上夸奖！”

　　突然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吐气：“朕说的话，你还是要考虑清楚，斟酌清楚。”说完一个翻身便消失在夜幕中。

　　不远处，谢无峥、墨兰与赵羿慌忙跑了过来，墨兰拉着沐归晚，眼中含泪：“主子，你没事吧，奴婢都担心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沐归晚无奈地安慰着：“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哭了。”

　　沐归晚看向一旁的谢无峥：“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回去吧。”她并未提她失踪的事情，更未提楚君珏。

　　“好。”既然她不愿多说，谢无峥也不想多问。可突然他的脸色变的极为难堪，他是个男人，自然看得出她微肿的嘴唇，还有她发间那一只玉簪，他清楚地知道是谁劫走了她。

　　待他们走后，楚君珏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看着，眼中闪着精光，他不会输给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属于他的东西脱离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