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归》南玦

10、沈相言 他刚跨出两

　　阮音坐于台中央的软椅之上，几名婢女立于前后左右，其中一名婢女上前，矩步方行，大方有礼：“今日我们姑娘在此举办灯谜活动，凡有兴趣者皆可参加，无任何年龄与性别的限制，只要将这里所有的谜题猜完，且答对最多的人，便是最后的胜出者，此人不仅可以得到台上这盏我们姑娘亲手做的花灯，还可一睹我们姑娘容颜。”

　　此话一处，下面的人瞬间一阵沸腾，能得到阮音姑娘亲手做的东西，已经是荣幸之至了，若是还能得见她的绝世之貌，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沐归晚看了下四周，大多皆是男子，不由担心道：“这阮音姑娘不带侍卫吗？”

　　谢无峥轻声一笑，在她耳旁说道：“她的那些婢女可不是摆设，说不上有多厉害，可保护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这阮音姑娘敢在这儿办灯谜活动，那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沐归晚想想也是，似是生病的久了，这脑子也变的迟钝了。她不由地蹙起了眉，突然觉得像是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她四处望去，却并未发现什么。

　　这时，那名婢女高声说道：“灯谜活动现在开始！”

　　众人一哄而上，虽不知自己能否猜的出来，可都是跃跃欲试，满心期待。

　　沐归晚看到身旁的谢无峥并未有所动静，便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然后瞅了眼她，“对这位阮音姑娘也不感兴趣。”

　　沐归晚摇摇头，抬脚走过他，径直来到花灯下面，对着灯谜看了起来。谢无峥留在原地一脸懵怔，并未想到沐归晚竟没理他，反而做了他刚才所说不感兴趣的事情。

　　墨兰在后面看着他的表情是想笑而不敢笑，憋了半天才道：“将军，我们也过去吧，看来主子她对这些还挺感兴趣的。”

　　谢无峥斜睨了一眼墨兰，见她抿嘴忍着笑，一拂袖便朝沐归晚走去，却没人看到他脸上那丝尴尬与懊恼。

　　一旁的赵羿有些不悦，对墨兰忍了一晚上的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未免也太大胆了，竟然敢笑话将军。”

　　墨兰瞧着赵羿一脸的冷酷，似是除了严肃，就没有别的表情，真像块木头，她眼睛一转，对他说道：“是你说的笑话将军，我可没那个意思，再说将军他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嘀咕什么，想当个木头人啊，那就别说话，说了会吓到别人的。”说完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开了。

　　此刻的赵羿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一腔怒火望向墨兰的背影，他不知，这世上怎还有这样蛮不讲理还出口伤人的女子，只是他脸上终于有了别的情绪。

　　其实沐归晚对这些么有兴致，可无形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使得她不由自主，更何况，她也闲来无事，不如猜上一猜。

　　看着走过来的谢无峥，在一灯谜下写上的答案，沐归晚一怔，向他诧异地问道：“你也会猜谜？”

　　谢无峥有些委屈又有丝无奈：“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会啊，我以为你会不喜欢，刚才才没过来的。”

　　沐归晚浅浅一笑：“让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些灯谜，而是这位阮音姑娘。”

　　“是啊，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谢无峥有些酸酸地应道。

　　沐归晚瞧了他一眼，并未开口。两人便一同写着灯谜答案，沐归晚万万也没想到谢无峥一个武将，猜起谜题来是丝毫不弱于那些文人，二人写的答案也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花灯上的谜题基本已被众人答完了，之前说话的那名婢女收了他们的答案，然后交到阮音的手上。

　　这时，旁侧走来一名婢女，在阮音耳边说了什么，她将手上的东西一放，起身离开了，众人一阵不满，不知阮音姑娘因为何事而离开。

　　她那婢女上前安抚着众人：“请大家稍等片刻，我家姑娘一会儿便回来。”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阮音回来了，对之前那名婢女说了什么，只见那名婢女朝沐归晚的方向看来，然后走到她跟前，恭敬地说道：“这位姑娘有请。”

　　沐归晚随她走上台去，只听阮音说道：“姑娘是答对最多的人，本是今日的胜出者，可阮音这儿还有一道谜题，若是姑娘能答出，那便是与阮音有缘，日后姑娘若有什么事情来寻阮音，阮音定随时开门以迎。”她的声音如百灵般悦耳，如夜莺般动听，使人听过一次，便难以忘记。

　　沐归晚笑着对她点点头：“阮音姑娘客气了，请出题。”

　　“姑娘，请听好。”阮音吐若幽兰，“何物无声？何物无色？何物无情？何物无价？”

　　沐归晚抿着唇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淡然地说道：“时间。”

　　“姑娘真是厉害。”阮音接过婢女手中的那盏山花灯，递给了沐归晚，然后眸中闪着神秘的笑意：“阮音静候沐姑娘的到来。”随之带着婢女缓缓离去。

　　台下众人皆一脸的丧气，没料到最后的胜出者竟然是个女子，而阮音姑娘对她还礼貌有加，看着阮音姑娘离开的背影，众人也一并散了去。

　　而此时的沐归晚脚步轻浮地下了台，心中却还是震惊万分，方才阮音喊自己沐姑娘，可她记得，自己从未告诉过阮音，她姓沐，那她为何会知道，她之前一直是在皇宫里，她们也不可能见过面，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便是他们认识同一个人，而阮音便是通过那人得知自己的信息，那么她之前的离开又是因为什么，或者说她是去见了什么人。

　　正想着，突然前面有个人冲了过来，快的她还来不及躲闪，就连谢无峥也未拉住她，便被来人实实地撞到，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有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后背，才不至于跌倒，却听那人说道：“实在抱歉，是沈某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属于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沐归晚有些不自在：“公子还是先让我起来吧。”

　　那人这才发现二人的姿势有些暧昧，于是直起身，将沐归晚也拉了起来，有些认真道：“是沈某冒犯了姑娘，若是姑娘想让沈某负责，那沈某责无旁贷，定不会推卸的。”

　　沐归晚刚要开口，却听到一旁的谢无峥咬牙切齿：“沈相言，若是你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沐归晚心中诧异，沈相言，那不是沈歆瑶的哥哥吗，之前她听沈歆瑶说起过她的这位哥哥，虽常年在外游历，可对他唯一的妹妹沈歆瑶却是疼爱的很。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跑的这么急，想到外界对沈相言的传言，沐归晚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一身白色的锦缎，腰间一条白绫丝绦，上面系着块羊脂白玉，漆黑的发上束着根白色绸带，额上一缕发丝随意地飘散，看着倒是玉树临风，翩翩潇洒，眉眼之间与沈歆瑶是很相像，却多了丝放荡不羁。

　　沈相言听到谢无峥说话，这才注意到他，不由笑道：“呦，真是稀奇了，这谢大将军也会出来逛啊，若不是亲眼见着，我还真不敢相信呢。”然后往沐归晚身上一看，“原来是有佳人陪伴呐，恩，这模样还不错，是将军新纳的小妾还是红颜知己呢，怎么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刚说完，一个拳头向他袭来，他向侧面一躲闪，却还是被劲风扫到，长长的发丝瞬间断了几根，他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朝谢无峥吼道：“喂，看把你急的，还真对我出手啊，不就是个女人，你至于吗。”

　　“若是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对归晚无理，那就不是一个拳头这么简单的事了。”谢无峥一脸的不悦，她是一个女子，可在他心里，她远比任何的一切都重要。

　　沈相言摸着下巴，细细地打量着沐归晚：“我倒要想看看这女子有何不同了，能让我们的谢大将军这般紧张，这般动怒，这还是头一回呢。”

　　“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说完，谢无峥伸出手掌又要袭去，却被一个柔滑的玉手拉住，只见沐归晚对他摇了摇头，他才收起了手掌。

　　一旁的沈相言却还嫌事儿不大，咂咂嘴道：“没想到我们的谢大将军，叱咤战场，杀敌无数，竟然也会拜倒在一个女子手中，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沐归晚却淡淡地笑着：“沈公子，我觉得你现在还是离开的比较好，不然等一会儿，公子怕是笑不出了。”

　　“呃？”沈相言不解，“此话怎讲？”

　　沐归晚浅笑着指了指他的身后，他转头一看，不远处有五六个家丁模样的人，嘴里还朝他这边喊着：“公子！公子！”

　　沈相言顿时有些头疼，嘴上骂道：“该死！”

　　他刚跨出两步，又退了回来，在沐归晚耳边说道：“我叫沈相言，姑娘可要记得。”然后对她邪邪一笑，在谢无峥动手之前，扬长而去。

　　沐归晚笑着摇摇头，却听到一旁谢无峥的声音：“你认识他？”

　　“恩...算是认识吧，只是没见过面，他是沈姐姐的哥哥。”想起沈歆瑶，不知她知道自己病逝后会有多伤心，以后她们还能不能见着面。离开皇宫以后，她才发现，在那勾心斗角的深宫之中，对她真心好的人也只有沈歆瑶一人吧。

　　随后想起了阮音，便问道：“他出现在这儿，难道也是为了那位阮音姑娘？”

　　谢无峥有些嘲讽道：“他窥觊阮音很久了，自然不会错过今日这样的机会。”

　　想起他之前所说的话，沐归晚顿时恍然：“原来你之前所说的那位朋友便是他啊。”

　　“是他，不过，他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你要离他远点儿。”

　　沐归晚一脸笑意，他们二人还真是朋友，互相贬低对方，不过对于沈相言，她倒没有什么讨厌，反而有些羡慕他，潇洒自在，无拘无束，这样的生活，她也曾渴望过，不过怕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实现。

　　突然又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沐归晚向环顾四周，还是未发现什么。谢无峥见状，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沐归晚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想到她的病好了也没多久，这晚上风又大，谢无峥便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沐归晚轻轻颔首，四人便沿路折回。还没走出多远，突然有几个人似是故意挤到沐归晚与谢无峥的中间，谢无峥伸手想拉着她，却是没有抓住，瞬间的功夫，他们便被冲散了，跟在后面的墨兰与赵羿发现状况有些不对，赶忙朝她这边过来，可人群拥挤，怎么也过不去。

　　沐归晚看着周围陌生的人，心里不由慌了起来，听着不远处谢无峥喊着“归晚”和墨兰喊着“主子”，她却毫无办法，刚才的人还并未这么多，可一眨眼就多的根本站不住脚，想到方才那几人，她方然醒悟，他们是有备而来，故意为之，将她与谢无峥分散，可会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再次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那般强烈，她不由抬头看去，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颤，僵硬在那里，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里遇到他，那个她再也不愿见到的人，那个冷面无情、视人为棋子的南楚皇帝楚君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