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总有刁民想害朕（四） “病毒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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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我的阿瞻。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瞻想起了这句话。
露西把头埋在他胸口哭泣，十岁的女孩为这次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难过愤怒。
可周瞻却愣怔住无暇安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据说玛利亚昨晚居然因为“不虔诚”而被教皇立即处死，她的尸体甚至没资格埋进坟墓里。
露西因此对教皇深恶痛绝，恨不得一口咬断教皇的喉咙。
露西恨教皇了。
然而这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吗？
这就是他的愿望吗？
“瞻，瞻！你要帮我！”露西从周瞻的胸口抬起了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她双目哭得赤红，连一丁点纯真和善良都没剩下，填满那双眸子的全部都是恨。
“瞻！你要帮我！我要他死！我要他去涤荡玛丽妈妈的冤魂！”
周瞻再次感到了那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他眼前站的仿佛不是一个女孩，而是更加伟大威严的某种东西，让人忍不住低下头。
过了许久，露西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周瞻才从唇缝中挤出一个“好”。
事情明明像行走在轨道上的列车一样顺利行进，露西恨得想杀死教皇，并且向他这个局外人求助了。
可周瞻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把露西抱到床上，哄她睡着，然后回到了自己那间客房。
他又趴到了床上，拿开手机，无意识地点开了保卫萝卜。
“喂！不许再玩了！你就不能开始做点正事吗！”主神看着他这颓废样离奇愤怒。
“主神，玛利亚死了。”周瞻眼神迷茫，“她为什么会死。”
“……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啊。”主神无奈道，“不论怎样，结果不还是你的计划进入正轨了吗？”
“我没想害死她。”
主神沉默半天后开口：“……瞻儿你别自作多情了这好事不是你干的，咱啥也没做。”
周瞻不再理会主神，他不知道怎么和主神解释。
他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关，和他做的那个噩梦有关，和他许下的那个愿望有关。
他直觉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而有人在推波助澜。
“教皇为什么要杀玛利亚呢？”周瞻喃喃。
“教皇是上位者。至于上位者，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还有你能停下玩保卫萝卜的手了吗？”
……不管怎样周瞻已经没理由如同死宅一般烂在床上了。
他拾掇了一下，拿起衣服时手顿了顿。
这套衣服还是玛利亚给他买的。
不管怎么说，她不该死的。
周瞻一言不发，默默穿好了衣服。主神却一直絮絮叨叨。
“终于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已经是个废神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去揭开革命的序幕吗？”
“还是去传播我的神威——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
周瞻垂着眸子，抿紧嘴唇。
“我要找到玛利亚被处死的原因。”
“………………”主神懵逼，“你能做点正事吗？”
然而周瞻眼神坚决。
这不全然是出于对玛利亚的同情，也因为他有直觉，从中能挖掘到真相。
关于那个深夜的男人……他确信那不是梦。
走出门后太阳大得几乎让许久没出门的周瞻站不住。
阳光铺洒的街道，热闹的人群。各色商贩来来往往，周瞻这才感觉自己一时间回到了人间。
他往教堂方向去，他记忆里绞刑架就在那里，没有意外那里的民众可能会有一些玛利亚的消息。
顶着大太阳走了好一会才走到教堂附近。
他几乎向每一个路人都打探了。
“我也不知道啊，主教说她亵渎了神明，罪挺重的吧不然也不至于绞死。”晒太阳的老伯伯说。
“我和你说你可不要往外说，听说是她在教皇面前发疯，惹得教皇大怒，从而被处死了，奥哟那个血哦……”八卦的中年妇女说。
“我也不知道诶。”年轻的少女苦恼地回答。
“滚。”正在打铁的匠人说。
名侦探周瞻扶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整合着得到的信息。
仅能得出的只有，玛利亚这次深夜和教皇的会面不太和谐，教皇勃然大怒把玛利亚处死了。
……说实话等于什么也没得到。
“切。”主神不屑。
一无所获的周瞻坐在街边。
风缓缓地吹，阳光灿烂地照耀，人来人往却令人莫名沉静。
世界如同像无声的，被放慢了的默片一样。
一切在周瞻的眼里变得极其遥远。
耳边风慢慢吹，他有种不详感。
突然，再一次的。
他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捏住，痛苦得让他战栗。
无法发出声音。
光线渐渐湮灭，眼前一片黑暗。
那极其熟悉的威压又来了，他感到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可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大脑不断释放出信息——很危险。
那人环住他的腰，把头抵在他的肩膀，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他全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那人察觉到他的敏感，轻笑了一声。
接着竟伸出舌尖开始□□他的耳后。似品尝完了，他从耳背一直顺着脖颈向下亲吻，一直吻到后颈凸起的骨头上，轻轻咬了一口。
如果不是无法发出声音，周瞻恐怕已经呻吟出声。
那人终于停住动作。
他的声音就如同毒蛇的信子，低沉的，冷冰冰的钻入了耳朵。
“阿瞻。”
“阿瞻。”
“阿瞻……”
“我会完成你所有的愿望……”
“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那人似乎走了，眼前景象也渐渐现形，温暖的光照在身上，带给他一些实在感。
周瞻仍是恍惚的，耳侧仍在嗡嗡地耳鸣。
他是谁，他为什么叫我的名字，他认识我？
“喂！喂！周瞻！你在发什么愣啊！”耳鸣消失，只听见主神大声的喊叫。
说什么发愣……主神难道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那个人，竟然可以瞒过神明的眼睛。
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他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喂！！！！周！！！！！瞻！！！！！”主神得不到周瞻的理会，竟然开启了免提，把通话音量提到了最大，对着他吼道。
“做什么啊！”周瞻吓了一跳。
“不对劲啊！”主神惊慌道。
“你才发现我不对劲……不，话说回来，你声音小一点！”
“你哪里又不对劲了……问题不是这个！你看看周围啊！”
主神不但没有放低声音，反而尖叫起来。
周瞻闻言抬头张望。
街还是那条街。
人还是那些人。
太阳温暖的光线照耀这片土地。
只是少了些什么……对了，少了声音。没有了那些熙熙攘攘的声音。
那些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做着先前那些事，宛如毫无生命的机械一般。
周瞻颤颤巍巍地起身，向人群走去。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天气真好，可惜玛利亚被处死了，她是个好姑娘呀，哎。”晒太阳的老伯伯说。
“……您在说些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可惜玛利亚被处死了，她是个好姑娘呀，哎。”他仍然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什么啊！”周瞻几乎抓狂。
“今天天气真好，可惜玛利亚被处死了，她是个好姑娘呀，哎。”
“……”
周瞻锲而不舍地又询问了几个人。
“这教堂，照我说……哎，尽不做人事啊。”八卦的中年妇女。
“哎呀，遭了遭了，上学要迟到了。”年轻的少女。
“成天没什么好事。”打铁的匠人。
每个人都只重复着一句话，仿佛设定好的低劣程序。
周瞻满手冷汗。
他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游戏，游戏里的NPC也是如此，无论怎么询问，无论怎么对话，都尽只是如一的答案。
因为他们只是机械。
他可从没想象过周围的人若变成机械会是个什么光景。
“主神……这是什么。”他紧紧捏住了手机。
“是病毒。”
“病毒已经入侵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