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总有刁民想害朕（五） “主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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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什么是病毒。”
主神从来没有提过。
“他们是世界的入侵者，加速了世界的崩溃，简单说他们会把你“拯救世界”的新手关卡变成超高难度。”主神语气沉重。
“太十恶不赦了！”周瞻大吃一惊，““他们”是指有很多病毒吗？”
“……有很多。”
周围的人们仿佛卡住了，尽是僵硬的动作和前篇一律的语言。
每当周瞻要和谁对话，那人便受到感应般回应几句话。
“哎呀哎呀，要迟到了。”冒冒失失的愣头青。
“今天也要好好努力啊！”卖花的小女孩。
“真是好天气啊！要好好晒衣服呢。”慈祥的老太太。
“好像游戏里的NPC！”周瞻吐槽。
“确实不对劲。”主神道，“如果是以往这个世界早不成样子了——地震，海啸，政治动乱，陨石掉落。病毒有很多方法立刻能毁灭整个世界。但也不知道为啥他把人都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想玩游戏吧。”
“呵。瞎扯。”主神不屑脸。
病毒哪里会不务正业来做这种事，八成是在创新式毁灭世界。
被智障主神鄙视的周瞻很不爽。
“现在怎么办，世界都这幅德行了还能救吗？”
“要不我们换个世界吧。”
周瞻提议。
“不行。”主神冷漠，“我是时空的神，时空的崩坏度越高我的力量就被削得越弱，现在的世界没剩几个好的，你那么大头我带不走。这世界咱们必须救。”
“怎么救？”
“这是我来想的事吗？”主神压低了声线作威严状。
周瞻四处观望了一眼这个所有人都卡死原地不再动弹的世界。
冷静地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这时他正从教堂往回走，他要回去找露西。
虽说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但只要世界的核心还完好，那么就还有救。他和主神都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路沉默，路边和摆设一般的路人更显诡异。
过了一会主神开口:“其实这世界也不算太坏，总算能干我一直想干的事情了。”
周瞻都不想接话。
“可惜这好像挺没素质的就一直没敢干。”
“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个机会。”
周瞻有种不祥的预感，强烈得让他想把手机当手雷扔出去。
主神笑嘻嘻:“你等着我。”
约三秒后，手机传出声音。
悠扬的音乐。
鲜明的节奏。
高昂的女声表达着演唱者激烈的感情。可谓感人肺腑。
周瞻沉寂冰冻的心终于碎裂了，他缓缓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完美融入路人大队。
主神自顾自解释道:“我一直觉得你那世界的音乐很不错，正好击中我高尚的审美。每次听到那歌，我都想外放让整个世界倾听天籁。”
“但我又听说特别没素质。”主神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首歌叫《最炫民族风》，特别好听，你晓得吗？”
何止晓得，没跟着翩翩起舞都是自制力优秀。
周瞻笑得和蔼:“关掉。”
主神倔强:“不。”
还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在节奏感鲜明的音乐声中，周瞻忍无可忍地回到露西家门口。
索性主神急刹般关掉了声音。
因为“只要露西还完好，这个世界就没完全崩坏”是他和主神共同的想法，若露西听到歌肯定会觉得奇怪。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一片寂静。
站了半晌，他直接拧开门把走进去。他离开的时候是没锁门的。
本以为露西可能还在睡觉，可她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盯着墙发呆。
周瞻试探地出声:“露西……？”
露西立刻回头看他，大大的眼睛波澜无惊，扯出一个微笑:“瞻哥哥！”
周瞻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摸着露西的头，担心道:“还是伤心吗？”
露西沉默。
接着趴在周瞻胸口，发出小猫一样细细的哭声，约莫周瞻的衣服都被打湿了。
周瞻难过地轻轻拍她的背，安慰道:“不要哭了，玛利亚会担心的。”
小女孩闷闷的哭腔传来:“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会在天堂看着你的。”
露西突然抬起脸:“她去天堂了吗？”
周瞻点头:“别无去处。”
“那么我们能去天堂找她么？”露西天真地问。
周瞻面露苦恼之色。
露西看出来他表情的意思是否定，眼泪立刻涌上了眼眶:“那么天堂还有人给她吃炖肉，陪她扔飞盘吗？”
…………啥玩意儿？
露西见周瞻久久未言语，立刻又泣不成声:“我的小玛利亚，它才那么点大……”
周瞻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露西的“玛利亚”似乎并不是他说的“玛利亚”。
他傻傻地问:“露西，玛利亚是谁？”
露西闻言立刻哭得更凶了:“瞻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它是我逝去的蝴蝶犬啊！”
即使世界瞬息万变，周瞻也没想到快成这样。
玛利亚在他出门前还是个人，可他回来后立刻变成了一条狗。
露西的记忆里好像已经没有“玛丽妈妈”了。
他的胸口仿佛被棉花塞住一般难受，震惊席卷了他的大脑。
在露西迷茫的注视下，周瞻猛地推开了胸口的小女孩，仔细地看着她。
终于他发现了问题。
露西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头顶上多出一个漂浮的感叹号，就在头顶上空半厘米处，可露西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扬了扬手，手从感叹号中穿过了。他不禁想起之前和主神开的玩笑，“这个世界好像游戏”。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个感叹号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在露西身上接到任务完成游戏，露西岂不就是一个发布任务的高级NPC？太可笑了。
露西明明就是那个与他朝夕相处，性格善良还颇有个性的小女孩。
周瞻的一时讲不出一句话。
过了一会，他才艰难地面对着露西的大眼睛开了口:“……玛利亚会想你的。”
无论此“玛利亚”还是彼“玛利亚”。
露西并不把他奇怪的安慰和异常的行为放在心上，并说:“谢谢。”
周瞻苍白地笑了笑，落荒而逃般回到那个为他准备的房间。
他的心目中其实一直潜藏着对玛利亚隐秘的歉疚。
即使玛利亚表现的好像一个拥有偏执的信仰的，占有欲强烈的母亲角色，甚至对他怀有一定恶意。
可玛利亚依然是当初那个把他从街道上带回自己家里的善良女人。
她是一个好人。
他有直觉玛利亚的死亡和他脱不了干系。
耳边再次想起黑影的那句诱惑般的咒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期翼的世界没有任何进展。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玛利亚死了，露西痛恨教皇。
他为玛利亚的死，露西的伤心欲绝感到内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玛利亚彻底消失了，露西也不必愤恨得流干所有眼泪。
这全部都是他的“愿望”。
【好可怕】
他站在房间里，突然觉得阳光刺目，眼睛难受得空想流泪，于是用一只手掌盖住了眼睛。
“主神，我做不到。”
他赢不过病毒的。
他的恐惧兴许太迟钝了。
刚得知自己的死讯时他坦然地接受了。
在陌生的世界孤单一人的时候他别无他想。
甚至要他拯救世界他都努力想出解决方案。
可“病毒”切实地击垮他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仿佛“病毒”存在本身就代表他的“恐惧”，他的未知，他的如影随形，他的强大，一切都带给周瞻一种熟悉的毛骨悚然，一种深刻的深恶痛绝。
【好可怕】
主神没有接话，约莫看得出周瞻的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主神少有地一声不吭，周瞻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掌，长长的眼睫被泪水濡湿，眼眶和鼻尖都醺着淡淡的醉红，倔强地抿住了嘴唇。
这是主神第一次看到周瞻这样小孩子般的神情。
周瞻一直给他冷静聪明的印象，倒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毕竟是人类啊。
主神想。
“周瞻，不要哭了。”主神僵硬地安慰。
“……对不起。”周瞻垂下眸子，竟真有做错事情的愧疚。
“虽然露西这枚核心都被控制了，但是世界还没有毁灭。说明还没有玩完呢。”
主神以为周瞻为不能拯救世界而哭，便笨拙地安抚他。
“教堂里不正住着令一枚核心吗？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瞻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有两枚核心，一个是露西，另一个是教皇。
由于一直没见过教皇，反而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周瞻强打精神，深呼吸了几下。
主神见状也高兴道:“那我们去教堂吧。”
他俩于是走出了房门，见露西仍和他进门时一样，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对着墙发呆。
周瞻看了几眼发现露西并无反应，便径直走到玄关，开门要走。
就在周瞻手触上门把手的时候。
露西仿佛复活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奔到周瞻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周瞻吓了一跳。
露西睁着迷蒙的大眼，无辜道:“瞻哥哥还不能走。”
周瞻惊问:“什么？”
露西仍重复道:“瞻哥哥还不能走。”
周瞻这才懂得露西这也是和街上的路人一般被控制了，刚才分明还能对话，现在却只是一句话说个不停。
周瞻不耐烦了。
只用力拧开门把要走，但是不仅露西两只柔嫩的小手此时结实得宛如铁钳，而且门把也分毫不动。
露西又道:“瞻哥哥还不能走。”
周瞻看到露西头上的感叹号跳成了急迫的红色。
“病毒可能真的把世界仿游戏化了，这小娘们是要你接受任务。”主神揣摩道。
……行吧。
“我接受。”周瞻对露西说。
可露西没作出任何反应。
“接受任务。”
没反应。
“Yes.”
没反应。
“确定。”
没反应。
主神不屑地啧啧出声。
周瞻只觉被弱智嘲笑般受到了屈辱。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兴许是关键词触发任务呢？
“教皇。”
“是露西最讨厌的人。”果然露西能对话语作出反应，还表达出些许看法。
看来试探的方向没有错。
“教廷。”
“管理国家的机器。”
“玛利亚。”
“我最喜欢的小蝴蝶犬。”
“军队。”
“一大群戴帽子的人。”
……
没过多久，主神也发现了露西现在就是个有问必答的机器。
立刻兴奋得不行:“你问她，你问她……周杰伦！”
周瞻冷漠地拒绝了，并在想这得多久才能猜中关键词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立刻又想到这话。不知为何，病毒总在想方设法的实现他的“愿望”。
那么，照此来说，兴许关键词正与他的“愿望”有所关联呢。
他回忆先前自己表现出一定渴求的话语。
最后记忆停留在某一片段上。
他回过神来，继续试探道:“……革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