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总有刁民想害朕（三） 他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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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回到家，悄悄关上了门。
她摘下兜帽，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周瞻房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睡得正香，月光勾勒出他的脸庞。
白皙无暇的皮肤，柔和的面部曲线，如同羽毛般轻轻颤抖的睫毛，柔顺的头发贴着面颊。他美得如同教堂壁画上那些长着翅膀的天使。以至于她见他第一眼就被这毫无防备的美丽蛊惑了心魂。
玛利亚捏紧门框。心中偏执的恨意尽然迸发。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使，更万分之一及不上死去的詹姆斯。这个恶魔试图摄取露西的心魂，带领露西走上无可挽回的道路。
无法原谅，根本无法原谅。
如果他可以……可以就此死在这就好了。
玛利亚的手劲不禁加大，手下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半晌，她深深看了周瞻一眼，沉默地关上了门。
她一离开，周瞻便睁开了眼睛，和主神异口同声道：“真可怕。”
在教堂那发现玛利亚在教廷的金主是教皇本人后他和主神就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刚躺下就碰到了来巡岗的玛利亚。
“现在怎么办？”主神心情很沉重。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主神坚信周瞻的洞察力和分析力超乎常人，这位神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宿主身上。
“我怎么知道，你才是神不是吗？你也想个办法啊。”周瞻用枕头捂住脸。
他也没想到破坏世界的核心和稳定世界的核心竟然联系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前任上班族，做过最伟大的事情不过是在老板的桌子上放上辞呈，突然让他来拯救世界什么的。
根本不现实。
“我的确是掌管时空的神明。但是，时空的受损给我带来的伤害是巨大的。我的能力暂时性的被封锁了——暂时性的！”
“这么说你也只是个废物。”周瞻坐起身冷静地分析。
“当然不！”
如果手机能流冷汗的话主神已经湿透了。
“那么你还能做什么吗？”周瞻扶着下巴冷冷道。
“…………………………………………你喜欢听周董的歌吗？”
“？”周瞻疑惑。
不过，不一会他就明白了，那被主神占据而无法使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前奏。
接着是一个男声口齿不清的说唱。
周瞻差点跟着这熟悉的旋律唱出声。
他沉吟三秒，确定自己足够冷静以后，问：“你在干嘛？”
“哄你开心。”
主神很委屈。
夜已经很深了，周瞻经历了这一天，和主神打闹后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照进屋子，也影影绰绰照亮一个虚幻的光影。
那光影站在窗口，穿着同样与时代不符的服饰。
他站了好一会，像是终于看够了，才无声开口向床上的人作出嘴型，
“找到你了。”
＊
之后一个月就像咸鱼一样过去了。
不是周瞻不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
玛利亚彻底被激怒了，她对周瞻像寒冬一样的冷酷，只要碰到周瞻，她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子一样尖叫怒吼，十分恐怖。
周瞻不再走出房门，每日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善良的露西小姑娘会有的时候悄悄给他送来饭菜。
估计他没被赶出去也全托露西的福。
“你给我做点什么啊！”主神终于忍无可忍。
“麻烦你想清楚一点，神明大人。”周瞻把手机高高举在空中，百无聊赖地玩着保卫萝卜。主神给他解锁了几个游戏，他用来打发了这一整个月的时间。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你却让我对抗一个国家。在各方面上都无法抗衡，毫无胜算。”
“那假如说，力量和其他外界条件不是阻碍呢？你打算怎么做。至少要有计划吧。”
“我说了你会给我足以抗衡的力量吗？”周瞻垂着眼皮戳屏幕。
“……不会。”
周瞻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但我可以给你解锁Temple Run!”主神下重注，Temple Run是它最喜欢的游戏，给了周瞻它就没法玩了，简直心如刀绞。
周瞻顿了顿，开始一句一句地解释。
“我们的目的是维持时空的稳定，而你所说的最简单的途径就是——传教。”
“传教这件事在这个宗教都市是很困难的。自教皇十年前革命创立光明神教，光明神教的发展就迅速得不可思议。”
“人民每天的生活和光明神息息相关。人民内心的确存在对教会的虔诚。”
“传教，仔细想想，教皇本人不就把这件事做得很成功吗？”
“通过——革命。”
“革命不是容易的事情，幸运的是我们的手里有砝码，那就是失踪的王女露西。”
“如果露西这个子是活的，不管怎样会有拥簇旧王族的余党会跟随她起义——从神官草菅人命的情况来看恐怕还不少。”
“可惜一切前提在于“露西”这枚棋子是活的，不然整个棋盘就是死局，无解。”就像现在，教皇和露西一家看起来关系很不错，以至于第一步就踏不出去。
周瞻摊了摊手。
“……”主神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能帮我吗？帮我说服露西，帮我领导革命，帮我建立军队，帮我稳定王朝，帮我传播你那宗教？”周瞻的问题接踵而至。
“大概……不。不过有计划总是好的。”主神有点心虚，他如今的能力被时空乱流削减得不像话，别说是帮他了，现在谁出来砸了手机他估计就灰飞烟灭了。
“哦。”周瞻闻言继续低头打游戏。
说到底他不过一介草民，形单影只而怀有如此野心也不过空有鸿鹄之志的燕雀，一个笑话。
能力说话的声音永远比嗓子大。
过了好一会，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Temple Run!”
主神：“……嘤。”还以为他忘了。
半夜的时候露西小姑娘给囚犯周瞻送饭来了。
周瞻接过木制的小饭盒，突然好奇道：“露西，你是怎么避过你妈妈的？”玛利亚那个疯女人要是知道露西和他私底下有接触恐怕早把他扔出去了。
“玛丽妈妈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我才送饭。”露西垂着眸子。
周瞻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本以为玛利亚把露西好好地蒙在鼓里，没想到她不仅是个疯女人还是个蠢女人，还自作多情一直以为露西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你妈妈去哪了吗？”
“她去教堂了，她几乎每晚都去，她去找教皇。”露西回答。
周瞻的眼神变得复杂，露西是个聪明的姑娘。到底被蒙在鼓里的原来一直是玛利亚。
“他不是好人。”露西又接了一句，她溢着水光的眼睛渗入了月光，竟让周瞻觉得这双眼中闪烁着泠泠的冷漠。
“他”指的大概是教皇。
周瞻一时无言以对。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露西对教皇有厌恶，他直觉不该询问缘由，也不该把露西当成十岁小女孩对待。
露西歪了歪头，见周瞻不说话，以为他在担心。
连忙笑着安慰道：“瞻哥哥不用担心！露西觉得瞻哥哥是好人哦！全天下愿意和露西说实话的只有瞻哥哥了。露西超喜欢瞻哥哥！仅次于对玛丽妈妈的喜欢！”
“晚安，瞻哥哥！”
“露西，希望瞻哥哥能一直讲实话。”露西认真地看着周瞻道。
说完后她就一蹦一跳地走了。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周瞻才敢大声地喘气。
他惊慌失措地喊：“主神主神！”
没想到主神也惊慌失措地回应他：“周瞻周瞻！”
周瞻冷漠脸.jpg
不过他刚刚切实从露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自然的威压，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陷入了深层次的恐怖，无法开口，无法直视……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刚刚那是什么？”周瞻问主神。
主神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
周瞻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你何用。
不过事情总算有突破口了。
起码露西对教皇不像玛利亚一样只是一味的崇拜，相反露西看上去十分厌恶教皇。
而他只要能加深这种厌恶，上升到“恨”的程度就能迈出“利用露西革命推翻旧教会建立新教会传播教义维护宇宙稳定”的目标第一步了。
虽然还是差的远，但总比天天躺在床上玩保卫萝卜好……
“怎么才能让露西恨教皇呢……”周瞻自言自语。
“不知道诶。”主神苦恼脸。
“没人问你。”周瞻秒回。
主神嘤嘤嘤。
＊
夜晚寂静无声，风缓缓地吹，窗外树枝唰唰作响。
偶有乌鸦的鸣叫。
主神不再说话。
周瞻只觉眼皮忽然沉重，精神恍惚，只需一息他就能睡过去。
正在他即将陷入睡眠时，突然觉得有人狠狠捏紧了他的心脏。
他痛得睁圆眼睛，呻吟声却被抑在喉咙口。
四周一片黑暗。
孤立无援。
【恐惧】
【恐惧】
【恐惧】
他的感情整个被恐惧攫获。
有什么人凑到他的耳侧，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低低的轻笑。
那人甚至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他说：“我的阿瞻，你在这啊。”
“这次，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什么都会为你去做的。”
“啊。我听见了，你的愿望。”
周瞻明明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
那人又笑了，他亲吻周瞻的嘴唇，周瞻觉得一片羽毛轻轻抚过唇瓣。
那人道：“睡吧，我的阿瞻。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人显然走了，那极致的恐惧也随之而去。
但周瞻却再没剩下一点力气，立刻闭上眼，陷入昏迷般的沉睡。
第二天早上周瞻醒来猛得从床上惊醒。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四周分明空无一人。
他把目光投向手机。
“主神！”他打开手机锁屏。
“做什么啊，一大早的。”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有没有男人来我的房间？”周瞻急迫地询问。
主神一脸懵逼。
“什么啊，昨天除了露西就没人来过了啊你睡得和死猪一样，还有你是什么良家妇女吗……居然还男人……”主神细细碎碎地吐槽。
周瞻却完全听不进心里。
没道理啊。
可既然主神说没人来过，那就是没人来过。主神是不需要睡眠的。
可昨天那切切实实的恐惧难道是假的吗？
难道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吗？
周瞻坐在床上冷汗直流。
忽然门外传来不似人声的尖声惊叫，惊得周瞻一怔。
是露西！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只看见露西站在玄关门口，脸上的泪水肆意横流，她张着嘴，不停地尖叫。
玄关外站着一个陌生人。那人无可奈何地捂紧了耳朵。
见周瞻走近，那人大声地叫喊——只有这样才能在露西的尖叫声中交流。
“喂！年轻人！”
周瞻走过去，把露西搂在怀里。
“不是我弄成这样的！”那人窘迫地说。
“我只是来告诉她，她的妈妈昨天被教皇处死了。”
周瞻还未来得及反应。
只听怀中的露西终于停止了尖叫。
她露出一个恶毒愤怒得不像孩子的神情，尖声怒吼：“教皇！是教皇！我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