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总有刁民想害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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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
主神絮絮不止：“那个叫露西的女孩是当年王族屠杀的幸存者。一个叫玛利亚的忠心侍女带着她逃出了皇宫，与她作为平民生活了十年。而她原本的身份却是地位尊贵的公主，同时是现任教皇的妹妹……”
“这个国家虽说很小，但少说也有几百万人口……找一个平民无异于大海捞针。”主神忧心忡忡，“证据更少得可怜，真是……”
“等一下。”周瞻打断了主神说话。
“干嘛？”
“已经找到了。”周瞻道。
“……？”主神一脸懵逼。
*
度过了漫漫长夜，月光被晨光代替，旭日从天边升起，暖洋洋的阳光照耀大地。
周瞻由于过于疲累，睡了一场无梦的觉，但第二天一大早被露西叫醒。
他打着哈欠站在房间里，露西扯着他的衣服。
“快点啦，瞻哥哥！玛丽妈妈找你有事情。”露西蹦蹦跳跳地把他拉到玛利亚的房间门口。
周瞻一脸莫名其妙，打开了玛利亚的房门。
玛利亚站在房间里，开心地招呼他过去：“哎呀，瞻，你快过来。我给你买了些适合的衣服。”
周瞻走上前看清，玛利亚拿着一套衣服。
是一件下摆及踝的长袖袍子和一条披风。
对了，这样的反而是这个世界普遍平常的装束。而他的西装过于不伦不类，难以在外活动。
玛利亚细心地考虑到了这些，还特意去替他买了衣服。
周瞻笑着道谢：“衣服很好看，谢谢你，玛利亚。劳烦费心了。”
玛利亚也笑道：“那穿起来试试看，也不知道合不合尺寸。”
周瞻顺从地换上了。
他走出房门时，露西夸张地惊叫：“哇！瞻哥哥好帅气！”
玛利亚深深地注视着他，如同通过他在看另外一人，后才缓缓道：“很合身呢。”
周瞻不禁也笑了。
露西和玛利亚如出一辙的心地善良。这让她们接纳了在街头无家可归的他。
这母女二人美好得能发出圣光。
“好了，我去做早饭，你们休息一会吧。”玛利亚微笑道。
“需要帮忙吗？”周瞻问道。
“不！”玛利亚严词拒绝。
周瞻有些吃惊。
她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才捂着嘴柔和地抱歉道：“我是说……不用麻烦了。”
然后她打发周瞻和露西一起去休息了。
不一会，早餐就好了。
能看出来玛利亚的早餐准备得很用心。每人桌前都有一个摆盘，盘子里装着分量相同的食物。
单面的煎鸡蛋鲜嫩得流黄。培根肉煎得微微焦脆，散发诱人的味道。浓汤和干面包摆在一起。
一顿很丰盛的早餐。
露西拿起刀叉，正要动手。就听见玛利亚温柔地训斥：“露西，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露西委屈地放下刀叉。
周瞻不明所以。
只看见母女二人闭上了眼睛，表情虔诚，口中念念有词地祷告：“感谢光明神赐予我们和平。感谢光明神赐予我们希望。感谢光明神赐予我们美味的食物……”
一直到祷告完了才睁开眼睛。
周瞻这才知道这对母女二人是光明神的信徒。
玛利亚双手合十，笑着说：“好了，可以用餐了。”
露西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看来她已经饿坏了。
周瞻也随之不紧不慢地吃起早餐。
早餐结束后。
露西回房学习数学和文学，玛利亚则在后院用井水洗碗。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几乎停滞，还没有自来水那么方便的发明。
周瞻走到后院询问：“玛利亚，需要我的帮助吗？”
玛利亚连连摆手：“不，不。太劳烦了。”
周瞻坐到井边的石头旁，看着玛利亚洗碗。
明明他才是被雇佣的人，可玛利亚却什么也不让他做，一手把所有的事情包办了。
即便出于对“故人”的怀念，也不该做到这个程度。
周瞻隐约察觉到，玛利亚对事物有一种强烈责任感。
如同那个与她同名的圣母一样，她看不过世间疾苦，看不过邪恶肆行，就好像……把这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一般。
没错，玛利亚对他的“善良”更像一种微妙控制欲。
这种控制欲使她即便“雇佣”了他，也不想把家务交与他，而是独自承担下来。
因为这个家就是她完全掌控的“小世界”。
“那个，玛利亚是怎么看待这个国家的呢？”片刻的安静后，周瞻开启了一个话题。
正在洗碗的玛利亚停顿了一下，抬头笑道：“问这个做什么。妇人不拿政事作家常。瞻，你若无聊的话去陪陪露西吧。我等会给你们送点心。”
“好吧。”周瞻起身，玛利亚显然不大想聊这个话题。
他一个闲人待在这里也不大好意思。于是听从玛利亚的话，他去找正在学习露西了。
他走到露西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露西？”
很快传来露西“噔噔噔”跑动的声音，小女孩来开了门。
“露西，方便进去吗？”周瞻询问。
“可以的！瞻哥哥。”露西仰脸笑道。
周瞻走进露西的房间。
露西的房间有着浓厚的小女孩气息，到处是蕾丝和粉色的蝴蝶结,床上还搭起飘逸的床幔。
她的房间整洁得几乎一尘不染，想必玛利亚经常替她整理房间。
周瞻坐到露西的书桌旁边，发现露西正在学习数学，书桌上摊着她的数学书。
周瞻出于好奇多看了几眼。
“光明女神捕捉了许多两腿的人形恶魔和四足兽放在笼子里，清点数量的时候发现有有30个头，88只脚，请问人形恶魔和四足兽各有多少只……
教皇举行跑马赛，骑士A和骑士B马场上比赛。骑士A的马20米每秒，骑士B的马25米每秒。骑士B在比赛开始时走神慢了10秒，请问骑士B多久才能赶上骑士A……”
……真是相当具有当地特色的题目。
露西见周瞻盯着她的课本看，便趴在了小书桌上，拖着调子抱怨：“数学实在是太难了……”
周瞻笑了，说：“有不会的你可以问我。”虽然题目不尽相同，但题干也只是小学数学题水平，这种程度他还是有自信可以解决的。
露西立刻坐起身，兴奋地说：“真的吗？”
“是啊。”周瞻笑，“毕竟我是你们的管家嘛，总是要做点实事的。”
“管家还会辅导功课吗……”露西疑惑，不过很快就把这种事抛在了一边，扬起课本雀跃道：“瞻哥哥教我这题！”
周瞻无奈地微笑，道：“好吧，这题是……”他开始了对露西的辅导。
时间在周瞻辅导露西时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题只要把这个X和Y求出，答案就出来了，和刚才那题很类似。”周瞻指着题目说，却发现没有得到回应。
他抬头看，发现露西正用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刚刚并没有听讲。
“怎么了？”
露西的大眼睛清澈得像装着湖泊，她直勾勾地看着周瞻的眼睛，过了会才说：“瞻哥哥不相信光明神是吗？”
周瞻被她的话咽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想到十岁的露西会抛出这样的问题。
他的确不信光明神，甚至对其毫无了解。但他不确定把这话对一个信仰光明神的小女孩说出来是否太残忍。
幸好露西没有给他很多尴尬的时间，她立刻又说：“一定是的，瞻哥哥不信光明神。早餐祷告的时候我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瞻哥哥你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周瞻无言以对。
“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露西竟然开朗地笑了。
周瞻惊讶地看着她。
“玛丽妈妈，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还有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全部都相信着光明神。”
“我一直在找一个不相信光明神的人。我希望那个人能够解答我的问题。”
“世界上真的只有光明神这一个神明吗？”
十岁的女孩把信任托付于他，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周瞻沉默了。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有的哦，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神。”
小女孩闻言激动极了，一个个问题正呼之欲出。
这时，只听见门口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循声望去，玛利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点心饮料洒了一地。
过了会她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对露西道：“露西，过来和我一起收拾一下地板。”
露西不情不愿地跑了过去，和玛利亚一起下楼去拿清理工具。
玛利亚走前狠狠关上了门，整个房间只剩下周瞻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心道：糟糕。
*
玛利亚真的不再理会他，把他晾在了一边，能感觉到她的怒气。
露西学习结束后也出去玩了。
周瞻不想自讨没趣触玛利亚霉头，只好百无聊赖地待在客房里。
玛利亚对光明神的信仰之坚固令他咋舌。
他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别伤心啊，不过是惹女人生气了。女人不就是常常生气的动物嘛。”主神安慰道。
他憋了一天终于可以讲话了。
“……我没有伤心。”周瞻面无表情，“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
“如果玛利亚真的是带着露西从王族的屠杀中逃出的。她为什么会对那种有着深仇大恨的教会有如此坚固的信仰。”
主神道：“……的确。”
“再说，观察来看，玛利亚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她明明没有任何收入，她究竟是用什么维持这个家庭的呢？”而且还绰绰有余能收留一个他。
主神不再说话，他也开始觉得这件事情疑点很多。
“最后，你认为一个柔弱的女人，要如何在那么血腥的屠杀中，带着公主跑出来？这有可能吗？”
“你的意思是……”主神好像领悟了什么。
“有人在保护这对母女。还很有可能和教廷有关。”周瞻接下主神的话。
*
时间过得很快。
渐渐的，天色已晚，夕阳西下，天空中出现隐约的月亮。
周瞻就这么一直缩在房间里。
忽然，门外传来如雷的脚步声，周瞻的门被擂鼓般砸响。
“周瞻！周瞻！”是玛利亚的声音，光听起来就怒气冲天。
玛利亚从来叫他“瞻”，这个世界里的姓名一向是名前姓后的。玛利亚和露西都认为“瞻”是他的姓氏而这么礼貌地称呼他。他也就没有纠正。
可现在玛利亚却喊着他的全名，大概真的怒火攻心。
玛利亚见没有人开门，猛地拧开把手冲了进来。
刚进门周瞻就被她吓了一跳。
咬人的兔子比磨牙的老虎更给人猝不及防的惊愕。
玛利亚此时气得双目赤红，额角暴起青筋，在她白皙的面孔上更显眼。
她进门就怒吼：“周瞻，你到底和露西说了些什么！”
“她不见了！她不见了！她现在还没有回来！已经五点了！她还没有回家！”玛利亚焦躁不安，急得语序错乱。
“全部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她尖声惊叫着，用尖尖的指甲指着周瞻。
周瞻沉默不语。
玛利亚的控制欲在对待女儿露西时十成十地展现出来了。
她不允许女儿的一切脱离她的控制。因此在今天周瞻对露西说“其他神”的话题时她才会作出那样的反应。
但这个愚钝的母亲却没发现，她的女儿露西早有了独立的思想，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在玛利亚的心目中，她的女儿永远柔顺乖巧。不会犯一点错误。
也因为这样此时玛利亚的失踪令她如此歇斯底里。还把全部的过错推到了周瞻的身上。
背锅侠周瞻：“……”
周瞻锅没有背太久，不一会，门口就传来敲门声，门外是露西细细的声音：“妈妈，我回来晚了。”
屋子里两双眼睛都落在那张门上，玛利亚三步化两步地跑到门口，急急忙忙开了门。
只见露西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道歉：“对不起妈妈，我没有注意时间。”
玛利亚放下心来，瘫软在地，抱着露西低低地抽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她站起来，牵着露西的手，温柔道：“今天和妈妈一起睡吧宝贝。”
露西点了点头。
母女两人一同走上楼梯，在楼梯的拐角处，玛利亚深深地看了周瞻一眼。
*
已经是深夜了，周瞻却因为今天的事完全睡不着。
他看着一片漆黑，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突然，他捕捉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敢动弹，僵直的躺着，生怕惊动到那人。
外面的“窸窸窣窣”持续了一阵，接着传来开门落锁的声音。
有人出门了。
周瞻连忙起身穿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门跟了出去。
深夜的街道无比寂静，两侧低矮房子的暗影仿佛一个个坐落的小山丘。
出门的人是玛利亚，她还欲盖弥彰地披了件斗篷。
周瞻在她身后五十米左右，他躲在房子影子里默不作声地跟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只知道月亮从正当中掉到了西侧，玛利亚终于停下了，停在了一幢高大的建筑之前。
周瞻定睛一看。
那竟是之前那气势恢宏的教堂。
玛利亚推开教堂的大门走了进去，教堂大门顺势合上，留下一点空隙。
周瞻走过去，凑上前。
门里传来玛利亚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那双眼睛……像极了詹姆斯。”
“我虽然知道他不是詹姆斯，但我忍不住把他收留在家里。”
“但我错了，那男人是个恶魔。”
“我不知道他和露西说了什么，露西变得很不对劲。她不像从前一样听话了！今天甚至五点多才到家！”玛利亚的语气又激动起来。
“我不希望露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沾染什么污秽的思想！”
“我现在后悔极了，后悔仅因为他像詹姆斯就把他带回家。”
“如果我早知道这些，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虎狼之辈。”
“我甚至听到他对露西说世上还有别的神，那怎么可能！光明神是至高无上的！”
“对吧，教皇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