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娘》飞来惊鸿

3、出世 小雨，一个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周氏临盆的日子渐渐近了，一家老小也都一个个渐渐进入紧张的状态。
　　老太太每天空下来就到观音菩萨面前念经诵佛，祈求菩萨保佑她的第一个孙子平平安安；潘景臣仍然一有空就钻进书房里，连给病人看病也没什么心思了；周氏倒是很坦然地，每天和秀英在房里说说笑笑，给未出世孩子准备衣帽鞋袜被子。
　　沈秀英跟这位主母很是谈得来，她并不像一般人家的主母有些个架子，却实在是把沈秀英当成了姐姐一般，有什么问题都向她请教，秀英当然很是很高兴在潘家能受到这样的礼遇，自然是言无不尽的。何况她本是勤俭惯了的，平时为周氏做些个衣服，弄些好吃好喝的不在话下。倒是这样一来弄得原本的小丫头秋菊一时没什么事情可做了。秀英笑称：“你把我这一身本事学了去，以后等我走了你也这么能干了。”那秋菊果然非常好学，把秀英的女红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唯有那个雅琴，自从来到潘府，每天伺候着她的宝贝儿子，在潘家衣食无忧，性子也逐渐傲慢起来，仗着老太太嘱咐过不用她干活儿，便真的一点儿活儿也不干，有时候甚至指使着老太太房里的春香丫头和夫人房里的秋菊丫头帮她洗衣服。春香和秋菊心里气不过，当然也不是饶人的，不时地就到老太太和夫人那里告状。老太太心里也渐渐的对雅琴有了看法。但是一来是自己作主把她留下的，这会儿要撵走实在是拉不下面子，二来最近也的确找不到合适的奶妈，便只好把不快压在心里，指望着将来孩子出世能喝她的奶水，不白花了这份钱也就罢了。

　　按理说，沙石镇是个少雨的地方，到了冬天雨水就更少了，经常两三个月也难得下一次雨。可是今年，不知为何，非但春夏秋雨水丰富，照顾得庄稼丰收，如今入了冬，仍然时常下些个雨，且雨势比秋天来得更加的频繁。于是，今年沙石镇便经常笼罩在阴冷的雨天中。
　　腊月初七这一天，雨比平日下得大很多，院子里的水来不及排出，几乎要积起了水池。潘家吃过了晚饭，围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周氏款款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忽然便觉得下身一股子热水汹涌而出，惊得大叫了一声：“呀！”大家忙问怎么了，周氏道：“敢情是破水了，要生了。”
　　大家立刻慌乱起来，老太太一面支使小丫环春香去叫产婆，一面叫秋菊准备产房，又吩咐秀英时刻陪在夫人身边不得离开，等产房准备好了立刻带夫人去躺着。等产婆冒着大雨湿淋淋的赶到的时候，老太太自己却是又跪在观音菩萨面前开始祷告了。
　　潘景臣看着大家慌乱的忙着，自己却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产房门外干着急。只是看着周氏进产房的时候还有说有笑，一点也不痛苦的样子，很是怀疑这就要生了？好容易逮着产婆出来嘱咐厨房烧水，潘景臣赶紧上去问怎么样了，产婆笑道：“破水了，应该是比别人家快些。不过夫人是头胎，怎么也要到明天天亮了才能生，老爷且去休息一下吧。”
　　潘景臣如何有心思去睡觉，只得耐着性子在产房门口等着。初时没什么动静，只听得人们走来走去的声音，等到半夜时分，产房里开始传出周氏咬牙忍痛的声音，一边产婆仍在嘱咐：“别叫喊，别用力，这会子把力气用完了，等下生的时候没力气了。”又关照秀英：“你去给她准备些吃的东西来，不吃东西没力气的。”秀英答应着出来，看见潘景臣站在门口，便福了一福下去了。潘景臣此刻的心里却是万分的心疼，想着妻子如此的疼痛还要忍着不能叫，还要忍着疼痛吃东西，真不知道怎么熬啊。
　　天快亮时，雨下得越发的大了，雨水哗哗的从屋檐上流下来，院子里已经完全被水淹没。潘景臣在廊下看着雨水发呆，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站了一个晚上该有多冷。
　　“雨……雨……”
　　潘景臣心里喃喃自语，这雨……好像有什么问题。潘景臣皱着眉头想着。忽然，他心里突地一跳，难道这雨和我的孩子有关系？
　　回想这一年来，气候反常的比往年雨下得频繁很多，而今天，正是孩子出生的日子，这雨，又奇特地下了比往日多了几倍。难道这雨真的跟孩子有关？
　　潘景臣摇摇头，自己苦笑了一下，我胡思乱想什么呢，只不过今年雨下得比较多了而已，哪里就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了。真是站了一晚上站得太无聊了。
　　这时，产婆欢天喜地地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妇人平安生下一位千金！”
　　“千金？”潘景臣欢喜地问道。虽然他知道母亲心心念念想要的是个孙子，能够继承家业，但从他自己内心里，实在是渴望要一个和夫人一样温柔可爱的女孩儿。
　　想着刚才自己的胡思乱想，嗯，就这么定了，这个女孩儿就叫小雨吧。

　　小雨，一个美丽的名字。
　　只是当这个名字传到老太太房里的时候，老太太心里不免一阵失落。曾经如此向往着媳妇能给潘家带来继承家业的子嗣，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最终还是生了个女孩儿。枉费了她日日夜夜在菩萨面前的祷告啊，菩萨居然也不体谅潘家人丁单薄么。
　　老太太颤巍巍得再次来到菩萨像前，她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一个晚上，却仍然没有盼到想要的孙子。看着笑眯眯望着她的观音菩萨，老太太心里默念：“菩萨啊，如果我们潘家注定没有子嗣的话，求您老人家保佑潘家的这位小姐多福多寿，给潘家带来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