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吹尽笑未离》木帛花

5、陌上人如玉 月夜，雪渊

　　月夜，雪渊宫。

　　韩子衿坐在外阁的屋顶上，箫声时断时续,丝丝缕缕,主调随风逝,无端韵曲成。

　　箫声中,带着寂寞与哀愁。但隐隐透露着的,还是凄厉的抗争、血流的挣扎。听得久了，让人在凄怆中,忽然有点心惊。

　　一如青锋划碎七尺冰。

　　那调子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时险时惊,忽断忽续，而正在最高潮部分,箫声戛然而止。他眼底意味不明，目光跟随着闪进山庄的那抹身影，直到其消失，才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又被那人给料到了。

　　洛希言闯进雪渊宫时，已是深夜。深秋之夜，月朗星稀，黑色身影，脚步生风，转眼间已到了南阁。

　　屋内烛火未灭，楚默离依然没睡，他正懒散地侧躺在美人榻上，自己同自己下棋，手执棋子，低眸看着摆下的棋局沉思。昨日他恢复意识时依旧在倒下的那片林子里，周围没有一个人，体内真气已经平复，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唇角残留的血液让他脑海里隐约闪过些画面，濡黑的眼，温热香软的肌肤，清甜的血液，淡淡的馨香……

　　怎么回事？

　　“哥……”洛希言抬手推开门，只觉得脚步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如今的情况，更不知道用怎样的语气去质问他。

　　楚默离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看向门口面色肃穆的少女，明明笑意优雅绚丽，可目光却深不可测，带着些散漫淡漠，更好似无数把利刃，一层层将少女的迷茫和焦躁分剥开来，露出她心底藏得最深的那一部分。

　　烛光之中，披着华美披肩的绝美少年微微笑着，“希言，何事？”

　　洛希言一步步走进来，最终在他面前站定。流转的目光如泉水般清莹，她就那么看着楚默离，久久都不语。

　　楚默离挑眉，放下棋子，收了棋盘，慵懒散漫地靠回美人榻上，任这黑衣少女入魔似的盯着他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等着对方将她要告知的事说出来。

　　就在烛火快要熄灭的时候，洛希言终于开口:“楚默离，我在师父的书房之中，偶然瞧见一封信。”

　　说完这句，她又紧紧盯着对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她想在他的脸上看出些别样的情绪，一点不同寻常的反应，哪怕是些许的动容或是惊讶。

　　可是楚默离听闻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依然微微笑着，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可怕的平静，就好像此刻他在听着的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也用不着为此起任何的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榻旁只有孩子拳头般大小的精美镶金油壶，往琉璃灯具里添了些油，他的动作有些慵懒但却很平稳。

　　灯火又亮起来，透过华美的琉璃罩子，映得他的眉目更加的分明，绝美的容颜上那瑰丽的笑容显得无比的惑人心魄，眼底若有若无的嘲讽，有让其显得慵懒随意。

　　只听他轻轻的反问道:“那又如何？”声音低迷，温柔动人的声线抚过洛希言的耳，却让她不可抑制地愤怒起来。

　　“果真是你杀了师父！”洛希言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她就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楚默离见她如此，只好伸手扶住她，岂料洛希言猛地推开他，迅速后退数步远，剑光一闪，她已然抽出腰间佩剑，利刃直刺少年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