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吹尽笑未离》木帛花

4、夜半寂静时 女子

　　女子突然抬高的嗓音，将沈棉的视线又从月亮上给拉回屋里，她略一偏头便瞧见洛月正微眯着美眸，紧紧盯着少年手中把玩的通体雪白的精美匕首，眼中危险的暗芒显露无疑，白皙的瓜子脸上泛起薄怒的红晕，却好似偏偏发作不得，她纤美的手指动了动，身子略微前倾，似欲夺取那通体雪白的匕首，却又忌惮那少年一般，不敢轻易动作。

　　“对她做了什么啊……”楚默离轻轻地笑出声来，挑眉颇为无辜地看了女子一眼：“我能对她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

　　“你杀了她？”

　　楚默离笑而不语，玩够了般，把那通体雪白的匕首缓缓收进怀里。之后慢悠悠地踱步到白倾尘身侧，端起桌上的酒杯，观赏澄清的液体。酒水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溢出，滴落在他雪色的衣衫上，晕染开呈一小片淡蓝的印渍。楚默离依旧微微笑着，仿佛并不在意女子愠怒的表情，偏头看她一眼后，便目光幽幽地打量起面前的青衣青年。

　　“久闻清明阁阁主雅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真是好风骨。”楚默离似笑非笑，神情散淡，语气闲适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深意，让人无法无视。

　　“楚宫主过奖了。”白倾尘微笑着对上楚默离的视线，温润如玉的面庞在水榭灯光的映衬下，分外柔和。“能一睹楚宫主风采，亦是白某之幸。只是不知月姑娘和楚宫主之间有何过节，纵然白某无心插手他人私事，但若辜负了今夜如此良辰美景，也难说不为一件憾事。”

　　楚默离依旧不语，用深不见底的眸光注视着他，似笑非笑。两人视线于空气中交汇，久久不散。当沈棉望着两人思绪难以自制地往更歪的方向蔓延时，紫衣女子终于按耐不住，快步走上前来，挡在白倾尘面前，以身子隔开二人。

　　“我自然是知晓离儿你如今本事大，要做些什么对付我更是轻而易举，故不问你是如何知晓洛儿的事，如何从她身上得到的白虎刃。”洛月顿了顿，把玩着自己垂至腰间的秀美长发，咯咯冷笑：“但离儿，凡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留她一命也是给自己多条生路，可千万别没等到最后，自己就先撑不下去了。人死如灯灭，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对了，没记错的话，今儿个已经十五了呢，离二十也不差几天了，离儿不如早些回你的雪渊宫去，好生休息。”

　　闻言，少年笑得更加优雅：“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着实让我开心不少。既然被下逐客令了，那楚某今日便不打扰了，二位继续。”说罢便径自出门而去，沈棉只感觉面前一阵清风含香拂过，香味有些熟悉，再睁眼那少年已经踪影杳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

　　树林深处，一抹雪色身影踽踽前行，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单膝跪倒，手支撑着身体，唇边那抹习惯性的笑意仍然未褪。
　　沸腾的真气游窜于四肢百骸，而偏偏体温低得骇人。

　　少年费力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八月十五月圆夜，今晚月亮格外圆。似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痛楚，即使冷汗已经浸透了雪衫，少年笑得越发倾国倾城。

　　月光温柔的洒满山林，温柔，却不温暖，恬淡又冰冷。

　　视线开始模糊，一阵腥甜涌上喉咙，他笑意更深，浴血的罂粟般妖艳，迷幻而绝望。似乎好像笑着，就能忽略身上的疼痛。

　　刚刚怕惹祸上身一溜烟逃离事故现场的的沈棉看着不远处强撑着的少年，在风中凌乱了，真是赶巧得狗血。她开始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瞧瞧，来个传说中美女救英雄的经典桥段，这么一个旷世美男就这样香消玉殒简直是艺术界的损失啊，但是……就算她过去貌似也忙不上什么忙吧，根据看电视剧的经验判断，沈棉感觉他应该是身受重伤或者走火入魔了，但听那个劈腿女的意思，沈棉又推测此人可能是像天山童姥那样练了个什么邪门武功每个月总有么几天不正常，而且可能在水榭就已经强撑着了，否则以其见面就踹人，张口就挖人眼睛的品行，怎么可能忍她在外头偷听那么长时间，想想真是后怕。

　　意识已经快要完全消散时，最后一刻，楚默离感觉有什么温热绵软的东西靠了过来，淡淡的馨香萦绕鼻息，有什么蛊惑着他瞬间本能地伸手将揽过这份温软，紧紧禁锢在怀里。本欲询问其状况的沈棉惊恐地睁大眼睛，突发状况让她一时间忘了挣扎。雪衣少年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颈窝出，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引来一阵不由自主地颤抖……

　　看起来多么引人遐思的暧昧戏码啊！

　　但事实是，沈棉已经快被这个越来越越紧的拥抱给勒死了，她挣扎着费力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鼻息间充斥着少年身上幽幽的暗香，就是睡梦里她闻到的略带甜腻的醉人的香味，类似于缺氧般的眩晕不断袭来。少年垂着眸，眼神空洞迷离，温热灵活地舌尖舔着怀中女孩白皙的脖子，那是种没有丝毫感情的野兽般的试探，渐渐的，舔舐转化成了啃咬……

　　“靠……”沈棉吓得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更加用力挣扎，可好似蜉蝣撼大树似的根本没用，直到他的牙尖刺破她的肌肤，她终于因为呼吸不畅晕了过去。少年正不知满足地从女孩身上汲取着清甜滚烫的液体，香甜的，灼人的温度，莫名的力量一点点抚平血液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