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吹尽笑未离》木帛花

6、洛阳夺花魁（上）

　　就在那剑尖即将刺进楚默离身体的时候，似不经意般，他微微移动了下身体，只微乎其微的移动，小得根本看不出来他动了般。然而就是这微微侧身的一瞬间，那剑堪堪贴着他的衣襟飞跃而过钉进他身后墙壁中，像是算好了似的，不差分毫。

　　楚默离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那还在颤动的剑身，优雅散漫地起身，走到茶几旁，焚香除念，洗杯去凡，玉壶养汤，甘露润茶，雪衣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慵懒随意的感觉，却依旧掩不住的绝代风华。

　　他并不作解释，面对洛希言各种质问与怨恨，皆笑而不语，任凭背后那道带着愤怒火焰的目光直直定在他背上。直到最后，少女终是站累了，瘫坐在一旁的软塌上。

　　“你怎能助纣为虐，为了那种杀夫弃子的人？楚默离，如今这样叫我如何甘心，你就甘心吗……”她轻声低喃，声音有些飘渺。而他依旧笑而不语，清幽茶香瞬间逸出，沁人心脾，白瓷杯中一团轻绿翻腾，浮在水面的茶叶慢慢沉入杯底。洛希言凝视他良久，不语，起身走到桌旁，接过他手中茶盏，细品杯中之物，一股至清至醇，至悠至远的韵香自上而下透彻心扉。

　　楚默离对茶道没什么兴趣，但他们师父却极为痴迷，所以他很小便学了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好像学什么都快得很。洛希言眼中氤氲，她自小便发现师父待楚默离态度与其他两个师兄不同，那时他们都还年幼，洛希言也还不知与楚默离的兄妹关系，只以为是师父看楚默离武学造诣极高所以期许更甚因而更为严苛罢了，可一次偶然她误入禁地发现弥漫着血腥的药池中浑身是伤，陷入昏迷脸色苍白的少年时，就明白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她从来不是天真莽撞的孩子，自那之后，她便有意无意地留意起这个师兄对师父的态度，然而一无所获，那个年纪的楚默离就已经是那副唇角含笑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了。

　　洛希言明白这次的事是楚默离有意让自己发现的，否则凭他的手段，大可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为何杀他。”

　　楚默离看着洛希言，眸中笑意散漫。慢悠悠给自己倒上一杯暗红的美酒：“想杀便杀了，哪有那么多道理，难不成言希忘了我是什么人？”

　　“楚默离！”洛言希怒极反笑：“你果真是个无血无泪十恶不赦的魔头！如今武林提到雪渊宫宫主，人人得而诛之，我原本当世人浅显，你有你的苦衷，可这么久以来，见惯了你嗜血杀戮的模样，不得不相信你真的心如铁石。可那些我管不着，但你偏偏杀了师父，除却那人，师父待你我时日最长……”

　　“若我不杀他，他便只想着让我生不如死。”楚默离唇角突然扬起淡淡的笑意，声音柔柔的，美得不真实，轻轻晃这指间的水晶琉璃盏，“那人欲除我，师父他早就心知肚明，不得以才选择留我性命。而这个中缘由，倒也阴损龌龊得很，你还不必知晓，只消明白，让他死得痛快，我这个做徒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洛希言有些怔忡地看着他，曾经药池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在脑中一晃而过，到嘴边的怨言突然卡在嗓子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开口：“那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那个啊。”楚默离挑眉：“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这几天你安心在寺里待着，洛月见了白虎刃，怀疑是”

　　“洛月？”洛希言诧异下本能出声：“你何时见过她？”

　　“昨日。”楚默离嗤笑一声：“她怀疑我知晓了你的身份杀你夺了白虎刃，不出所料这几日便会找上你，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说罢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过你说的那个还真让人头痛呢。”

　　数日后。

　　千盏花灯齐点，万束烟火并燃，绚丽热闹的灯火，映得城东天空一片红亮。而那灯火最盛之处，便是那凰城第一花楼，洛阳楼。

　　今儿个，可是个特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