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上绿除》三月宛曦

4、路遇匪徒

　　大邶位于北方，从上京出发到战场两山地区，即使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天五夜。

　　乔云曳心急如焚。多耽搁一秒，司徒涤非生还的机会就又少一分。战场上的人们早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人会手下留情。尤其是对于司徒涤非这种统帅，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然后提其项上人头去邀功。

　　天色已晚，乔云曳已经到达无岭，无岭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镇，尽管已经傍晚，道路两旁仍旧有很多行人，街道两边稀稀疏疏地开始挂起了灯笼，摆起了小摊儿。这里的夜市向来热闹，一般到亥时才会安静下来。

　　无岭的夜市很热闹，倘若在平时，乔云曳定是舍不得错过这般好景，定会好好游玩一番。但此时，十万火急，她不敢耽搁半分。

　　街道上老百姓们络绎不绝、言笑晏晏，看来生活得十分安乐和美，乔云曳牵着她的小黑马在人群里穿梭，内心有些焦急。

　　这时，桥边围起了一圈人，并且扩张速度越来越大，过往的人们都忍不住来看热闹了。云曳本不想多管闲事，无奈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已经堵住了她的去路。

　　“求求你们了，不要扔了，我的家里还有孙儿要上学堂，你扔了这些我一个老婆子怎么生活下去啊……”听声音，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说着话伴随着焦急的哭腔，可想其无奈。

　　“我管你什么孙子儿子，交不出来这商费，老子就要你的命。”粗声粗气的壮年男子面目凶狠，气势汹汹。

　　“让让，让让……”云曳艰难地挤了进去，她平生最讨厌欺负老人的人，没出息。

　　只见这男子光裸着上身，强壮无比，身高八尺有余，肌肉发达，头发扎成一根辫子。一看就是好事之人。

　　旁边围观的百姓有些已经开始打抱不平，但这男子恶狠狠地瞥一眼，人群立刻鸦雀无声。

　　而老妇人跪在地上一边护住篮筐里剩余的果蔬，一边心疼地捡被男子踩坏的瓜果。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的内心十分气愤，却不敢言语。这样的人得罪不起，一旦惹怒了他，后患无穷啊。

　　乔云曳心情本就十分糟糕，看到这副场景更是火冒三丈。这无岭看起来一片人民安居乐业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堂堂男子汉，居然欺负年迈的老人，还要不要脸了？真为你感到害臊。”乔云曳拿着她的刺叶剑，双手环胸，昂着头，冷漠凌厉地说出了这句话。

　　人群开始一阵骚动，纷纷感慨这小姑娘恐怕小命不保，内心却是有些敬佩。

　　男子转过头来，眉眼开始拧到一块儿，他怒了，他黑子的权威还不容许一个黄毛丫头来挑战，这不是当众打他脸么？于是，他缓缓向乔云曳走来。

　　乔云曳不屑地笑了一声，这轻蔑的一笑更是激怒了黑子，眼看着那壮硕的手臂就要劈头盖脸地打来，云曳灵巧地一闪，然后绕到其背后用剑柄朝着男子的头部用力一击，男子的头有些晕，险些摔倒。只见他用手扶着脑袋摇了摇头，又转过身来，想要擒住乔云曳。

　　真是自不量力，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打家劫舍？

　　乔云曳双脚一垫，起身飞到了桥边的石栏上站着，得意一笑。微风吹来，有些凉爽，乔云曳的发丝也跟随着纷飞起来，咦？有些大侠的味道？

　　男子火冒三丈，被一个弱女子打败，他还有脸在无岭混吗？只见光影之间他便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疾速地抽向云曳。眼看着鞭子就要打到乔云曳，这时一个围着面纱的黑衣人从桥的另一边飞驰而来，抱住乔云曳往里一闪，躲过了男子的长鞭。

　　云曳有些好笑，这黑衣人自作多情？她自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本以为这黑衣人是个男子，云曳正准备往后捅一肘，没想到，有些柔软？这黑衣人是个女子！那就没关系了。收手，云曳转头对黑衣人了然地笑了笑。

　　“主……主上……”看到黑衣人，那作恶的男子吓得双腿一软，倏地跪倒在地，头低垂，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死。”黑衣人吐出一个字之后，转身离开，几秒的时间她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人群开始散了，男子已被黑衣人的随从用一枚梅形暗器刺穿喉咙，身亡。云曳踢了踢黑子的尸体，然后扶起旁边已经吓坏的老妇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拾起地上的篮子交到老妇人的手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到老奶奶的篮子里，用蓝色碎花布遮住。

　　乔云曳做完这些正准备离开，缓过神来的老妇人赶紧拉住她，小心翼翼地说：“姑娘，你可千万要小心。刚才那人是无棱阁的，后面那黑衣人恐怕是无棱阁阁主言欢，她杀人无数，手段极其残忍，你可千万要小心。”这姑娘如此善良，老妇人感激万分，无岭人谈其名就色变的阁主要想杀死一个小姑娘简直易如反掌，何况今天她还得罪了无棱阁的部下，她为这姑娘的性命感到担忧。

　　“您放心，我不怕。天色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去吧。“说完，乔云曳跃上黑马，疾驰而去。

　　在马上的乔云曳想着，这大概是一个暗线组织，操控着这无岭，并且老百姓们十分惧怕他们。唉，这些年，不安生。云曳来不及多想，只想赶快离开，争取在天亮之前到达下一个地方。五天的行程，她必须缩短，两日不免不休，她的体力已经有些透支，可是她还在强撑着。

　　城门郊外。

　　“姑娘且慢。”前面拦着一大队人马，队伍的中间有一辆黑漆漆的马车，看起来有些阴森。

　　“你等所为何事？“云曳看向为首的骑在马上的男子，语气平静，实则内心已经咚咚地跳起来。一对一她还尚可，一对五十恐怕就有些吃力了。况且她耽搁不起。

　　“主上请姑娘您到马车上一叙。“

　　“我不去会怎样？”

　　“死。”这个字吐出来有些瘆人。

　　乔云曳觉得有些不妙，正打算调转马头，溜之大吉。只见这为首的男子双脚一点，从他的马上飞跃几步，一转，拦住了乔云曳的去向。

　　“姑娘，请。”这人目光如炬，并且看似武功高强，恐怕不能硬碰硬。

　　“主上，人已带到。”

　　乔云曳被一股大力强硬地塞进了那黑漆漆的马车。

　　马车上。

　　乔云曳重心有些不稳，跌了进去，然后她勉强弯腰站了起来，揉了揉蹭到车底的双膝，看向车里蒙着面纱的人。这人正斜坐在她的前方，专心致志地用手拼凑着一个木质的玩偶。

　　是刚才桥上的黑衣人。

　　乔云曳佯装镇定，坐到了马车一边的栏板上。这马车内部装饰也是黑布黑纱，连地毯也是漆黑的，只有一颗绿莹莹的夜明珠照得车内发亮。

　　“你可是要去寻什么人？”黑衣人发话了，她放下手中的木偶，望向乔云曳。但不知为什么，云曳对她并不会感到害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涉及司徒的事情她还是少说为妙，“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言欢。”言简意赅。

　　对方如此坦诚，自己也不好扭捏。

　　“我叫乔云曳，你能否给我去两山最近的路线图？”看样子，这言欢是长期活跃在这一带的，她肯定熟悉地形。

　　“我为什么要帮你？”对方的语气已经开始有一丝玩味。

　　“你会帮我。”乔云曳就是如此笃定。此刻的魄力与沉着后来乔云曳想想就佩服自己。

　　“我今晚要去离两山很近的一个村落，你可以与我一同前往，到达之后你自行离开即可。”这个叫言幻的女子说完便独自躺下，不再理她。

　　坐着马车自然是比骑马舒服多了，不用忍受风吹雨打不说，还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而且这言幻一行人想必是常常活动在这一带的，对地形自是十分熟悉，得知许多小路，肯定比她自己一人前往要快得多。

　　乔云曳觉得自己与这言欢有些投缘，她莫名地信任她。

　　言欢这人与她的名字倒是不十分匹配，外表胖胖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行为举止也和男子十分相像，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比较粗犷，但是她的外形还是可以告诉别人，她是一个女子。懒得思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言欢很快就睡着了，乔云曳折腾了这几天也有些累了，她撩开马车的帘子，只见天空黑压压一片，突然，一丝闪电斜着劈下亮彻天空，随后就听见轰隆雷声。要下雨了。

　　云曳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放下帘子，靠着马车内侧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