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上绿除》三月宛曦

5、找到司徒

　　第二天

　　天还没亮，星星仍旧高高地悬挂在天上。但远处依稀能够看到已经有几家灯火在闪烁，应该是早餐铺的伙计们在准备食材。

　　想必是快要到言欢说的那个村落了，云曳有些出神，她离司徒涤非越来越近了。可是战火蔓延得如此之广，她又该去哪里找寻那个挂念的人？

　　一个时辰之后，言欢的车队到达了云柳村。马车上，言欢适时地醒来，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睡着，只是到了这云柳村就睁开眼罢了。坐在她旁边的这女子还不足以让她真正放心，或许这陌生女子是具有攻击力的。

　　“云柳村到了。”言欢邪魅的眼角一弯，看向乔云曳，嘴角有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谢了。”乔云曳双手抱拳，行了个礼，纵身一跃，就下了马车。车队里，她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小黑马，一跃而上，策马疾驰而去。

　　大邶与鞣睇在这两山地区交战，按理说，边境地区的人民应该是民不聊生，但这云柳村仍然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丝毫感觉不到战争对他们造成了任何影响。

　　乔云曳从怀中掏出了言欢扔给她的地图，地图上显示这云柳村离边境战场极其相近，但有两座大山阻隔。这样看来，一般人很难发现这里还有村落。且云柳村地势险要，外有千丈悬崖，外人根本上不来，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但言欢等人却知道其它的路径进入这云柳村。乔云曳暗自感叹，大自然真是神奇莫测。

　　按照地图指示，乔云曳骑着脚力非常好的小黑马很快地到达了离开这云柳村的唯一道路——悬崖。随着小黑马的一丝恐惧的长鸣，马蹄急刹，停在了离悬崖一尺之地。

　　她的眼神向悬崖之下探了探，天呐，好高。乔云曳自幼便有些恐高，此刻她已经有些腿软了。小黑马似乎也充满了恐惧，不断地向后退。这是唯一的出路，不得不试一试。在乔云曳心里，司徒的命比她的命要重要得多。

　　只见她在光影之间已经翻飞下马，群摆飞扬，面目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她拍了拍小黑马的头，又忍不住蹭了蹭。小黑马是皇帝哥哥在她回府的那一年赏赐给她的，也与她一同生活了好几年，感情已经非常深厚。

　　“小黑，回去吧。”乔云曳说完这句话便狠拍马臀，看着小黑飞奔离去。然后，纵身跳下悬崖。

　　悬崖下边是巨潭。

　　“咳咳……”巨大的冲击力让乔云曳头晕目眩，水不断地往她的鼻子里蔓延，她快要窒息了，本能驱使她不断地挣扎，往外吐水。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学会游泳呢。不管了，按爷爷以前告诉她的来，先浮起来再说。她干脆心一沉，把头埋到水下，神奇的是，她的身体很快地漂浮了起来。再用脚奋力一蹬，竟然往前走了一米。真让人感到高兴。

　　这样阴差阳错之下，乔云曳竟然学会了之前折腾好几年都没能学会的游泳。来不及多想，乔云曳拖着被水填充的沉重的衣裙，上了岸。她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地图，还好还好，还在。打开一看，字迹和图画居然还是清晰无比，自带防水功能？真是神奇。看来这言欢还有很多好宝贝。

　　沿着这深渊往前，再翻越两座山，就可以到达坋河。看来这是深山老林，沿途的树木清幽，偶有一些怪异无比的动物的叫声。乔云曳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她是真害怕这些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一边拨开比她还高的杂草，一边艰难地往前行进。突然，一抹黑红色的东西在前方蜿蜒，是……蛇！乔云曳最害怕的生物就是蛇。此刻她和寻常的弱女子又没什么不同了。她大叫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忍不住想哭。

　　随后，她又冷静了下来。这蛇想必是有剧毒的，罢了，让它先走。乔云曳站定，屏息凝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老天啊，要是被这家伙咬了，她肯定得死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好在这蛇似乎对乔云曳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就自己走了。

　　按说这夏日的太阳很毒，可这两山地区水分倒是充足。抬头一望，只能看到几丝太阳的光线，想必是因为丛林的缘故，各种动植物都很多，遮挡住了阳光。

　　这两山地区属于南方，小时候听爷爷说，这一带还有很重的瘴气。

　　乔云曳越想越害怕，步伐也不知不觉地加快，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诡谲的地方。

　　约摸着走了几个时辰，乔云叶终于到了坋河边，这里应该就是战场无疑了，尸体遍地，烟火飘摇。几天的跋涉让乔云曳再也支撑不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此刻的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不已，举目四望，到处都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司徒，我什么都不求，我也不想争什么，惟愿此时你还尚有气息，能够等到我……乔云曳感到悲怆无比，当年的翩翩小少年是哪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可是她不相信，那样刚毅的司徒涤非会这样轻易地死掉。不是一个传奇么？那么没有找到尸体那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乔云曳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必须立刻开始寻找司徒涤非，生命耽搁不起。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司徒一定还活着。她不停地翻着一具具尸体，有些已经腐烂不堪，生了蛆。有些还在冒着鲜血，不断地试图染红大地。她的指尖磨出了血，她感到恐慌，感动心痛。为大邶战士，为司徒涤非。

　　她真的太累了，白皙的脸蛋染上黑尘，发丝随风散漫，衣衫已经破烂不堪。她真的好想休息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一直不停地找啊找啊，终于在那一刻，大雨磅沱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清挺的半靠着石头的她日思夜想的人。司徒还是那么聪明，这是个小山窝，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与其他地区相隔，且距战场已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上方还有杂草掩盖，不仔细寻找根本不能发现他。

　　这时的司徒涤非已然是去了大半条命，胸口血肉模糊，嘴唇苍白，整个人看着毫无生气，就如同一具尸体。乔云曳难以置信地扑了过去，她半抱着司徒涤非，隐忍多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漱扑漱地往下掉，她的手抚摸着司徒的脸，珍惜着这怀抱的一刻。

　　这才是将军，这才是战士，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了家国安宁，不惜献上年轻宝贵的生命。

　　乔云曳伸出颤抖的手往司徒涤非的鼻下探去……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她忍不住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了司徒涤非。这就是她坚持下去的希望。

　　想必战火还在不断蔓延，敌军也必定在抓紧每分每秒搜寻司徒涤非的尸体。但是此刻司徒涤非的身子很弱，根本走不远，她的力量也非常微弱。想凭她一己之力将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带回上京根本不可能。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乔云曳地大脑飞速地思考，最终她决定带着司徒回到深山丛林两山地区，如若没有地图，想在两山地区寻个人，几乎是不可能。

　　来不及再做任何思考。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背着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着，她都快忘记自己也只是个娇嫩的小姑娘了。两山地区地势险峻，乔云曳背着司徒涤非，一会儿爬山，一会滑倒，一会儿过河，她的脚已经磨出了血水，背上的司徒涤非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天色已经开始浑浊起来，漫无边际地寻找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半山腰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小山洞，如果眼神不好，还真发现不了。乔云曳欣喜万分，但随即又忧愁起来，那个地方高悬，只能用轻功飞上去。她的轻功还不太厉害，但自己一人上去完全没问题，可背着司徒涤非上去无疑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放弃，既然用不了轻功，干脆背着他走上去。这面山很抖，她一只手攀着网上爬，一只手搂住司徒涤非，可脚很难找到着力点，不断地往上爬又不断地滑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第19次跌到原地之后，乔云曳忍不住抓狂起来，委屈感在一瞬间油然而生，泪珠像断了线一般不停地滑下。但看着身后苍白的司徒，她又忍不住起身进行第二十次尝试。终于，在这第二十次的尝试下，他们成功到达了那个高悬山洞。

　　进了山洞，她赶紧找了一处干净并且干燥的地方，把司徒放下。但还来不及仔细打量这山洞，她脑袋一昏，倒下了。累，真的好累，强撑了这么多天，终于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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