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爱情》DreiBruder

3、第 3 章 其实入学报

　　其实入学报到那天是陈玉山先看到的陈湘，那时在下雨，陈湘撑着伞走去教学楼，陈玉山在那么多人的背影中独独看到了陈湘的，旁边都是结伴而行的新生，只有她是一个人，和他一样。他一直慢慢地跟在后面，看着陈湘走进他也要去的教室。
　　刚坐下来，余媛媛就发信息过来问他开学第一天怎么样，陈玉山回她：“还好”。陈湘看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但他知道那道逼迫的视线，也不抬头。
　　陈玉山是在陈湘上台自我介绍时才看清楚她的样子，白得发亮的皮肤，算不上漂亮，神情倔强，也不爱笑。
　　开学以来陈玉山和陈湘没说过一句话，两人上课座位隔得也比较远，但陈湘每次看他他都知道。陈玉山以为陈湘会接近他，慢慢地他就发现了，陈湘只是喜欢看他，她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想法。
　　国庆放假前，班导李伟组织了一次KTV聚会。前两次的班级聚会陈湘都借故有事没去，这次李伟怎么也不放过陈湘了，发了七八条信息让陈湘一定要去，陈湘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那天陈玉山因为临时被导师叫去帮忙，到KTV的时候基本上位子都坐满了，只有陈湘和苏文旁边有空位，陈玉山定了定脚步，往陈湘那边走了过去。他坐下来时，陈湘往里挪了挪位子，没有和他打招呼。
　　KTV里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陈湘就干坐在那里玩手机，不和任何人说话，李伟过来让她去唱歌，陈湘不去，李伟叫了几次后也就作罢。
　　陈玉山被隔壁坐着的刘勇硬拉着凑数打升级，眼睛盯着牌，心思却在隔壁的陈湘上。打了一小时左右，陈玉山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从包里掏出了包东西出来就往外走。借着头顶上的闪灯，陈玉山知道陈湘拿出来的是包烟。
　　呵，她还抽烟。
　　一丝烦躁浮上心头，连输了几盘牌之后，陈玉山就顺势摆摆手表示不打了，沉默地坐着，眼光望向门口。
　　陈湘回来刚一坐下，苏文就叫了起来：“陈湘，你刚去哪啦，怎么一身烟味啊！”陈湘微微皱了眉，随即换上笑脸：“在里面有点闷就出去透气了，刚好外面几个大叔在抽烟，可能就带了点味道进来，不好意思啊，熏到你了吧。”陈玉山在旁看得清清楚楚，有点生气，心想，她装乖倒是装得可以。
　　余媛媛本来打算国庆节过来陪他，陈玉山说他要做实验，就让她不要来。直到长假的最后一天，陈玉山还泡在实验室里。那天记录好所有数据后刚好是晚饭时间，陈玉山准备出去吃饭，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陈湘在一个摊子上买水果。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陈湘没注意到他站在她斜对面。新来了一对情侣在摊子前对着那些水果挑来挑去，老板娘不乐意了，对他们说：“同学放心啊，我这水果保证够甜，这位同学经常在我这买，不信问这同学”。说完后指指陈湘。陈湘抬头，对那对情侣说：“真的很甜，我每次都在阿姨这买的。”
　　陈湘挑好后递钱给老板娘，笑着对她说：“阿姨我走了啊。”
　　陈玉山看着她说话，再看着她离开，心里涨涨的。他第一次见陈湘这样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那一晚陈玉山梦见了陈湘，不是现在的陈湘，而是十几岁的陈湘，她穿着校服，拱在他的怀里，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问他：“笨蛋，你说是你喜欢我一点还是我喜欢你多一点”。
　　第二天起来后，陈玉山一点精神也没有，向许玢请了一天的假。陈玉山靠在阳台栏杆上，打了个电话给余媛媛，电话刚响两声那边就接听了。那头传来余媛媛欣喜的声音。
　　“玉山，你终于忙完啦，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对了，前几天我去看陈爷爷了呢，他身体可好着呢，你在那边不用担心啊”
　　“恩，谢谢你”
　　“玉山，不用对我说谢谢，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陈玉山眉头皱了皱，语气冷了几分， “我不想再拖着了，算了吧。”
　　又是说这个，余媛媛忍住把电话摔出去的冲动，语气硬生生地缓了缓。“我好不容易盼你打电话给我，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吗？”她就知道，陈玉山不会平白无故打电话给她。
　　“这次我不会妥协了，你也可以尽管告诉我爷爷。”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下个月我来找你，我们再好好谈好吗。”
　　“结果也不会变的。”正好是放学时间，陈玉山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那个倔强的背影。
　　余媛媛直接挂了电话，当作听不见最后一句话。
　　余媛媛是11月份初来的S市，她实在想不透，那年陈玉山从国外读书回来，她以为他会直接入研究所，没想到他突然要考S市这边大学的研究生。
　　余媛媛没通知陈玉山她已经来了，一路上问了好几个同学，才终于问到陈玉山他们专业平时上课的地点。
　　下课铃响起，苏文第一个冲出教室，随后又一脸神秘地走进来，拍拍正在收拾东西的陈玉山的背：“陈玉山同学，猜猜谁在门口等你。”陈玉山手停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是很好。苏文笑：“怎么还呆住了，快出去啊，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
　　苏文的声音大，连坐在最前排的陈湘也听见了。陈玉山快步走出去，看到余媛媛挎着包站在门口，向注视她的同学微笑。余媛媛上来挽着他的手，婉婉地笑：“没吓到吧？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了，不过今天可真冷啊。”说完往陈玉山身上靠了靠。
　　教室门口围了一群起哄的人，纷纷要求陈玉山老实交代，是怎么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陈湘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被堵在后面有点出不来，刘勇见状，打了声招呼，“都让让！都让让！人家陈玉山有女朋友有啥稀罕的，别在这堵着门口了。”人群散开，陈湘默默地穿过余媛媛和陈玉山，消失在楼梯口。她没有看他，陈玉山知道。
　　陈玉山先带余媛媛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订房间，路上余媛媛对他说：“不用特意出去订房间了，你不是偶尔在外面住吗，我去你那住就行。”陈玉山淡淡地说：“那里没收拾，住不了。”余媛媛知道他生气了，故意放低声音问他。
　　“玉山，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给你惊喜。”
　　“没有。”
　　“你和班上同学关系很好啊，他们今天围上来一个劲地问我事情，可把我吓着了。”
　　陈玉山没回话，沉默地看向前方流动的人群。
　　两人在学校外面吃的晚饭。余媛媛吃不了辣，陈玉山带她去了粥坊，里面坐满了刚放学的学生，吵闹得不行。余媛媛几次想和陈玉山说话，可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余媛媛知道他不会理她，只能忍住心里的火，默默地喝粥。陈玉山几乎没动过面前的粥，等余媛媛吃完就起身结账。
　　陈玉山送她到酒店门口，余媛媛摇摇他手。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从家里带了好多好吃的给你。”
　　“不用，我还要去实验室。”
　　“那我晚上怎么办啊，一个人我有点害怕。”
　　“现在还有晚班车，我送你去车站坐车。”
　　“哎，我就说说而已，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我明天再找你。”
　　“正好明天没课，你看看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恩恩好啊，我等会就查！玉山，我很期待明天。”余媛媛觉得这次来S市算是来对了，虽然陈玉山没给她好脸色看，但至少他愿意带自己出去玩，那证明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玉山一路走回来，到了傍晚，学校附近小路两旁都是小吃摊。陈玉山注意到临近门口的摊子，卖的是甜品。
　　陈玉山鬼使神差地走上去，要了一碗姜撞奶。凳子是那种圆圆的小矮凳，陈玉山坐得有点难受。
　　不到几分钟，老板把姜撞奶端给陈玉山，对他说：“今儿天气冷，喝这个保管暖和起来。”陈玉山笑笑，用勺子去拨弄。
　　第一口下去，喉咙热热的，然后是胃。很快就喝完了一碗，陈玉山本不爱吃姜，倒也觉得这姜撞奶不错。
　　递钱给老板，老板问：“小伙子，好喝吧？很多同学都来我这喝这个的呢，下次记得再来啊。”
　　“很多同学都来我这......很多同学都来我这喝这个。”
　　陈玉山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喝姜撞奶了。
　　上周他和刘勇出来吃饭，经过这里时，看到陈湘让老板给她打包一碗姜撞奶。她没看到他们，刘勇顾着和陈玉山讲话也没注意到她，他和她就这样擦肩而过。
　　陈玉山最后没去实验室，他心里被那碗姜撞奶填得满满的，他很想知道，陈湘喝了姜撞奶后，那张白皙的脸是不是也会变得红彤彤的。
　　回到宿舍，刘勇扑上来，打他一拳。
　　“兄弟你怎么还回来啊，美人在怀的机会你都不珍惜！”
　　“瞎说什么。”
　　“哪瞎说了！你看你那脸平常都黑嗖嗖的，今儿还黑里带红，还不是干了啥坏事！”
　　“你去门口喝碗姜撞奶，你的脸还能红成关公。”
　　“噢！你小子真抠，女朋友大老远来就只给人家喝这个！”
　　陈玉山决定不再搭理他。过不会儿，刘勇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兴奋地说：“陈湘好像也很喜欢喝那个呢，我今天路上见到她，和她打招呼，见她手里提着的就是姜撞奶。”
　　“你还和她打招呼。”陈玉山心里刚褪下的热又燃了起来，刘勇怎么会和陈湘扯到一块。
　　刘勇脸有点泛红，又有点羞涩，大声地说，
　　“当然！我和陈湘可熟着呢！”
　　陈玉山觉得头有点疼，怎么水果摊的老板和她熟，刘勇也和她熟，而她却像不认识他似的，可偏偏她又还看他。
　　见陈玉山不说话，刘勇捅捅他肩膀，说道：“兄弟，好不好奇我和陈湘怎么熟起来的。”
　　陈玉山偏着头看他，眼神有点冷。
　　刘勇无视它，继续兴奋地说，“上次国庆回来后我不是重感冒嘛，那天你也请假没去上课，我隔壁坐的就是陈湘。第一节课我老打喷嚏，结果课间休息，我旁边的人都换到别的位置了，李伟那孙子还说我是生化武器，就陈湘没走，还把自己的纸巾给我用呢。自那天起我们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我还向她借课堂笔记，她想都不想就借给我了。很多人都说她仗着自己是第一名考进来而不屑和班里人来往，我看啊，是他们嫉妒人家好呢！陈湘对我就很亲切，唉，要是她长丑点就好了，我肯定追她！”
　　陈玉山无语，“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别说我，你上说不定都拿不下人家陈湘呢！”
　　“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每次我俩一起，我看陈湘正眼都不瞧你一眼的！”
　　陈玉山继续沉默，陈湘当然没有正眼看他。她每次看他，都是用眼尾轻轻扫过他，淡淡的，痒痒的。
　　刘勇接着说：“不过你小子福气好，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但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啊，这么早就放人家一个人在酒店。要是我和陈湘在一起，我肯定捧她上天。”
　　陈玉山侮辱他，“可惜你丑。”
　　刘勇白他一眼，往床上重重地躺下，嗷嗷地喊：“我要有你那脸，我早就追陈湘了，多好的女孩啊。”
　　临睡前余媛媛发信息过来说想要去爬山，陈玉山看了看在旁打游戏打得起劲的刘勇，问他：“明天去爬山，去不去？”刘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随即又反应过来，
　　“诶，你是和你女朋友去吧？那我不就成了电灯泡了！不去不去！”
　　“她说多人去热闹点，让我邀请你。”
　　“真的吗！那我一定去！这里我熟，包你们玩得开心！”
　　陈玉山那晚一夜无眠，他想起刘勇的话。她哪里好了？她没有正眼看过他，没有对她笑过，也没有给他借过笔记。她就像那碗姜撞奶，性子凉，却让他心里热得像被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