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拆CP早晚被雷劈》二瞅

19、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就算是假装

　　华生抬起头，拧着眉毛与她对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用目光示意他。

　　于是她走过来，爱怜地抚摸熊孩子的头颅。少年的脊梁都哆嗦起来，一只手没捏住裤子，掉了半边下去，又赶紧自己抢救回来。

　　“他好像生病了，总是胡言乱语，”她知道这些熊孩子都是色厉内荏的家伙，用夸张做作的语气就能吓唬他们，“医生，你要不要带他去无影灯下检查一下？也许剖开他的身体，就能看到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你……你们……是一伙儿的！”熊孩子呜咽了一声，踢踢踏踏地一路飞奔出去。

　　华生并没有追过去。等到这个拎着裤子的可怜虫跑得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他才问她：“为什么要吓唬他？还有……他的裤子怎么了？”

　　“他捏我的屁股！”艾达控诉道，“他和他的伙伴们刚刚还攻击了我，还骚扰我……差点把我的裙子都扯掉……”她还没说玩，华生已经张开双臂，于是她开心地抱住了他，继续念念叨叨。他们的身高差不多，她甚至还要高一些，若不是华生继承了军队作风站得又稳又直，早就被飞扑的女朋友压弯了腰。

　　“好了，没事了。”他轻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手指顺着腰窝往下滑，被她反手抓住。

　　“你也是个坏男孩！”她笑嘻嘻的，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还好他躲得快：“太晚了，回去吧。”

　　她慢慢讲了事情的始末由来，他显然是不赞同的：“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告诉我。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私下报复……”

　　“你担心我受到伤害？”她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他态度冷静地回答，“我担心你会被家长起诉——你知道骚扰未成年人是重罪吗？”

　　他在吓唬她！她认真想了想：“没关系，我是外国人，可以申请司法保护。”

　　她居然连这种事都想过！他反而吃了一惊，继而知道她不过是又一次玩笑开过头了而已。他对此已经惯于宽容了，也并不会真的担忧坏孩子的家长懂得法律条文。他开完会无所事事来找她，是希望他们能共同享受这个美好的小假期。

　　水上的木屋总是有潮气。她带了几盒干燥剂，眼看就快用完，对着最后仅剩的两盒犹豫要不要拆开。他夺过去先拆了一个，放在茶几上：“先用着，不够我们明天再去添置一些。”

　　华生很少管这些事。他能忍受任何环境，有的时候她甚至想用极端环境去考验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犹豫着问，“或者，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但不太确定今天是不是一个好时机，”他似乎每每要谈到自己特别在意的事情，都会顾左右而言它，“你可以尝尝布丁……我们边吃边聊。”他居然还没有忘记冰箱里的彼得兔布丁，又把它端了出来。

　　她不是很有胃口，尤其是想到他要和自己说的一定是什么严肃的话题，再香甜的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偏偏他很期待地看着她，她只好硬生生扒开兔子耳朵的一角，往嘴里填了口软嫩滑腻的布丁，以微笑示意他：很美味。结果他的表情更期待了，看看她又看看布丁，仿佛一定要盯着她尽数吃下去。

　　这让她感觉很有负担。

　　他却无知无觉，侃侃而谈：“艾达，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同，但我非常愿意尽力去理解你。我知道，你也为我做了许多牺牲，我十分感激。我想，我们会继续走下去，但我们也需要解决一些信任问题——比如类似于今天的事情，你明明应该先告诉我，我会选择陪伴你去散步，这样你就不用单独面对那些坏小子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看到你有男朋友，应该就会知难而退。艾达，你要信任我。或许我能力有限，但我的确可以帮助你、保护你，我有意愿也有责任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然而他仍旧用期待地眼神看着她和布丁，她只好又吃了一大口。

　　“你提到过，你没有安全感——即便是在我们的感情中，你也缺少其他女孩那样的安全感。我可以理解你的感觉，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任你总是沉浸在不安的情绪中。我想，我们能够找到办法，帮你解决缺乏安全感的问题……”

　　艾达一口布丁没吞下去，差点从鼻孔里呛出来，咳得痛彻心扉。缺乏安全感什么，只是她随口诌出来的理由。当然，她的确很不安，只是这种不安并非像华生理解的那样，来源于她的生理结构或者性别危机，而是来源于她所在的是一个名为“神探夏洛克”的幕后世界，她无法确定华生何时会回归剧情，也不确定艾达是否也会像自己一样中意华生。

　　“我……”她挥舞着勺子，压抑住咳嗽，勉强连贯地说，“任何人都可能在某一段感情中缺乏安全感，这是心理问题，更可能是性格问题。你不要为此感到负担……事实上，亲爱的，你不知道你在我身边，让我多有成就感！我觉得艾达真是太有魅力了！照照镜子，我都要爱上她了呢！”她吃吃地笑起来，希望能把乐观的情绪传递给华生。

　　她笑得太傻了。他也忍俊不禁，从她手里夺过勺子，戳在兔子的肚子上：“我还真不习惯，有人这样当面夸自己。来！尝尝这个部分，味道不一样！”

　　“你居然吃过！”一个大男人，竟然知道如此萌的布丁不同位置的味道有什么不同，真是让她难以想象。她一面投过鄙视的目光，一面持着勺子舀起一大块——想要喂给这个热爱布丁的男人。他紧紧抿着嘴唇，坚定地表达了拒绝。

　　于是她愉快地吃下去——布丁的结构失去了支撑，围绕着被她挖空的那一块塌陷断裂下去，金属的光泽在灯下闪现——是戒圈中的一部分，清晰可辨。

　　天呐！她差点把勺子吞进去。她看看布丁中的戒圈，又看看对面华生的认真脸，再看看戒圈，还是转去看华生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棕色的，至少她一直这样以为，可是在灯光下又浅得很，有幽蓝色的光彩溢出来，让人心生喜悦。

　　被她这样盯着，他有点拘谨，两只手抠住桌面，向前探了探头——他是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的，那么就只能勇往直前，包括对抗尴尬的气氛：“那个……就算是假装……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惊讶的反应……好让我把准备好的话说下去？”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态度是否足够认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慢慢低头去盯着那枚戒圈：“我很惊讶……真的很惊讶……我们……真的到了这个程度吗？”

　　他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能让不好的预感成真：“呃……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同意，我们举办一场订婚仪式，也可以在报纸上刊发订婚启事——这不是结婚，你不要有负担，这是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的好办法——我们对彼此做出承诺……我想，至少减轻一些你的不安全感。或许下一次，你有什么不确定的想法，会愿意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讨论，一起做出决定……”

　　他明明准备了很浪漫的誓言，要在野餐时倾诉给她，却被她对布丁本身的喜爱和一通倒霉电话毁于一旦；他明明想要再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让她能“无意”中有所发现，却又因为她冒失的行为而不得不提前这个计划。可是，没有气氛的求婚，就像是商务会谈中逼迫对方签约一样尴尬。他觉得自己多半已经搞砸了。

　　她的黑眼睛里全是迷蒙而畏缩的神气，表情又莫名地勇敢无畏：“所以，你说这不是求婚？只是我们先订婚——好让我放心的一种安抚吗？”

　　“我……艾达，我说不清。我想我们订婚之后，你或许就能放心地安排手术……我会陪着你……你的心情也会越来越好。这样，等诊所步入正轨，我们也觉得彼此适合走入婚姻，那时再讨论结婚之类的话题。”他沉吟着，“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也许我是一厢情愿了。你怎么想？艾达，你能把心里想到的话都说出来吗？”

　　“我……”她打起精神，问了一个他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想知道，你最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你更喜欢和侦探朋友一起出生入死破解谜案，还是更喜欢和女朋友隐居到不同的城市过平静幸福的小日子？”

　　他揉着额头，一声声叹气：“艾达，艾达，我知道我上次对你发火，不许你说……关于我的……某位朋友的事情，伤了你的心。可是你能理解我的感觉吗？我真的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一切了——特别是不想听到你说……”她总是用那么轻巧甚至有点轻浮的态度，谈论他的友谊故事。他隐约希望她的预言是真的，又唯恐她说得太多，反而就不灵验了。

　　他宁愿像信奉吉普赛神婆一样信奉她，同时请求她不要再提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她，真的就什么都不说了。恹恹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一下下，绕着那枚戒圈挖布丁，机械地填进嘴里。

　　“艾达，别这样！我的意思是，只要不谈这个人这件事，我们还有很多可以谈论的不是吗？我和你之间，我们的未来，应该有更多的话题。和别的什么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她惊叫了一声，用勺子碾碎了所有的布丁。

　　“为什么不呢？你看，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未来也会相处得很好……”他觉得自己一定能纠正艾达。

　　可是，她跳了起来，举着那枚还沾着一点点布丁的戒圈：“闭嘴！看看这里！”

　　戒指已经完整地从布丁里挖了出来——或许并不那么完整，他选的那枚宝石没有在应该镶嵌牢固的位置上，那里根本就空空如也！

　　他看看瘫软成泥的布丁，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烂俗的求婚套路，很可能导致他的未婚妻在不知不知觉中吞下了一粒宝石。

　　到底是去向戒指工匠问责，还是去教训制作布丁的大婶，或者该怪自己完全没想到这种展开……他突然不太敢看艾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