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大拯救》塞北笑笑生

4、第四章 夜

　　夜晚彻底降临之前，短发女子把我们引向一座白色石塔。
　　我们看着她走进石塔，在塔前她似乎不经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天色朦胧，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她神色间的冷漠浓的化不开，只要淡淡一眼就可以将别人冻结。
　　我们下车随她走进石塔，塔门狭小，只能容一个人出进。兰兰先进入，我在最后，在门口处路桥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当我用眼神询问时他却把头扭了回去。
　　进入塔门就是一段逼仄的楼梯，我们缓缓踏入，三个人都运起法力，脚下不发出一点声音。楼梯比我们想象中要短，三四十节以后楼梯消失。在楼梯尽处有一个小小石门，石门紧闭，兰兰用手轻轻一推，石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打开一条缝。我们侧身进入，石门内是一间宽敞的石屋，屋内散乱坐着十几个人，他们都在全神修炼能量，对我们的到来置若罔闻。
　　我快速打量那几个人，发现他们都来自不同族派，其中就有七绝峰。七绝峰的人不需要修炼能量，只是静静坐在角落里，表情凝重地看着屋内。那人长相怪异，鼻子很塌，眼睛浑浊不堪，看不出眼球与眼白的分界，眉毛浓黑挺立，眉峰间一颗七绝峰人特有的墨黑七角星。我们进来后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人，不过他只是淡淡扫了我们一眼，并没有做太多留意。
　　石屋内没有短发女子，我正在觉得奇怪，路桥拉了拉我的衣袖。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于七绝峰的人所在位置相对的角落里，我看见了一个很小的暗门。我正要走过去，兰兰已经先我们一步上前，这时，我看见路桥又看了我一眼，和在塔门前一样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兰兰在暗门上摸索，我和路桥站在她旁边，这时，对面七绝峰的人站起身向我们走来。此时我才发现，那个七绝峰的人个子相当高，却有点驼背，左腿有点瘸，不是很明显，或者因为他掩饰的很好。
　　“这个门不通。”那个人走过来对兰兰说。
　　兰兰停止摸索，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眉头轻蹙，又看向我。
　　“敢问您是不是七绝峰的人？”我也抬头望着他。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很阴沉，冷冷盯着我，然后问：“你是清淤谷的？”
　　“我们都是。”路桥抢前一步回答。
　　那人眉头紧皱，疑惑地看了我和路桥一眼，然后继续对兰兰说：“这个门真不通，那个你们血麓山的女子没有从这里走。”
　　“她是血麓山的？”我问兰兰。
　　兰兰点点头。
　　我恍然大悟，想问兰兰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忽然发现她没有义务向我说明什么，我们既不是同族，也不是同师门，除了关于以前的一些记忆，我们几乎毫无关系。
　　我看向路桥，终于知道他前两次的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既然他们都看出那个短发女子是血麓山的，为什么只有我没有看出？
　　好在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问他：“她在哪儿？”
　　那人冷冷盯着我，一双浑浊的眼睛污秽不堪，却不说话。
　　我看向兰兰，从兰兰的眼神中我看出她并不喜欢这个七绝峰的人，但是我知道她比我更希望马上找到短发女子。如果我现在遇到一个清淤谷的人，我相信我会和她有同样的心情，况且兰兰还想要从短发女子口中知道血麓山发生了什么。
　　“她在哪儿？”兰兰重复我的话问他。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说：“我是七绝峰段峰，你是兰兰吧？”
　　我们都很惊讶，七绝峰段峰是谁我们并不知道，只是从名字能够看出他是七绝峰王族的人，但他认识兰兰却是出乎意料的，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为何对兰兰有一种特别的热情。
　　兰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然后问：“她呢？”
　　段峰看着我和路桥，不说话。
　　“我们是一起的。”兰兰指向我，说：“既然你认得我，应该会认得他。”
　　“当然。”段峰不屑地说：“只是没想到清淤谷竟然还有人活着。”
　　“你知道清淤谷发生了什么？”路桥问，“那你是否知道怎样对付黑妖王？”
　　“你们来这里来错了地方。”段峰说。
　　“什么意思？”我急切地问。
　　“清淤谷的毁灭和五塔林没有关系……”段峰顿了顿，换了话题，说：“黑妖王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不说你们根本找不到对付他的办法，即使真的找到也不再有用。”
　　“什么意思？”我忽然意识到段峰在故意和我兜圈子，从一开始，段峰就对我有敌意，他对路桥的态度要比对我好的多。
　　我用胳膊碰了碰路桥，路桥会意，上前一步，对段峰说：“愿闻其详！”
　　段峰把我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屑地笑笑，对路桥说：“黑妖王是天地污浊之气的凝华，借光而生，现在夜晚已经来临，黑妖王也将无法生存。”
　　“那……”我感到一阵眩晕，“难道说清淤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师叔。”路桥说，“如果真如他所说，黑妖王为什么会去清淤谷，师父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找神人，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是呀。”兰兰恼怒地瞪着段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胡说八道？”
　　“你们大可不信。”段峰说：“或者等夜晚结束后回清淤谷看看。”
　　“你是什么人？”兰兰忽然大怒，黑发卷起朝着段峰袭来。
　　兰兰虽然在原始森林呆了五年，但与身俱来的暴躁和高傲却毫无改变，这是由得天独厚的优越感形成的，我知道我的身上也有这些特点，只是不如兰兰表现的那么明显。
　　段峰惊慌失措地向后急退，兰兰黑丝急追，把段峰逼到墙角。石屋内正在静心修炼能量的人纷纷向我们看来，看到兰兰后发出阵阵惊呼。
　　“血麓山？”
　　“血麓山！”
　　……
　　兰兰不理众人，用黑丝将段峰牢牢捆绑，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女的呢？不要跟我耍花招！”
　　“我是……段峰……她……不在……”段峰断断续续地说，恳求地看着我和路桥。
　　我拉了拉兰兰，说：“你放开他，他会全都告诉你的。”
　　兰兰不理我，继续看着段峰，狠狠说道：“快说！说不说？”
　　我看见段峰的脸已经极度扭曲，担心兰兰一生气将段峰杀死，便举起白骨准备强迫兰兰停手。
　　“不要。”路桥拦住我，说：“这样他一定会说！”
　　我看了看石屋里其他或惊慌或恐惧的人，知道兰兰这样的表现无疑会给他们留下蛮横无理的印象，更加担心他们会对兰兰下手，便不顾路桥阻拦举起白骨对着兰兰。。
　　兰兰看了我一眼，说：“常清大哥，你为什么总对我出手？”
　　我一怔，看见兰兰眼里淡淡的忧伤，忽然觉得很难过。是的，我一再对兰兰出手，为了路桥，甚至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段峰，可是却没有顾及兰兰的心情。
　　“我们出去说。”我狠狠心继续将白骨指着兰兰。
　　兰兰伤心地看着我，缓缓将黑丝收回。
　　我们来到塔外，夜晚已经完全降临。兰兰狠狠瞪着段峰，目光凶狠，使得高大的段峰乖乖缩着脖子，看起来像个胆小的孩子。
　　“现在说吧，对于清淤谷和血麓山你都知道什么，通通告诉我们。”我对段峰说。
　　经过刚才的事情，段峰对我不再那么冷淡，却也不太热情，只是淡淡地说：“清淤谷经历的事情恐怕你比我知道的清楚，至于血麓山……”
　　“先别说血麓山。”兰兰打断他的话，“黑妖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一股污浊之气，受到天地间黑暗力量的滋养，逐渐变得强大，最后成妖成魔，但是却离不开阳光。”段峰看着兰兰，乖乖说。
　　“胡说，乱王山昼夜更替频繁，如果像你所说黑妖王离不开阳光，那他早就在以前的夜晚来临时消失了，怎么可能强大到毁灭整个清淤谷？”路桥问。
　　段峰看了我和路桥一眼，又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兰兰，却不再说话。
　　“少贼眉鼠眼，有话快说！”兰兰命令道。
　　“如果在夜晚来临时有能量的维持，黑妖王就不会消失。”段峰说。
　　“这么说一直以来是有人养着黑妖王，那你为什么说现在黑妖王已经消失？养着他的人呢？他和清淤谷有什么仇恨？”我问段峰。
　　段峰看了兰兰一眼，低头不语。
　　“难道……”路桥也看着兰兰。
　　“不可能！”兰兰的黑丝又向着段峰刺去，口中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冤枉血麓山？”
　　兰兰的黑丝未到，路桥的光罩已经罩在了段峰身上，光罩不能抵挡黑丝，却让兰兰放慢了速度。
　　“冤枉？”路桥对着兰兰冷哼一声，说：“如果是冤枉，你为什么不听他把话说完，还是你已经做贼心虚？”
　　兰兰忽然又收回黑丝，转身看向我，说：“常清大哥，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如此高傲的兰兰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神色，不禁心疼，便拍拍她，说：“没事，我相信你。我们听听段峰怎么说。”
　　兰兰点点头。
　　“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你。”我转向段峰，此时的他正躲在路桥的光罩里，神色慌张，我接着说：“除非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知道清淤谷和血麓山的事情？”
　　段峰惴惴地看着兰兰，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轻声说：“我没有冤枉血麓山的意思，血麓山养着黑妖王本来是事实，至于是不是为了针对清淤谷我却不知道，血麓山灭亡后黑妖王自己逃了出来，所以才……”
　　“你明明是七绝峰的人，为什么对清淤谷和血麓山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路桥打断段峰。
　　“七绝峰的段峰你们没听说过？”身后传来声音。
　　我扭过头，夜晚虽黑，我却看见身后短发女子眼里冰冷如常的光。短发女子向着我们走来，边走边说：“七绝峰段峰有探知古今各地所发生事情的能力，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浑浊的眼睛。”
　　我们都不约而同去看段峰的眼睛，他正定定看着短发女子。段峰黄色的眼球一动不动，像一滩死水。
　　兰兰上前一步抓住短发女子手臂，短发女子轻轻一甩将兰兰甩开，走到段峰身边，说：“你就这么没出息，不要命了？”
　　段峰不说话，低着头，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样。路桥将光罩收起，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短发女子，兰兰也悄悄来到我身后。
　　我对兰兰作出这样的动作感到惊奇，毕竟，她面对的是血麓山自己人，却这样坚定地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短发女子似无意地将段峰护在身后，转身看着我们，问：“你们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兰兰问。
　　“为什么你要认识我？”短发女子轻蔑地一笑，说：“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盯着短发女子看了好久，才看出她有着和兰兰一样的碧蓝眼睛，两只手总是交叉握在身前，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东西，天色太黑看不清楚。
　　兰兰本是个性格高傲的女子，能让她委屈表露自己对别人的在乎并不容易，她被短发女子的话一堵，便不再说话，恢复了一脸淡然孤高。
　　“兰兰和你是没有关系，但是你为什么要杀害五塔林的人，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我问她。
　　“哈哈！”她笑的很猖狂，说：“五塔林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五塔林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他们没有任何保护的生活在乱王山上，并没有做什么错事，你有什么理由……”
　　“哈哈……”短发女子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说：“不愧是清淤谷的人，就是这么悲天悯人！”
　　“难道你们血麓山的人都是不知廉耻吗？”路桥讥讽地笑着，说。
　　短发女子仿佛刚刚看到陆桥般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轻蔑的眼光迅速扫过我们三个人，伸手指着我身后的兰兰，说：“如果你指的是她，那么你是对的，血麓山的人一向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