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大拯救》塞北笑笑生

5、第 5 章 我

　　我和陆桥都转身看向兰兰，兰兰脸色煞白，只有嘴唇被自己咬的血红。兰兰一向不是能忍让的人，现在这样，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
　　果然，一股黑风从眼前掠过，我回过头来，兰兰的黑丝像无数把锋利的剑，已经朝着短发女子刺去了。透过黑色天光，我看见短发女子眼里冷光闪烁，与冷光一起闪烁的是她十个手指间明灭的银色光芒。待兰兰的黑丝即将冲到眼前，短发女子忽然抬起手臂，十个手指间的银光顿时化作一根根粗壮的银棒，直接迎上了兰兰的黑丝。黑丝和银棒在空中纠缠，像一条巨龙在空中翻飞舞动，还有黑色的烟雾在巨龙身旁升腾弥漫。
　　我和陆桥一时都有点呆，不知该如何出手，只能看着眼前情况，见机行事。只见兰兰忽然张开手臂，双手在头顶交握，空中的黑丝忽然全部收回。在场的人全部惊呆。短发女子呆了片刻，粗壮的银棒忽然变为柔韧银丝，直接向着我们袭来。情况很明显，她针对的不是兰兰一个人。我举起手中白骨，白骨光锋闪耀，与银丝在空中交接，夜空中顿时金光乍现。与此同时，我看见兰兰的黑丝化作无数飞旋的黑色飞碟向着短发女子飞去。我看见短发女子冷色蓝眸里惊异的光芒，不禁感到心惊，不知道兰兰此次的攻击力如何，如果短发女子就此送命，总觉得有些不忍。我知道，我的妇人之仁又开始作怪。
　　还好，兰兰并没有真的要置短发女子于死地，那些飞碟在来到短发女子近处时忽然改变方向，向着银丝根部斩去。
　　自与兰兰初次交锋，我就能感觉到她血霰修炼的程度极高，这次看到那些飞碟如夜空中鬼魅的幽灵，起落之间短发女子十指间银丝飘落，对兰兰不禁又多了几份钦佩。我知道，钦佩兰兰的不止是我。首先，我看见段峰眼中闪现的夺目光辉，虽然那种光辉在他每次看着兰兰时都会出现，但这次格外夺目；接着，我看见陆桥眯起的眼睛，我知道，每次陆桥眯起眼睛，就说明他的思想在进行颠覆；最后，我看见短发女子张大的嘴巴以及冷色眼眸瞬间黯然，我知道，这个自视甚高的女子从心里被打败了。
　　只是，胜负出的太快，我们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我只能看着那些与白骨光锋激烈交接的银丝忽然间在夜空中涣散的无影无终，悻悻然收起白骨。最先做出反应的反而是段峰。段峰上前一步站在短发女子身前，像短发女子当初护着他一样将短发女子护在身后，眼里依然闪耀着对兰兰钦佩的光芒，对兰兰说：“兰兰姑娘不愧是血麓山一等一的奇女子，今日一见，对姑娘敬佩之情更深！”
　　兰兰冷冷看着段峰和短发女子，脸上倨傲的神情使她整个人罩着一层不可靠近的光彩。此刻的兰兰才是真正的兰兰，冷傲、高贵、不可一世。
　　兰兰看了我一眼，只是迅速的一眼，我还没来得及从中读出任何感情，兰兰即回过头去，对着短发女子冷冷道：“虽然知道你是血麓山的人，但我并不想从你口中得知血麓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以及，你为什么对五塔林的人下毒手？”
　　短发女子眼神依旧冷冽、淡漠，嘴角轻轻勾起，发出一声冷哼。看着这两个争锋相对的血麓山女子，我不禁看了陆桥一眼，心下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和陆桥这样兵戈相向，不知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我知道短发女子断不会回答兰兰的话，兰兰也断不会轻易放过短发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三个人似乎变得必不可少。
　　我故意轻笑两声，准备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段峰对短发女子说：“丝丝，你不是一直在寻找血麓山的人，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为什么反而这样？”
　　“原来你就是云丝丝？”兰兰说。
　　我看见叫丝丝的短发女子朝着兰兰看过来，冰冷的目光中忽然就多了许多绝望，而兰兰的目光中尽是惊奇。其实惊奇的不止是她，还有我。云丝丝的名字曾经在整个清淤谷上层引起轩然大波，师父曾经用他绝少使用的强硬态度在王族和司族中发出命令，禁止清淤谷出现像云丝丝一样的人。由于清淤谷王族和司族高度统一，所以师父的命令让整个清淤谷陷入恐慌。那时，清淤谷不论是王族还是司族中都有许多人在民间培养几个有天资的平民，师父的命令让一部分人迅速丢弃跟随自己的平民，另一部分犹豫观望的人则遭到师父的强制打压，跟随他们的平民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个云丝丝的出现之所以让师父如此心狠手辣，是因为她不仅以一个平民的身份修炼了精湛的血霰，还在血麓山制造了一场惨剧，血麓山族长的女儿和司长的夫人都遭到了残忍的暗杀。暗杀以后，任凭血麓山费尽周折，就是找不到云丝丝。当初师兄执意收养陆桥的时候，云丝丝风波已经过去，但是大部分人仍然心有余悸，我当时极力反对师兄的真正原因也是为此。
　　兰兰眼里已经蹦出火花，黑发在身后翻飞出奇异的形状，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兰的光。云丝丝也伸展手臂，食指微张前伸，指甲上星星闪闪的莹白光芒格外夺目。
　　一场激战已将开始。我知道，这次谁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想看到任何死亡，刚刚经历一场浩劫，心内的恐慌还没有完全平复。路桥也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我读出相同的感情。我知道我不能坐视旁观，但是想不出任何办法，兰兰和云丝丝，作为血麓山两种势不两立的势力，不是我们外人出面可以化解的。我暗自忖度，如果真的打起来，只能是先帮着兰兰，毕竟，如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我和兰兰算是一派，而云丝丝必定是我们的对立面。
　　兰兰闪着蓝光的黑发已经变成一阵黑风，我甚至能听见风声呼啸，蓄势待发。段峰忽然上前一跃，一只跛足如铁柱般稳稳扎地，另一只脚轻轻跃起，来到兰兰面前。我举起白骨抵上段峰胸口，等待他下一步动作。段峰却又如之前般萎靡了下来，脊背微驼，浑浊的眼睛扫了我一眼，又稳稳落在兰兰身上，说：“我知道血麓山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就别为难丝丝。”
　　兰兰微微一笑，嘴角勾出冷酷的弧度，说：“师父控制着一个叫离夜的组织，他们研制培养了一种尸毒，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对付五塔林。让血麓山遭受毁灭的，就是尸毒。”兰兰继续笑，表情冷酷，“这不是什么秘密，无需别人告知。”
　　兰兰如此坦坦荡荡说出这种见不得人的阴谋，一时间所有人都错愕了。气氛变得尴尬，我们都无言以对。
　　兰兰的笑更加残酷不屑：“这就是我们谋划的事情，没什么需要隐瞒。师父生前一直想要控制五塔林，我们所有人修炼血霰都需要能量，他不是为了自己，没什么可羞耻的。”
　　段峰眼里欣赏的光芒更加难以掩饰，抱拳道：“兰兰姑娘坦荡率真，在下佩服，只不过，事实并不如姑娘所言那么简单。”
　　兰兰目光一凛，眼中杀意更重，说：“师父做的事，不容你一个外人置喙！”黑发翻旋，向着段峰而来。
　　段峰不避不闪，毅然站立，残疾的身体如巨石般巍峨，沉声道：“并不是你师父控制离夜，而是离夜控制整个血麓山。”
　　声音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呆滞了，只有短发女子云丝丝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兰兰的黑发在空中停滞，向着四周飘散，如黑雾在夜色中蔓延。
　　段峰的声音继续，并不因我们的错愕而有所变化：“敢问姑娘，当年你极力反对你师父研制尸毒，他是怎么答复你的？”
　　兰兰神色茫然，回忆了一阵，才恍然开口：“他惩罚我永远呆在原始森林，没有他的命令不准离开。”
　　“那不是惩罚，实则是一种保护。为了尸毒的事，整个血麓山王族一度和离夜闹得很僵，那时，你师父正在密谋摆脱离夜的控制，罚你呆在原始森林，实则是不想让你参与纷争。”段峰的声音缓慢，沉稳，给人一种不得不信的错觉。
　　然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陆桥开口，说出我心中的疑问。
　　段峰似不屑与我们多说，只淡淡一句：“兰兰姑娘自有定夺。”
　　我看向兰兰。兰兰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混乱和迷茫之中，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子，看起来蛮横霸道，不论她修炼了多么精湛的血霰，也不论她对于血麓山所作所为多么有勇气承认，潇洒也好，率真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自己族人宠着护着的女孩子。面对整个血麓山的巨大毁灭，她没有表现太多无助，如今，以前自己相信的一切都成了假象，她再也难以维持表面的淡定了。
　　我走上前去，将兰兰揽在胸前，带着她朝石塔走去。陆桥来到我们身边，讲金色光罩罩在我们身上。
　　我警告的看向段峰和云丝丝：“你们最好别乱来，真要打起来，我们大家胜算都不大，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云丝丝冷哼一声，率先进了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