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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4章 风沙漫延扰青天 相比前朝重 ...

  •   相比前朝重武轻文之风,武陵朝野文武势力较为均衡。面对边境时常滋扰疆土的异域外族,文官多是以丞相高端为首的主和派,而以嘉宁王为主的武官则力谏厉马秣兵,驱逐外族狼子野心止于关外。高端掌控着朝廷各项权责,势力已经渗透到皇家内院,士族门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遍布爪牙,更有甚者,传高端在民家设立了一个组织,专门豢养杀手死士,负责除掉那些言论上与其相悖的人。嘉宁王乃是皇帝胞弟,出身皇家却长于民间,向来不为世俗繁冗教条所缚,皇帝将之视为心腹,除了皇帝持有全国精兵的半壁虎符,只有嘉宁王持有的半壁才有资格调动近百万的全国驻军,光是嘉宁王的腹地南岭一带,就有驻军约三十万。
      今日嘉宁王的爱女齐皓雪,被高端控以私会死囚之罪审于堂下,除了高端的一腔私怨,也牵系文武两派的利益斗争,若是冰阳郡主的罪名成立,嘉宁王痛惜爱女,定会与高端正面反目,士族门阀之间好不容日维系几十年的相安无事,也即将走到尽头。于是,今日的庭审,文武百官借着各项名义参与其中,为的就是掌握先机,审时度势好做出下一步关乎官途命运的决策。
      碧荷青天,蜿蜒的蹊径延伸至临波池的一头,高粱画栋,巍峨宫宇,衣着华丽的少年少女三两行走于明堂之上。
      齐皓雪身着明丽繁重的华服,拖着郁闷的面孔拂袖擦汗,经身边女官提醒,翻翻白眼,随众人徐步穿过红毯铺就的冗长玉阶。时不时看闲庭花落,倦鸟归巢,并无任何紧张之色。
      本来老爹说,可以帮她摆平这件事,毕竟牵扯到律法,不得不走点后门之类给点赞助费之类的,但是她却大义凛然的摆摆手,说那只是私人恩怨。

      走到一片开阔区域,正眼看去便是正明殿。文武百官早已守候多时,看见嘉宁王和冰阳郡主一行人来到,窃窃私语之声戛然而止。
      真是好笑,今天不过是和老王八蛋对峙,这帮老头争着抢着来看现场直播,真是闲得蛋疼。
      须臾,皇帝上座,众人齐呼万岁,高端将控词递上,站到文官一列。
      “皇上,武陵律法中,刑律第三百八十一条——任何私自与死囚会面者,当处以杖刑一百,是这样吧?”皇帝审阅过高端的奏本,就听见齐皓雪先发制人大声问道。
      皇帝合上奏本,点点头:“没错。”
      皓雪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没罪啊,高丞相,您是凭什么将本郡主告上大殿呢?再说了,皇家贵胄犯了法,那得交由大理寺定夺,您这一告,就捅到了皇上这里,是不是觉得皇上平日闲得很呐?”
      高端面色无常,道:“郡主,休得强词夺理,那晚在轩辕门大牢,有数人见你进入死牢,这是不争的事实。”
      皓雪开始扯皮,“我是进去了,那又怎么样?你看见我跟你家儿子见面了?”
      高端冷笑一声,“若郡主不是私会死囚,为何要易容前往?”
      “哦,这个啊,高大伯你有所不知,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爱好就是换装,江湖人称换装癖。
      皓雪怕他不信,凑近他悄悄说:“你懂的,我有病,除了羊癫疯之外,一天不换装我就会无聊死的。”
      高端不理她,道:“皇上,冰阳郡主分明在混淆视听,企图为自己脱罪,请皇上明察。”
      “明察暗察都好,皇上,我希望您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您曾说,普天之下,公理平之如水,不可亵,不可逆之,皓雪之所以夜探死牢,是因为想帮朋友伸冤,不想好友英年早逝,蒙受尘辱,如果违背了哪条律法,皓雪甘愿受罪。但泱泱我武陵,英明如陛下,又岂能坐视一个大好青年妄断性命?”
      高端道:“郡主讲得倒是道貌岸然,然律法不可不依,如果因为你是皇族就格外开恩,那岂不跟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相悖?
      皓雪道:“我想丞相误会了,我今天来根本就没想要向皇上求情,因为……我根本没有触犯国法,我根本没见过高濬曦。”
      高端拂袖冷哼,“郡主休得口出狂言,岂可容你蒙蔽圣上。”
      “丞相莫要急躁,敢问丞相,这个私会死囚,私会是个什么概念?”
      高端道:“私会即是私自会面,这点常识,郡主自幼习文,还要老夫教?”
      “哦,既是这样,那我便没错了。我跟高濬曦确实在那夜有果交流,但仅限于交谈,并无会面之说。”皓雪说着看了周凛一眼,他的反应跟自己预料的一样,那名衙差死在周凛手下,周凛跟她又有利害关系,断然不会在这里揭露她,除了默许没有别的办法,她笑道:“周大人只是行个方便,并没有串通本郡主与死囚会面。”
      高端呵斥道:“一派胡言,素闻冰阳郡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夫,领教了!”
      “我说丞相世伯,切莫动了肝火,你这年纪万一得了个脑中风什么的,我可吃罪不起。好了,我也不兜圈子了,请您看一下这个东西。”
      皓雪朝身旁的宫人点点头,那宫人轻步上殿,将一个包裹交予她。皓雪打开包裹,里面平放着两个铜罐,铜罐只有底部密封,底部各牵引一条细线,将两只铜罐连接起来。皓雪将此物的其中一只铜罐交予高端,自己拿着另一只走出数十步,直到两只铜罐之间的细线绷直。
      “请高丞相将耳朵放在铜罐里,我演示给您看。”
      “哈!哈!哈!”皓雪朝着另一只铜罐大笑三声。
      高端一愣,将铜罐反复查看,问道:“你的声音可是从这里出来?”
      “那当然,这是一个简易的传声筒,能把声音在一个范围内从这头传到那头去,这只是民间的小把戏。”
      皇帝饶有兴味的说道:“你便是用此物与高濬曦交谈?”
      皓雪伸出大拇指,“皇上英明,皓雪当然知道私会死囚是犯法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做,于是便想出这个办法,既能得到高濬曦的供词,也不违反法规。声音能通过这根线传到另一头,跟在耳边说话一样,不信您可以试试。”
      皓雪说着便将传声筒交给皇帝和诸位大臣查验,众人虽有疑惑,但传声筒的确能起到传声的作用,这点无人质疑。
      皓雪道:“皇上,我是去过监牢,但我没见到高濬曦。皓雪身为皇家儿女,虽说不上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冲锋陷阵上场杀敌,但是平日习得律法,坚决不做法盲危害社会。坚决不做武陵社稷的毒瘤。不拖武陵后腿。所谓面见,按照字面理解,也就是面对面的交谈,那请问,我没有跟高濬曦面对面的交谈,何来私会死囚之说?请问周大人,武陵律法中,扮成衙差罪当何处?”
      周凛答道:“罪当罚银五十两。”
      皓雪笑,“那好,本郡主甘愿受罚。”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必须要做点违背真相的事情,不过,如果是为了救人这个伟大的目的,她决定死不承认装下去。
      从来没有人针对律法的修辞漏洞钻空子,但齐皓雪的辩驳确实也有些道理,局面顿时僵持下来,皇帝问道:“既是如此,众位爱卿有何高见?”
      高端上前一步,道:“臣斗胆,请皇上传臣罪儿高濬曦上堂对峙。”
      看着高端嘴角那丝隐隐笑意,皓雪心一颤,没想到老王八蛋还有这一手,这下死了,她准备得突然,居然忘记了叫周凛通知高濬曦串供。
      这回高濬曦若是真来了,口供对不上,她可就玩大了。心里虽忐忑,但是面上还得保持风平浪静,她低头想了想,走上前对一个宫人低语一番,那宫人点点头便出去了。

      印着囚字的白衣,繁重的镣铐,凌乱的发丝,高濬曦缓步走上正殿,高端难掩心中的沉痛,瞪着齐皓雪的眼神又阴冷了几分。
      齐皓雪皱皱眉头,将视线悄悄挪开,慌乱间撞上一对琥珀色的眼瞳,里面涌动着她一直不理解的情绪,她淡然一笑,无所谓的耸耸肩,她知道,她身后一直有人站着,看着她编织各种可笑的谎话,看着她扭曲事实,看着她放肆的为别人辩护,他从来不干涉也不阻止她做任何想做的事,她曾经问过他,是不是觉得她很任性妄为,他只说,她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就够了。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两人之间的牵系,从不张扬,只是你需要他,他就会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一切,保护你不受到你看不见的东西伤害。
      齐皓雪脑中飞快运转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盘算着应对之法。万一高濬曦说错话,她是装羊癫疯发作紧急就医还是上前死命摇晃他,控诉他患有失忆症?不行,在场这么多老油条,不会人人都这么好糊弄的。她越想越怕,头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下来,痒得她不敢去擦,生怕被老王八蛋看出自己心虚。
      “高濬曦,那夜轩辕门死牢大火,你是否见过郡主?”
      皇帝浑厚的嗓音响起,众人齐刷刷的看着堂下站立之人。
      高濬曦匆匆打量四周,最后将眼光定格在齐皓雪身上,皓雪此刻正傻乎乎的拿着传声筒的两端,拼命的朝他眨眼睛,几乎动用了所有的面部器官,他看见齐皓雪的头微微摇了一下。
      高濬曦面无表情的说道:“秉皇上,那晚,臣确实没见过郡主,郡主将传声筒交给臣,隔着几间囚室询问臣关于那日待月楼发生的事情。”
      “濬曦!”
      高端忍不住出言斥责,高濬曦看他一眼,拧紧眉毛低下头道:“关于臣的案子,郡主说会替臣查补真相,还臣一个清白。”
      齐皓雪还在因为高濬曦的神速反应能力发呆,听得他如此说,便赶紧说道:“启禀皇上,关于待月楼一案,皓雪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被告也在此,不如趁热打铁,皓雪想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将案子理个清楚。”
      离高濬曦行刑之日还有两日,她刚才吩咐了宫人去轩辕门带回相关物证,为的就是替高濬曦翻案。
      “哦?高濬曦一案,皓雪已经掌握来龙去脉了?”
      皓雪听出皇帝此话中淡淡的责怪之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是的,请皇上听我将前因后果讲个明白。”
      秋风渐起,卷起残叶飘进宫殿,初秋的微寒渐渐临近,将残夏逼走,谁都不会去在意阳光的苍凉和短暂,殿内的空气也似乎开始干燥起来。

      “也就是说,待月楼的丫鬟玲儿是一名不明身份的女子杀害的?”皇帝与众臣查阅了所有的档案卷宗,分辨着证据以及收集来的指纹。
      周凛回道:“回皇上,正是,原轩辕门差役徐仲犯下杀害杜尚书千金杜韵灵之罪,已被轩辕门剔除名册,此乃轩辕门奇耻大辱,下官愿意承担管教不严之罪。”周凛上前单膝跪下,目光凛然。
      皇帝刚想说什么,忽见一黑衣差役快步来到大殿门口跟传报的太监,很快便有太监一路小跑过来通传,轩辕门古择有要事求见周凛大人。
      皇帝应允,古择快步上殿道:“启禀皇上,嫌疑人徐仲已经擒获。”
      年轻的声音清冽嘹亮,皓雪,高端均是神采一振,眼露期盼之情。柳暗花明,眼看着情势就要峰回路转,只要徐仲招供,高濬曦便能脱罪。
      周凛急忙问道:“人在哪?”
      古择回道:“尸首已经停置在轩辕门临时馆。”
      “尸首?徐仲死了?”皓雪不禁大叫。
      古择道:“是的,徐仲被我们包围之时拘捕,突然饮下怀中藏匿之物,待我们上前制止,已经晚了……大人,属下该死!”
      “死了?死了!”皓雪抑制不住心中急剧的怒气,咆哮起来,“一定有人杀人灭口,请皇上明察。”
      皇帝已经坐回龙椅,面露难道之色,“如今死无对证,尽管物证齐全,但人犯不能当面对质,那名神秘的女子又无法寻获,终究难以定这个徐仲的罪。”
      皓雪急道:“皇上岂可如此草菅人命,我和轩辕门已经有确凿证据,皇上若不是徇私包庇,仅凭这些物证加上我这个人证,此案早就……“
      “大胆!”皇帝用力的拍了扶手,站起身道:“朝堂之上,什么时候轮到你目无尊长教训朕?本来女子就不应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若不是看在你父王的面子破例让你参与此事,你哪来的权利干涉官家办案,不要以为当初开膛手一案有你一份功劳就倨傲而居。你看哪个官家小姐,名门贵族的女儿不是养在深闺读书识字,相夫教子,就你这丫头心野,什么都要管!”皇帝怒目圆瞪,台下大臣纷纷齐声惶恐。
      “哼,封建家长……”齐皓雪也不怕他,嘴里小声嘟哝。
      “皇上息怒,是臣管教无方!”嘉宁王见势不妙,赶紧将齐皓雪拉开,“皓雪自小丧母,臣又疏于管教,才会养成这般不知好歹,恳请皇上让臣将她带回去好好管教。请皇上念在皓雪年幼无知,莫要降罪。”
      看着老爹如此低声下气,皓雪眼眶都气红了,在心底把皇帝挂在墙上用钉子钉了无数遍。
      皇帝拂袖道:“罢了罢了,既然已有物证在此,也不能全盘否定轩辕门查证的结果,但嫌疑犯都已经伏法,为免不落人口实,高濬曦死罪可免,活罪不能饶,须发配塞外充军十年,不得返都,这已是格外开恩。”
      “皇上!”齐皓雪甩开老爹的手却被白凝珲拉住,白凝珲在她低语道:“休要在此时跟皇上犟嘴,如今皇上已经做出让步,你若是执意翻案,对你,对高濬曦都只有坏处。”
      皓雪一口气憋在胸口,恨得咬牙切齿。
      “高丞相,你可还有异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无转机,至少儿子的命是保住了,高端紧握双拳,道:“谢皇上开恩。”
      皇帝再无兴致多做停留,挥挥手便退了朝。
      皓雪的心顿时沉入深渊,她抬眸朝高濬曦昂然挺立的侧影望去,恍惚间,却似乎看见他嘴角莫名的笑意。
      她还想过去跟他说些什么,高端抬臂阻止道:“本相还有事要跟濬曦交代,郡主请回。”
      皓雪也不好说什么,转身离开时,猛然听到那阴沉的声音冷哼道:“果真是个妖孽!”

      ————————————————————————————————————————
      皇都四少之一的高濬曦被充军塞外,不用多久便传遍了京都内外,世人皆对此事品头论足,当做是恶有恶报幸灾乐祸的人比比皆是,其中不乏被高端权势欺压者以及高濬曦曾经得罪过的官宦子弟,士族后生。

      “皇兄,最近都在忙着大婚的事情吧,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公主可好?”
      冰阳郡主的新居碧婷小院,秋菊飘香,桂花清新,仆人三两走过,侍女偷偷瞥见坐在小郡主对面翩翩风采的王侯公子,清灵灵低笑着躲在拱门外面。
      齐皓雪摆弄着宫旋送给她的茶具,有一搭没一搭的洗杯、落茶、泡茶、刮沫……
      “她最近不知道迷上了什么,一个劲的在研究刺绣。” 宫旋朝门外偷窥的侍女点头淡笑,女孩儿们便推搡着害羞而去。
      “皇兄帮的忙,我都知道的,若不是你跟曲门主求情,周凛那黑面神是不会让我私闯大牢的。”
      宫旋看着皓雪很业余的用手将落至茶中的花瓣挑去,不禁笑道:“小心烫。”
      皓雪定定看着圆润的冰丝琉璃茶杯,眉头束紧,“人生,不过就是好多个杯具组成的餐具而已。”
      宫旋听不出她话中之意,“周大人说你很聪明,他很少这么称赞一个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很幸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皓雪更加郁闷,要是那晚她让高濬曦越狱了,说不定高濬曦就不会被发配充军,到塞外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听说跟羌雾国接壤的都湾岭,是个不毛之地啊?”
      “那倒不是,我听王将军说过,那里常年驻兵,将士们将中原的种子带到那边播种,虽然不是全都成活,但是已有三成土地被开垦成沃土,马匹,牛羊也开始圈养开来,原本人迹罕至的边塞小镇如今也有两国商旅办货赶圩,已经热闹多了。”
      “真的啊?”皓雪心里总算安慰了点,“那今后小王八蛋以后就不能穿得这么漂亮下地种田去了。”
      “呵呵,那倒是。”
      宫旋抬头看着淡黄色的桂花迎风摇舞,花朵茂密,香味甜郁得足以让人昏昏欲睡。
      “皇兄,你要喜欢隆汐郡主才是啊。”
      少女淡淡的话语飘了过来,似乎带着菊香芬芳,齐皓雪怎会看不出他眼中的落寞,这个总是帮自己解围的贵公子,在自由恋爱方面,真的是个杯具。
      宫旋低头品了一口上等清香茉莉,“傻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她,不要把兄长看成是这么以貌取人的好不好?”
      宫旋的眼里,分明是无奈,这样一个天王贵胄,青年才俊,纵使仰受千万人爱慕,却无法拥有决定自己幸福的砝码。
      “别想这么多了,我记得你的母亲,很爱笑的,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世间一切寒冷的东西,包括人心。”
      我老娘?
      皓雪还想再问,宫旋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只余下冒着茶气的一台杯具。

      风沙弥漫的城门前,一辆素盖马车停靠在路边,高濬曦被发配充军,也就表示高端在野一党权势渐失,连本来四匹马拉的车子换成了两匹,平日里与高濬曦称兄道弟的官宦子弟集体消失,宽广的官道上,只有形单影只的送行差役,两匹骏马栓在城门的石柱上,百无聊赖的划拉着铁蹄。
      “无论如何,多谢你那天来找我,如果我在堂上说错了话,说不定会害了她。”
      高濬曦看着不远处来回走动的倩影,认真的盯着眼前这双令他深恶痛绝的琥珀色眸子。
      “不必,你我都想为她好。”白凝珲不冷不热的说道。
      “如果你对她不好,纵使万水千山,我也会策马而来,到时候,不管天子朝权,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把她带到你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白凝珲只是笑,“高公子一路顺风。”
      皓雪屁颠屁颠的跟在高濬曦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上马,本来准备了一堆的送别词,甚至连离歌都准备了,奈何看见高濬曦那张憋满怨念的脸,她就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准备上马车之前,高濬曦身子一顿,回头大声喊道:“齐皓雪你死心吧!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等待了许久,高濬曦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皓雪楞了一下,反倒笑起来,“还是这样的你好。”
      这样的他,反而让她觉得温暖,犹如当时初见那般蛮横霸道,让她觉得,这个人从不需要人帮助怜悯,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只有他欺负别人。
      “死丫头……”高濬曦在皓雪傻笑之时,蓦地跳下马车将她一把拉过……
      镣铐铃铛作响,风沙陡然暴起,将两人团团围住,卷起无数沙石,翻天的沙尘遮住了天盖住了地,湿润冰凉的触感落在皓雪额头,薄薄的,似乎又带着些许温暖,清晰的呼吸有些熟悉,几滴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空,她眯着眼看不见路,只听见负责押送的差役一个高声喝令,马车咕噜咕噜朝前驶去。
      眼前突然一黑,一块深紫色的披风将她包裹,“关外风沙肆虐,小心别进了眼睛。”
      白凝珲温纯的嗓音在耳边低语,她朝他笑笑,不言不语。
      “怎么,眼睛进沙子了,你看你脸上都是泪痕,疼吗?”
      皓雪慌乱的摸开脸上不知是谁的泪痕。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把酒当歌离别泪
      扬风肆月红袖飞
      纵使爱恨应犹在
      笑对流沙空万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4章 风沙漫延扰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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