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4章 石破天惊骤风起 木门吱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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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呀一声被阖上，来人朝皓雪走了过来，阴影一寸寸从皓雪苍白的面庞移走，皓雪冷笑一声道：“千算万算，我还是没想到凶手竟然就是轩辕门里的人，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假借学习的名义，想必是在找机会对我下手吧，万一我找出凶手，我就是第一个要被你置于死地的人，我说的对吗，徐仲？”
光影交叠之间，门前徐仲那张阴狠的脸逐渐清晰，“说实话，我本不想害你，怪只怪你太多管闲事，三番五次插手此案，我原打算高濬曦伏法，此案了结之后便请辞回乡，从此不再踏入皇都，你为什么还要咄咄相逼？”
皓雪冷笑，“你以为杀了人就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吗？杀一个跟杀几个有什么区别？”
徐仲道：“有些人是该死，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皓雪道：“尔非法，因何判人生死？倘若世人皆如此，那纲常何在？法理可允？”
徐仲冷哼一声，“你现在说教还有意义吗？不是照样落入我手，就连断案入神的周大人，也被我耍得团团转。”
皓雪摇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以周大人的英明，会被你蒙蔽一辈子？我们错只错在太相信自家兄弟，从来没怀疑过轩辕门里的人，我原以为轩辕门里个个都是好汉，人人都是英雄，却不想，还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
徐仲不答，麻利的将皓雪捆绑起来，皓雪自嘲的笑了笑，道：“从头到尾，我都一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皇都上下，竟没有一人的指纹与凶手的一致，找来找去，没有任何线索。原来你一直就在我身边啊！我一直像对待秦屏古择那般好生待你，不曾想却是养虎为患。”
徐仲捆绑的手顿了顿，拧紧眉头，又加重了捆绑的力道。
皓雪道：“事已至此，让我还原一下案发现场，看我说得对不对。那天，高濬曦摔破酒瓶，青莲留下玲儿服侍，接着那名蒙面女子出现将高濬曦制服。恰逢当时，你路过门口，撞破一切，蒙面女子跳窗逃走，留下昏迷的玲儿以及中了迷药的高濬曦。于是，你走进房间，先将玲儿杀害，再模仿开膛手雨池的手法将其开膛破肚，最后再把凶器塞进高濬曦的手里随后逃逸。然后，在龟奴报官之后假借路过之名堂而皇之的出现的案发现场，作为第一个发现凶手高濬曦的人。”
徐仲嘴角勾起一抹笑，搬过一张凳子坐下，“说得跟真的一样，即便如此，那你说说，你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皓雪道：“第一次见面，我并没有怀疑你，你的行为让我认定你是一个手忙脚乱的新手，不小心破坏了现场的脚印，后来我才想到，你之所以在现场留下这么多的脚印，并不是因为你害怕，而是有意而为之。你是秦屏的同乡，秦屏与我接近，平时定会经常在你面前提及我，我教授他的那些断案查验技能，你也可以学到。当你看到现场留下的那些足以作为证据的脚印，便假借抓凶手之名将之全部踩乱，让我无从分辨。让我起疑的是见过高濬曦之后，他对我说的话。”
屋外艳阳高照，无限光明，屋内阴冷昏暗，四处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资料，有几丝光亮隐约从缝隙之间透出，漂浮的尘埃在空气中懒散的蠕动。徐仲双手抱胸，眯着眼看了门外一眼，道：“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找到这的。”
皓雪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森冷的男子，想起平日里总是一副傻愣胆小样的徐仲，暗骂自己的大意，冷笑一声道：“高濬曦对我说，他在中了迷药之后，隐约看见那名蒙面女子进屋后并未关上房门。事发当日，龟奴说听见丫鬟惨叫便立即赶上二楼，不远就看见门外渗出的血迹，当时房门紧锁，他从门缝向内张望，这才发现有人死了，众人不敢入内，于是便立刻报案。龟奴出门报官时正巧遇见在门外巡逻的你，你便赶来将门撞破，冲撞之间将脚印踩乱。这便是我再次勘察现场之后发现的第一个疑点。”
徐仲默不作声，皓雪继续道：“如果门是被撞开的，那门闩和门板上便会留下摩擦的痕迹，经我了解，门闩不久前就坏了，玲儿叫人换了一根新的。事发当日，门闩是挂在门板上的，光滑如新，这跟你撞门入内的情况很矛盾。一般来说，很多人在看到门关上的时候就习惯性的认为门从屋内上闩的。我当时就在想，既然门没有上闩，为什么撞门进来的人没有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在地上呢？是你给了我答案。你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龟奴告诉我，由于事发突然，你上了二楼之后并没有了解屋内的情形就直接撞门进房，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行为恰恰就是最矛盾的。如果你事先不知到屋内血流成河的情况就撞门入内，很可能会因为用力过大而直接摔到地面上弄得满身血污，正是因为你是凶手，所以你知道如何掌握力道，做个样子给龟奴们看。因此你巧借撞门之力，将地上的血脚印踩乱，让大家都认为高濬曦将门上闩防止外人入内从而杀害了玲儿。这是其一，另外，你还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万一有人为高濬曦脱罪并找到了那名蒙面女子，便会怀疑她就是凶手，所以你刻意将那女子脚印留下，不太清晰，但是只要认真查看便会发现，好让我们因为找到了别人的痕迹而兴高采烈，至始至终，不会有一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徐仲拍手称赞道：“不愧是郡主，丝毫不差，那请问，你说是我杀了玲儿，有证据吗？无凭无据，只是猜测，就算你抓到我又如何定罪？”
皓雪笑道：“很自豪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告诉你，直到刚才，我都不敢确定你就是凶手，当我来到这里翻阅当时的笔录，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徐仲搅着绳子的手一顿，问道：“什么？“
皓雪笑道：“在我翻阅的所有轩辕门办理的案子当中，有一本案本记录，留下了相当多的指印，那便是开膛手一案的记录。也许你不知道，早在结案之时，曲门主为了顾及皇家颜面，特地将该案本当中涉及凶手雨池的详细作案手法撕去另行收藏。所以，关于凶案的细枝末节，这次的凶手未必能了解清楚。于是，他便从旁边几页的信息中获取开膛手作案的关键，是以那几页的边角留下了许多指纹。机要库光线较暗，他在煤油灯下看书，时不时便要将灯芯调整以便阅读，而此时，他的手指沾上了灯油，印在了这几页案本之上，于是……我将案本上的指纹与凶手的指纹对照，你猜如何？”
皓雪看着徐仲的脸色越来越青，笑道：“案本上的指纹与凶手指纹完全一致。在开膛手一案告破之后，唯一一个看管机要库的人，就只有你——徐仲，我有没有说错？”
徐仲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瞬间的阴狠，捏紧拳头道：“郡主果然心思缜密。只不过以后你再也没机会替他人伸冤了。”
皓雪挖苦道：“啧啧，本来嘛，我也没想到这些，只当是你勤奋好学，没想到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哇！”
“真是多事！“徐仲粗鲁的将皓雪一把扯了起来捆在桌角，皓雪瞥见他的右手，道：“你手上的纱布，不用再缠了。”
徐仲捆好她，不急不慢的将右手腕上的纱布褪下，将右手掌摊开，掌心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连我假装受伤你都知道，我还真好奇，还有你查不出的案子吗？”
皓雪道：“在案子还没有结案之前，我记得你的手一直是很勤快的换纱布，之后几天，你手上的纱布就没换过了，我叫雅琪带给你的药，想必你也不曾用过。”
徐仲道：“这你又知道？”
皓雪道：“很简单，雅琪给你的是他义父王将军的独门金疮药，药性刚猛，必须日日更换纱布并清理伤口，否则伤口便会瘙痒难忍生红斑。如果你用了，为何不换纱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根本没伤。那快纱布还留有那日在轩辕门机要库里我不小心滴在你手上的墨汁。大概是你知道高濬曦即将要成为你的替罪羊，你就认为大势已定，不用再费心遮掩你的右手了。”
徐仲道：“看来你真的不能不死了。”
皓雪道耸耸肩：“杀了我也没用的，你别忘了，你的指纹，还留在轩辕门里，我已经拓印了数十份，你一样逃不掉。”
徐仲狠狠道：“我毁不掉那些证据，只能毁了你，郡主，别怪我心狠。”
皓雪用力挣了挣绳子，绳子捆绑结实，她皱紧眉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想必之前的尚书千金杜韵灵，也是你杀的吧？”
徐仲一愣，“这你怎会知道？”
皓雪见挣扎无用，叹了口气抬头看他道：“如果我能早点抓住你，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了。杜韵灵一案本来没什么疑点，我也一直以为数月之前的皇都惨案都是雨池犯下的。开膛手雨池作案时有个特点，想必在案本之中也未曾详细记录。他之所以杀害那些富家千金，皆因她们都使用了一种西域进贡的香料——栎颜花，此花香气浓郁，品种高贵，一般来说。连环杀人狂的目标都是特定的一个种群，在杀人狂的心理世界里有一种诱因，导致他们被这个诱因刺激便会杀人。我派人探访过雨池的家乡，他本性云，生长在一个世代制作香料的富裕家庭，他的性格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因为他的二娘王氏。王氏最喜欢佩戴装有这种香料的香囊，王氏在与管家私通时被雨池发现，雨池便将所见禀告父亲，不料王氏早一步发难，反过来污蔑雨池奸污她未遂，雨池的父亲偏心王氏，将雨池往死里打，雨池的生母为了保护雨池，一头撞死在柱子上，鲜血四溅，沾染了怒放的栎颜花。雨池一怒之下，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放了一把火，云家陷入了火海，只有他一个人生还。我觉得奇怪的就是，杜韵灵跟其他几名死者不同，身旁并未留有栎颜花的香囊，虽然死状相同，但却是死后所为，所以我想杜韵灵应该不是雨池所杀。这点周大人也觉得蹊跷，只是当时忙着应付太子，未曾细查。那把鎏光腾龙镔铁剑，应该只有当时负责保管证据文书的你藏起来的吧？”
徐仲道：“你都要死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一边将火折子抽出来，点燃脚下一片书籍资料。
皓雪大叫道：“你要毁尸灭迹啊！这样不好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这样做是没有好下场滴！速速替我松绑，我还可以帮你在曲门主和面前求情给你判个死缓。”
徐仲不理会，绕了一圈将四周都点燃了。皓雪手忙脚乱的惊叫道：“啊——等一下！在我死之前，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害杜韵灵和玲儿？为什么要嫁祸高濬曦？那把凶器鎏光腾龙镔铁剑藏在哪儿啦？”
“不用再拖延时间了，没人会来救你！”
“等一下啊，给我一个杀我的理由先！”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呜呜……最多我不检举揭发你啦！我什么都没看见总行了吧！”
“……”
火苗不断向四处舔舐，顷刻间已是浓烟滚滚，徐仲丢下火折子走了出去，任凭皓雪在里面呼天抢地。
装酷也是有代价的，眼看着火苗渐渐吞噬了四周的册子，呛鼻的浓烟包裹着稀少的空气，越来越接近死亡的窒息，皓雪不停的咳嗽着，感觉大脑里的氧气伴随着肺部的剧烈疼痛被一股一股的抽离。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见前方的门像是风中枯叶一般被掀到一旁，火星四溅，一个包裹着层层烂布的黑色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来，全身上下闪烁着火花，宛如地狱的使者。
不是吧，这么快就看见牛头马面啦？
……
宽阔喧闹的街市上，马蹄声此起彼伏，三个身影自东南方而来，渐行清晰。
“郡主会来这里吗？”棕黑骏马上，一名红衣女子面色焦急。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替高濬曦洗脱罪名，轩辕门被毁，只有这里存放着开朝以来所有案件的历史资料，皓雪最近不是时常去轩辕门的机要库吗？那里必定就是关键。”
一身白衣胜雪，骑着黑色骏马驰骋领头的正是白凝珲，身后跟着郡王府侍婢张念娇和李雅琪，喧嚣过处，马蹄溅起尘土纷纷扬扬，不明所以的老百姓看在眼里，只当是官宦子弟出游，指指点点之间，三匹骏马已经没了踪影。
白凝珲神色严峻，内心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在悄悄蔓延，他捏紧了缰绳，大喝一声纵马扬鞭。将念娇和雅琪甩开了几十步远。
将到之时，白凝晖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只见齐皓雪坐在台阶上，浑身裹着一块披风，愣愣的看着地板出神。
“皓雪！”白凝晖上前将她仔细查看一遍，“你有没有受伤？”
皓雪摇摇头，白凝晖在她身旁坐下，她撅起小嘴，将头埋进白凝晖怀里。
“犯人就是徐仲，此人成天在郡主面前晃悠直到今天才被揭穿，郡主想必十分难受。”衙役秦屏捏紧拳头伫立一旁，道：“这件事都怪我遇人不淑，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我……我差点害得郡主……”说着突然单膝重重跪下，“请大人责罚！”
周凛将案本仔细翻阅后收入怀中，走至秦屏身旁道：“你跟徐仲向来熟络，抓捕徐仲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权负责，若是三日不将其缉拿归案，门规处置。你可有怨言？”
秦屏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皓雪和周凛，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若是不能将徐仲抓捕，便再也没有脸面回轩辕门！”说罢转身上马就走。
皓雪回过神，想说什么，却听周凛道：“由他去吧，最难受的便是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秦屏知道该怎么做。有一件事，倒是当务之急，我想必须先让你知晓，好让你做好准备。”
皓雪道：“怎么了？”
周凛道：“高丞相已将你日前夜访轩辕门之事禀告圣上，按照武陵律法，私会死囚要被处以杖刑一百，我想皇上必会招你进宫详问此事。”
“你去见过高濬曦？”白凝晖抓住皓雪的手，“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皓雪尴尬的耸耸肩，站起身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去看过高濬曦？我去监牢的事情，只有雅琦念娇璎璎和你们轩辕门的人知道，怎么会走风？雅琦他们绝不会说出去的。大人，看来你的轩辕门……人心散啦，队伍不好带啊。”
周凛道：“这是我管理失职，对于此事，我负全责。”
“哎呀！”皓雪叫道：“既然皇上知道了，那你怎么办？你，还有轩辕门不是被我连累了吗！”
周凛笑道：“郡主大可放心，我已经禀告皇上，轩辕门管治有方，郡主私会死囚纯属子虚乌有。”
皓雪纳闷道：“你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那大人可是想好对策了。”
周凛道：“当然。没有。”
“啊？”
“我想郡主必定有法子。”
皓雪翻翻白眼，“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白凝晖将披风替皓雪仔细披上，道：“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将若是能证明皓雪没有见过高濬曦，那么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皓雪低头想了想，道：“大人，武陵刑律第三百八十一条是怎么说的？”
周凛道：“私自与死囚会面者，当处以杖刑一百。”
皓雪若有所思，道：“那就好办了。哼，老王八蛋他说看见我了？哪只眼睛看见我了？真好笑，若是他看见我，那就说明，他要么与那些意图劫狱的死士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买通了轩辕门的人，可谓不打自招，好，明天我就去跟他对簿公堂，看他怎么辩。”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4章 石破天惊骤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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