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51章 恍如隔世魇缠身 男子□着上 ...
-
男子赤裸着上身,嘴角挂着一丝痞笑,毫无顾忌的从屏风中走出来。
“我是谁?郡主私闯民宅,还问我是谁?”男子边说边走近齐皓雪,逼得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屁!这是小白的房间,你在他屋里做什么?”齐皓雪定了定神,抬起头上下打量他,“莫非你是偷窥狂,埋伏在这里意欲偷看我家小白?”
男子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哟,原来小郡主好这口,也好,你要是想看,我全脱了便是,让你看个够。”
“你……”皓雪皱紧眉头,叉腰道:“你个色情狂暴露癖,欺负到姑奶□□上了哈!有本事你全脱了,裸奔几圈给我看看!”
男子眉梢轻轻一抬,慢慢凑近皓雪,咬起她耳鬓一缕发丝,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郡主这么想看?”
是啊,我就喜欢看猛男,看你八辈祖宗。
齐皓雪全身发麻,自从小王八蛋被正法之后很久没人敢这么公然调戏于她,怒意横生,抬起脚朝他胸口踢了一脚,那人正笑得恣意没有防备,她得手之后大喝一声跳到一旁,双手合十,“呔!大胆妖怪!快快显出真身!”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件宽大衣袍罩住男子裸露的上身,有一人自门外迈进,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一朗,休得胡闹!”
皓雪赶紧收起一身防备的姿态,小鸟依人状楚楚可怜依靠在白凝珲胸口,“小白,这个流氓欺负人家,幸好你及时赶到。”
“一朗,不是叫你在前厅等我吗?”白凝珲将皓雪轻轻扶住,眉头紧皱。
男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你怎么就回来了,我和小郡主初次见面,正要问候一番呢。”
“呸,暴露狂!”皓雪朝他翻白眼。
“我披星戴月的刚回来,风尘仆仆的,又找不到你,只好先沐浴更衣啊,谁叫你的房间最宽敞舒服嘛。”戴一朗模仿皓雪的语气嗲声嗲气的说完,见白凝珲瞪了他一眼,他拍掉胸口的脚印,意味深长的看着齐皓雪。
皓雪白他一眼,蹦蹦跳跳的牵着白凝珲的手跨出门外。
“哼,你很好啊……”
皓雪听到那人轻哼了几声,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讥讽,忍不住回过头,戴一朗早已转身,随意将衣袍扔在屏风上入内更衣。
皓雪怔怔的盯着戴一朗腰间一块浅淡的痕迹,幽蓝的眸子瞬然睁大,心口猛地收紧。
月桂迎风摇摆,独映宵晖,无声妖娆,暗香自在淡淡穿绕,醉人心神。
皓雪抱膝坐在八角亭的竹凳上,抬头遥望漫天星辰,缓缓伸出手想去抓住那颗最闪耀的北斗,月光从指间缝隙穿过,她收回手,淡淡叹了一声。广袤夜空无边无际,一道白色星河遥远深邃,璀璨晶莹,宛如织女的流纱般神秘幽美。
夜凉如水,皓雪身着单薄,拒绝了侍女们的外衣,静静的陷入思考。
“皓雪,这是我的挚友,无鸾山庄庄主戴一朗。平时胡闹惯了,你别介意。”方才在院士府用晚膳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白凝珲谈起别人能带着那么兴奋的神采,也是第一次,她看见白凝珲任由别人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这么无拘无束,那么开朗。
呵呵,原来他就是小白那位好朋友啊。
风猛然刮了一阵,她打了个寒战,从竹椅上起身,走向深深庭院。
卧室的灯火通亮,窗台前人影微微晃动,皓雪犹豫了一会,握拳敲开了房门。
“皓雪,还不睡?是不是冷了,让张叔给你加盆炭火吧。”嘉宁王齐临楚看见门口衣衫单薄的皓雪,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褪下披在皓雪的双肩。
皓雪抬眼看了看老爹的左臂,隐隐嗅到淡淡的药香,那是三年前老爹为了救自己被人射伤留下的后遗症,每逢冬天便会刺骨的疼痛,想必最近天寒地冻,伤痛发作了,老爹没有告诉她,不动声色的拿药自行敷上了。
皓雪帮他揉搓着伤口,幽蓝水润的眸子似有莹莹泪光,她轻声道:“老爹,我想……我看见三年前袭击我的那个人了。”
夜未眠,铁窗深狱,凄影凉凉,轩辕门的内狱较之普通牢房更为深窄,此处关押的犯人非一般蛇鼠之辈,不是朝廷通缉多年的江洋大盗,便是通敌叛国的反贼。位于地下的监牢坚不可破,内外共设六层关卡,每层设有机关暗门和彪悍的衙差,犯人若想越狱,岂止是比登天还难?
与普通监牢相比,轩辕门的牢房虽固若金汤,但却十分干净整洁。位于深牢最里处一个不大的监牢里,一名男子席地而坐,原本华丽的锦纹长袍早已褐迹斑斑,英俊的面容掩在凌乱的长发后,看不分明。
男子静静的坐在床上,窗外透进凉薄的月光,莹莹洒在他身上,他抬起手,摊开的掌心躺着半枚火红的宝石碎片,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讽笑,笑意过后,掌心越收越紧。
“公子自然是一枝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赛潘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宇宙超级无敌美男子。”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这个奸诈狡猾阴险毒辣卑鄙无耻下流下贱的王八羔子!我讨厌你!”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啊。”
“他身上带着伤,你非要比,这下伤口裂开了吧!都是你!都是你!你最可恶了!”
……
回忆如浪淘沙,涌向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心脏仿佛被丝线缠绕一般,越收越紧,刻骨铭心的痛。
“我家郡主说,这对耳环她无福消受,请高公子日后赠予有缘人吧。”
……
从北疆回来之后,他最讨厌的李雅琪将这对他赠予她的红蘑菇耳环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他气急之下,将耳坠狠狠摔在地上。晶莹欲滴的耳环碎开了几瓣,待人走后,他终究还是不舍,又将其中较为完整的一片留了下来。耳环上的宝石价值不菲,他花了重金买回,费尽心机叫工匠仔细雕琢成红蘑菇的模样,此刻徒留一块冰凉的碎片耀着萤光。
高濬曦,你这是何苦?
他苦笑,将碎片握紧,割裂掌心的痛感在提醒他,他此刻正身处囹圄。这里戒备森严,把守的衙役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他后来才知道,看守监牢的都是哑巴。
在这里已经好几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高濬曦无法得知,也不愿知道,他知道齐皓雪三番五次的想进来见他,都被他拒绝了。
之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想再承受。
倏然间,窗外一个窸窣声渐渐靠近,高濬曦眸光一聚,浑身戒备,此处乃是轩辕门的重地,何人能够靠近?
监牢的甬道极深,通向未知的底端,往往看守的衙役从身边走过,脚步声总是在许久之后才会逐渐消散,监牢只有一侧关押犯人,另一侧是钢铸的墙壁,每个监牢关押一名犯人,犯人相互之间无法通气,也就不知道谁被关在隔壁。虽处地下,每个监牢却都有一个通风口,能够观察外面的天气和景物。犯人们不会知道,监牢外面围了一圈护牢河。人工开挖的河沟深达数丈,河宽足够十艘大舟并行通过。而河岸周围,布满荆棘陷阱,即使犯人越狱出来游过河岸,等在岸上的,是一片曾经让无数猎人迷失的森林。
一阵嘶啦的响声由远及近,高濬曦慢慢站起,蓄势待发盯着通风口。不一会儿,一条黑色的细蛇蜿蜒而进,缠绕在铁窗上久久不下,嘴里吐着深紫色的蛇信子。高濬曦捻起手中的碎片就要往那蛇射去。
蛇像是知道他要有所动作一般,扭曲着缓缓爬下,紧接着又往上继续爬行,左顾右盼,直到将自己全身缠绕在铁窗的栏杆上,交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高濬曦似乎明白了它的意图,将碎片收回。
黑蛇痛苦的扭曲着,将自己越缠越紧,身子鼓涨,不断地在铁栏杆之间穿行摩擦,直到蜕下了身上的一层透明的皮。
忽闻远处一阵奇异的乐声,穿过森森的树林,隐隐约约隔着厚重的墙壁时断时续,高濬曦侧耳倾听,又仿佛只听见水浪轻拍牢壁的声音,迷离轻远。倒是那黑蛇似乎受到感应一般,迅速滑动着,发出嘶啦的声响,移出窗外去了,咚的一声,那蛇像是游进了水中。
高濬曦正纳闷这突如其来的黑蛇,举步走向窗口,捡起遗留在地上的蛇皮,眼波蓦然一动。
他拿起蛇皮迎上月光,透明的皮上隐隐藏着一行小字,他细细辨认,眉头越收越紧。
后日丑时有人相救静候
一阵寒风萧萧而来,他还想看清蛇皮上的字迹,蛇皮却发出像是木头在火焰中爆裂的脆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蛇皮便支离破碎,在他手中化成粉末,被风吹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高濬曦警惕的看着窗外,静穆萧瑟,四周绝屡人烟,夜光下泛着青光的河水隔开了远处漆黑的森林。
这条传信的蛇,背后的指挥者,是敌?抑或友?
一个多月下来,轩辕门收集到的百姓指纹已近六万张,占了整个皇都人口将近五分之一。正如齐皓雪之言,如此多人之中,没有一个指纹能够与他人相符,而且,也无一人跟凶手的指纹相符。
“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这可如何是好?”皓雪拿起叠放在大木箱里的纸张,看着那些凌乱的指印唉声叹气。
秦屏自后堂转身而出,拿着一叠印有指纹的白纸快步走过来将其收进大木箱中,道:“郡主别灰心,今日又进了五百多张。”
齐皓雪正拿着一张印有指纹的白纸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的查看,半晌,她才道:“秦屏,还是找不到跟凶手有一样指纹的人吗?”
秦屏道:“我们按着郡主的提示,专门留意那些右手食指处有一个黄豆大的圆点的指印,还是没有结果。想必凶手不在这些上门的百姓里面。”
齐皓雪哦了一声,不再言语,秦屏笑嘻嘻的走过来递上一杯刚沏好的菊花茶,道:“郡主,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齐皓雪斜睨着他,接过茶,菊花茶香淡雅清新,她轻轻啜了一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好事?”
秦屏眉开眼笑的朝后堂叫道:“笨小子,还不出来!”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衙役走了进来,却是皓雪初次去待月楼查看现场时见过的徐仲。
秦屏道:“郡主对他可有印象?”
皓雪点头,“那天把现场踩得乱七八糟的就是你吧?”
徐仲一听,脸色一窘,偷偷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秦屏,秦屏赶紧道:“郡主莫怪,这小子是我的同乡,原来是轩辕门里跟着主簿负责保管文书证据的,后来被调离,直到待月楼一案才跟着我们一起办案,周大人觉得他缺少经验,这才派他去看守现场的。徐仲为之前破坏现场的事一直深怀内疚,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辱没了轩辕门,说出来又怕周大人责怪,我想郡主对我一直这么客气,斗胆恳请郡主,以后办案调查的时候可否将他也带在身边多学点东西,我一定会看好徐仲,不会让他给郡主添麻烦的。”
皓雪一门心思都放在凶手的指纹上,便随意应付了几句,徐仲连声道谢,正要退下,皓雪瞥见他右手腕上缠绕的纱布,道:“你的手怎么了?”
徐仲道:“前几日跟着秦大哥他们办案的时候弄伤了手,不碍事的。”
皓雪道:“以后接触尸体时记得戴上手套,以防被病菌感染,这些秦屏会告诉你的,灵醒些,切勿像之前那样慌了手脚。”
徐仲忙不迭的点头,方才离开。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从手中流逝,皓雪乘着落霞晚光闲步慢走在大街上,萧索的落叶一片接一片的旋落在地,无声无息。街市上的灯火逐一渐亮,宽足百步的街道熙熙攘攘,两边的店铺商坊里摆出了夜市里热销的货品,商贾攒动,不时夹杂在行人当中沿街叫卖防寒保暖的狐裘大衣,其中不乏一些奇装异服,姿态各异的胡女边民,几近深冬的皇都闹市区到处是一片繁花似锦,歌舞升平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皓雪离家越来越远,当夜幕低垂,明灯闪亮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院士府外不远的一条小巷,院士府门前两只幽亮的灯笼在斑斓光影中摇曳。
要她依旧淡定从容的面对白凝珲,她怕自己做不到。压下想走进去的欲望,她扭头就往回走。大门却在这时候吱呀一声打开,她四下张望,躲进了漆黑的巷道。
门内走出两人,背对皓雪的那人正是白凝珲,他衣衫透着湛蓝的清淡,风度翩翩,朦胧间透出一股自然的儒雅,令人不禁心恬神往。戴一朗面对着他,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似乎为了什么事喜不自胜。
两人相谈甚欢,告别之后,皓雪不敢出来,静静躲在角落里大约一盏茶时间,估摸着戴一朗已走远,这才从黑漆漆的巷子走出来。
寒月孤怜,皓雪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抬步欲走,余光一瞥,却见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条狭长的影子,她猛地一回头,那人隐在森冷夜色中的脸映着雪色的毛领大衣,添了几分慑人的光寒阴冷。
“看来冰阳郡主,总喜欢躲在暗处偷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