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武陵癫》丰心夏葵

51、第50章 大海捞针路茫茫 “指纹？你

　　“指纹？你刚才说，人的手指纹路各有不同？”
　　依旧是轩辕门大堂，周凛目露疑色，秦屏和一干衙役一脸茫然。大堂正中的檀木长桌上摆放着一把长剑，剑身暗红乌泽，沾染片片猩红，干涸的血迹只到离剑柄处四寸左右，剑柄伤也有些许暗红印迹。
　　齐皓雪身着一件云英浅蓝叠襟轻罗衣，下身的长褶留仙裙被穿堂秋风轻轻吹起，轻盈婉约，她将宽大的袖子挽起，用软毛刷蘸上少许石墨粉，轻轻弹刷柄，使粉末均匀地散落在剑柄上，接着抖掉多余的粉末，剑柄上便显出了几枚手印。
　　“这是……”众人嗟叹。
　　“这便是指纹。”皓雪将涂过糨糊的白纸覆于剑身的黑指纹上，指纹便被印在了白纸上。她将白纸摊在桌上道：“剑身上错乱的指纹说明，当时凶手是拿着剑刃，再将剑柄插到高濬曦手里去的，因此剑柄上肯定也有高濬曦的指纹，剑刃上的指纹就是凶手的无疑，从他握剑的姿势来看，凶手擅用右手。这跟我们之前抓到的开膛手雨池是不一样的。”皓雪一边解释，又以同样的手法将剑柄上的指纹取了下来，“大家请看，在剑身上找到的指纹，与剑柄上的指纹是不是不一样的？”
　　周凛拿起两张白纸细细比对，道：“没错。”
　　皓雪道：“只要将高濬曦的指纹取下，再与剑柄上这枚指纹对比，就可以确定是他的。我想说明的是，人的指纹就像每个人一样，在这个世间是无法找到相同的两个指纹的，即使是双生子，也有一定的区别，他们的指纹，更是不一样。”齐皓雪在手掌上沾了点黑墨，印在一张白纸上。“也许你们不信，但是指纹可以作为辨别身份的方法，在座的各位可以将你们的掌纹各自印下，将之对比，若是有一人重复，我齐皓雪三个字倒着写。”
　　众人疑惑不解，纷纷将手掌印了下来，反复比较之后，发现正如齐皓雪所说一般，每个人手掌的纹路各不相同，周凛道：“郡主，恕在下直言，加之郡主一行人，现在轩辕门当班的衙役上下不过百人，刚才我们比对的掌印当中没有重复，并不代表这普天之下就没有相同掌纹的人了，若是拿这个作为证据，怕是不足以采信。”
　　皓雪道：“周大人说的是，但若是以皇都百姓作为参照呢？”
　　秦屏张大嘴巴惊道：“皇都可有数十万人口啊，郡主想要将每个人的指纹拿来对比无异于大海捞针。”
　　皓雪道：“这我也想过了，不太可行，要是真把每个人的指纹都进行对比，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我有个提议，将凶器上的指纹印下数份，在大街小巷贴出告示，诏告天下，若有人找到与剑身上指纹相同的人，赏千金；若是有人找到自己指纹与他人指纹相同的，赏金五百，限令一月，在此期间，轩辕门之下的各个府衙，动用全部力量在百姓当中进行指纹验证，将百姓指纹收集进行对比，双管齐下，我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能证明我的论断是正确的。”
　　周凛思索道：“郡主，你是想，在告示中不要提及这个指纹乃是凶手的指纹，好让百姓放心的寻找相同指纹的人，进而将凶手指认出来是么？”
　　皓雪道：“没错，我希望指纹的事情能严格保密，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决不能外泄，否则让百姓知道这就是开膛手的指纹，定会人心不安，更别提帮我们找到凶手了。”
　　周凛笑道：“看来郡主胸有成竹。”
　　皓雪道：“我知道这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会说明一切的，指纹到底是不是唯一的，大人，拭目以待。”

　　天色昏黄，渐渐隐没在遥远的天边，楚江流水蜿蜒而过，江面画舫三三两两，灯火渐亮，舱里芙蓉花心镂空的木窗，紫纱垂落，暗香浮动，酒不醉人，人却自醉。月上枝头，静穆安详。
　　一紫衣女子轻轻掀开垂落舱门的珠帘，踏着月光步入甲板，月影之下，女子身姿妖娆，深紫色绢纱淡薄透明，衬着黄色丝绸抹胸，高高的束腰下一袭舞动长纱裙。她婀娜前行，带动周身香气轻浮缭绕，纵是岸边上，那傲立枝头的白玉兰也要形容黯然。
　　女子静静走近船头，暮霭沉沉，无论她如何看，都看不清坐在船头手握玉笛的男子的神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她张开殷红的樱唇，吐气如兰，“刚刚收到夜影的飞鸽传书，说是南溟会西堂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不久就会回都，你很快就能看见他了。”
　　月上中天，静悄悄的月光洒落满舱银辉，男子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波光粼粼，不惊不扰，玉面白皙，儒雅温文，他淡淡应了一声，抬起玉笛放至唇边，指节微动，双眸一沉，便有清新乐音从指间逸出，飘渺空灵，无寂无伤。
　　女子还想说什么，瞥见那玉笛上一个形状奇异的吊坠，吊坠是一个棉质的挂饰，她曾仔细看过，那是一个短手短脚，蓝白两色的近似猫的东西，长相怪异不说，肚子上还有个大口袋，女子原本柔和的眼神蓦地一动，“听说冰阳郡主最近成天混在轩辕门，跟一群彪形大汉出出入入，有说有笑，街头巷尾的人都议论开了，说那小郡主难收野心，就快嫁为人妇还不知检点。”
　　男子的乐音忽高忽低，丝毫不受身边人的影响，女子厌恶他总是一副超然的姿态，语气中添了几分硬气，“她就快嫁给你了，成天跟一群爷们儿混在一起，你一点都不介意么？”
　　曲子忽地上了一个高音，迅速滑下一个半音，停了下来。
　　“高濬曦身陷囹圄，她在协同轩辕门调查取证，之前的开膛手一案，不也是她参与破案的？她每天都会跟我讨论案情，我知道的。”男子不急不缓，将玉笛收入怀中。“你该回去了，迟了不好。”
　　“我做的事，你关心过吗？你心里只有那个小郡主，究竟我哪里比不上她？”沉默了一阵，女子幽幽道：“我知道，你嫌我脏。”
　　“不是。”男子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我早在三年前就中毒身亡，我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你。”
　　“好，那我不要你跟她成亲！”女子道。
　　“烟儿，你已经不小了。做过的事要负责，这次你私自行动，上峰已经有所察觉，虽然夜影已将知情的人统统处理干净了，但是凭上峰的本事，你认为还能瞒多久？”
　　女子道：“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次高濬曦不死也该脱成皮，只要是能她牵挂的人，我都不让他们善终！”
　　“苏绫烟！”男子忽地转过身沉声道，“你不要无理取闹！”风吹过，岸边白木兰簌簌飘落，卷起香风瑟瑟，女子单薄的紫衣被掀开一处，露出手腕上一条蛇形的印迹，男子心口一震，叹了口气背过身不再看她。
　　女子失望的眼光渐渐被一种狠厉取代，她默默走进舱里，秋风卷起她发后的丝带，一头长长的青丝流泄下来，光滑如绸，丝带挣脱开来，被卷入湖中，缓缓浸透。

　　就在贴出寻赏指纹的告示不久，轩辕门的门槛就快被往来的人群踏平了。许多人冲着告示上的赏金而来，多数是没怎么留意到手印的纹路，自以为区区一个手印就可以蒙混过关，结果竟无一人指纹与告示上的相同，碰了一鼻子灰的人又再对外宣传，有好事者不服气，不相信指纹的独一无二，较真的比较起来，一时间，皇都上下比对指纹的活动蓬勃兴起，就连周边产业算相看卦的江湖术士也趁机浑水摸鱼，趁火打劫，只是来比对指纹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人的指纹与剑身上的指纹相吻合，这让众人不免泄气。好在人越多，越是证明指纹的唯一论断，皓雪隔三差五便去轩辕门查看成果，而最让她忧心的，却是高濬曦虽身在大牢，却始终不愿见她一面。

　　状元府邸，位于玉带湖跨过凌波桥转出柳荫深处，依岸而建，一眼看去并不起眼，只有门楣上几个潇洒飘逸的字体彰显主人的高洁雅致。
　　自从与白凝珲有了婚约之后，皓雪曾来过这里数次，如今状元府三个字已被改为院士府，庭院中却并无多大变化，皓雪每次过来，都必定要去院中央的一方水榭停留片刻，台阁相连碧水清池，鱼儿沉底，尽管是秋季，这里的睡莲不知被谁养得如此滋润，胜放在一片绿意之间，直指苍天。
　　今日不巧，皓雪来时已听管家说白凝珲外出会友，日落将回，皓雪见天色已晚，便留府等待，皓雪信步踏入水榭，宽阔亭廊直通前方的卧室，秋风拂起池中睡莲的清甜，格外舒爽。
　　皓雪正想着去厨房找点东西垫肚子，却见卧室灯光一闪，似有人影掠过，莫非白凝珲回府了？
　　害自己苦苦守候这么久，皓雪突然来了整人的性质，她走到池边蹲下，采了一只怒放的紫莲，用莲瓣盛满了水，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进卧室。
　　一方宽大的桌案旁，翠绿色屏风后，人影微动。她掩嘴偷笑，走近那人，他正背对着自己更衣，赤裸的后背宽阔结实，皓雪大喝一声：“小白大笨蛋，下雨啦！”拿着睡莲就往那人甩去。
　　那人惊呼，猛的转过身，一双迷离的桃花眼饱含深意，见到皓雪的那一刻顿时失笑。
　　皓雪错愕的瞪大了眼，连忙后退几步，“你、你、你……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木有看错，俺又来了，吞吞吐吐的又更了一章，活活~~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