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武陵癫》丰心夏葵

33、第32章 落花有意逐流水 微风轻轻朗

　　微风轻轻朗，郡王府后花园内，迂回曲折的长廊鱼贯穿行着丫鬟和侍从，间或舒爽凉风吹来，拂起侍女轻柔的裙裾，惹得阵阵轻笑。荷花池朵朵待放花苞争相摇曳，似要将已然绽放的花儿抢走的光彩再夺回，悄无声息的吐露着沁人心脾的暗香，弥散在池边，又顺着风飘进亭子里。羊蹄甲花瓣影影绰绰之间，投在亭中少女雪白的手背上，她嘴角含笑，随着影子摆动着手，感受着光度带来的冷暖差异质感。

　　“三哥！为什么我的剑总不能跟上你的动作？”宫薇的大嗓门瞬然打破悠然的意境，齐皓雪叹息着摇摇头，把手收回来，起身正要往池边的草坪走去。
　　“皓雪，这些点心都是那簸箕做的？”高濬曦扯住她的手，指着一桌子的点心。
　　“对啊，雅琪还在厨房忙着呢，我过去叫三殿下和公主过来，省得公主老在为那一招半式的争吵不休。”
　　“想不到哇，这烂簸箕居然还有这手……哎！味道真好，比上次的芙蓉糕还好吃呢！”高濬曦咬了一块鳕鱼卷，赞不绝口。
　　“上次的芙蓉糕是在外面买的，当然没有雅琪做的好吃啦。”皓雪刚想走，却被他按坐在石凳上，他好奇的巡视了一桌的点心，指着一份问道：“这个黑糊糊的叫什么？”
　　“糯米糍。”
　　“那这个呢？”
　　“枸杞芝麻糊”
　　“这个小笼包上怎么还有黄黄的小豆豆？”
　　“那是蟹粉小笼包。”
　　“哇！这个饺子还是透明的，这什么饺？”
　　“龙阳虾饺皇。”
　　“那这个像春卷一样的东西呢？”
　　“脆皮龟苓膏”
　　“还有这个，滑滑嫩嫩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皓雪终于烦了，没好气的说：“清蒸小王八蛋！”
　　高濬曦眨眨眼，疑惑道：“我知道因为案子你心情不好，但是饭总要吃的呀，你看你已经这么瘦了，最近抱你起来练习的时候感觉你又扁了，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再不吃就跟那小鸡仔似的了。来嘛，张嘴吃点东西。”他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递过来，眼巴巴的看着皓雪，皓雪把头一歪，撅着嘴道：“不吃，不饿。”
　　高濬曦把她的头扳过来，定定看着她说：“是不是烂簸箕做的东西不合你胃口？我就知道，那小子做的东西肯定难吃极了，你说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帮你买来。”
　　皓雪扬起头，“好吧，我要吃清蒸王八蛋，水煮王八，红烧王八肉，你叫人给我弄来。”
　　高濬曦认真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叹道：“天可怜见，要是清蒸我好吃的话，那你拿去吧。”他说着扁扁嘴闭上眼，双手平放在她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看他这副心甘情愿的样子，皓雪噗嗤一笑，“呸！你有什么好吃的，又臭又硬，吃的时候还得剥壳。”
　　他睁开眼，一副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委屈样，“世上居然有你这样的女子……”
　　“对啊，我就是这样子，说明我与众不同呢！天底下纵然有千百个叫齐皓雪的女孩，但像我这样的齐皓雪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皓雪笑，站起来走向宫薇他们。
　　“就是以为这世上只有……”
　　身后飘来他沉静的声音，皓雪顿下脚步想听得真切，风却将那低低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回过头，他却已经转身回位笑着夹起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皓雪，你说吧，我明明就已经很配合三哥的步伐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行呢，有几次差点把三哥伤着了。”宫薇闷闷的将剑往桌上一放，气鼓鼓的支着下巴。
　　宫旋坐在她身边喝着茶，摇摇头道：“我都说了，你功力尚浅，非要跟父王讨了那紫玡宝剑，这剑也是有灵气的，御剑者若不能与剑合为一体，使起来倒反会被剑气所伤，幸亏这紫玡剑不是普通的剑，否则你这毛躁的性子……呵！”
　　“三哥！你又取笑我！”宫薇嘟着嘴拧了宫旋的手臂，“你就不能卖我个面子，老在别人面前揭我的短，你对皓雪总那么温和，对我老冷嘲热讽，我不依！”
　　皓雪安抚道：“公主别急，三皇兄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可不会舞刀弄剑，遇到危险就只能做拖油瓶了，都怪小时候懒，不跟着念娇他们学点防身的本领。像姐姐这样会武多好，要是在江湖，那可是一位锄强扶弱，扶危济困的侠女呢！”
　　宫薇一听这话立马阴转晴，眉飞色舞地朝宫旋抬了抬下巴道：“哈！怎么样怎么样，还是皓雪好，说什么都中听，我最喜欢皓雪了！”边说边憨笑着往她身上一靠。
　　恍然间一道刺眼的光亮闪了皓雪的眼，她看去，原来是那把宫薇没有合完鞘的紫玡剑，皓雪将剑又抽了出来，剑身反射的光映在脸上，扎得她眯了眯眼。
　　“这紫玡剑本来挺霸气的，被薇儿这么乱舞横批，倒失了几分光彩。”宫旋又道，被宫薇又拧了一把，随即无奈的微笑着走到一边的座椅上安坐下来。
　　谈笑间，一白衣少年端着一碟点心自长廊走了过来，清风拂面，淡雅之极，皓雪朝他招手喊道，“雅琪，你看这剑如何？”
　　他将点心放好，接过剑凝神细看，认真道：“好剑。”
　　“哈！”高濬曦痞笑着嚼着果子，斜睨雅琪道：“随便看下就说好，唉……真是强不知以为知！打肿脸充胖子。”
　　雅琪见一桌的美食被他吃掉了三分之一早就郁闷，现又被他讽刺，黑着脸道：“哼！你这笨蛋懂什么？十八般兵器里，唯独剑简练修身，轻重适手，刃鞘兼济，进退有度。较刀之更为洒脱自如，犹比枪更为冷峭俊逸，凌驾于棍之犀利破势，可说是兵器中的佼佼者。”
　　宫薇也不甘示弱的鼓了鼓小脸，“就是就是，高濬曦你懂什么？边上待着去，这把紫玡剑乃是父皇花了重金请铸剑名师打造的，世上仅此一把，可贵重了！”
　　皓雪接过剑，细看剑身，两面都纹着紫云花纹，盘旋扶摇而上，透出冷冽的淡紫光芒。剑柄镶嵌着红蓝宝石，璀璨夺目，再看刀鞘，包裹着红、绿二色鲛鱼皮，赞道：“这紫玡果真漂亮，流光溢彩，宛如虹蔚，浮云飘逸。”
　　不过……想到这名字她不禁轻笑。
　　“你笑什么？”宫旋道。
　　皓雪只摇摇头，紫玡子牙，想着宫薇一个小姑娘整天拿着一个老头舞来舞去，甚是好笑。问道：“雅琪，这种就是花纹钢吧？”
　　雅琪点点头，“花纹钢是百炼钢制作过程中不断折叠锻打后出现的纹理。淬绿水，鉴红云，刀胚完成後，要用锉刀小心地锉出平而直的‘荒面’，再刨出血槽、继续刨光。刀身打造好之後，还需要经过入水‘淬火’。金属经过急遽冷却，可以增加刀的硬度，刀身既优雅又坚韧。”
　　“原来如此，我还听说，铸剑必须配合天时，一年中以春秋两季最佳，夏天太热，冬天太冷，都会影响铸剑材质。”
　　雅琪道：“没错，五月俗称‘毒月’，正是各种毒气积聚之时；而七月则为‘鬼月’，至邪之气盛行，对象徵正义化身之剑，皆不适合。除了天时须讲究外，铸剑还必须配合天干地支一脉，铸剑者自身的生辰也要配合着铸剑的时辰，如此内外搭配，方能铸造出完美无缺之名剑。”
　　“哇！这铸剑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嘻嘻，我的紫玡呀！我的宝贝！”宫薇抚着紫玡剑光亮晶丽的剑面乐呵呵的转了几个圈儿。
　　“切！”高濬曦斜倚在长椅上，哧鼻道：“什么正义之身？再好也不过是个杀人的武器而已。但凡是兵器，沾了血可就不好看了。触目猩红，何来美感？不过是件冰冷的蠢物罢了！打着铸造绝世兵器的旗子，最后的用途也只是将它用在夺人性命之上。”他长腿一伸，抬手将自亭子上方垂落的花枝捻了一朵紫色小花放在鼻端嗅闻，嘴角邪气一勾，旁若无人的闭上眼睛。
　　宫薇听了撅起小嘴正想辩驳，宫旋却道：“高公子此话有理，素来君子以德服人，若是以武力强迫他人屈服，恐怕对方表面臣服内心却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结果必定适得其反。”
　　高濬曦一挑眉，黑眸徐徐张开，“看来还是三皇子知书达理，不像有些人，唉……就知道刀光剑影，喊打喊杀，实在是粗鄙不堪。”
　　雅琪乌鸡白凤丸的脸色瞬然铁青，捏紧拳头就要走过去，皓雪赶紧走到两人中间，笑嘻嘻道：“其实兵器若是不用来伤人，却是很好的工艺品。西域流传过来一种镔铁剑，剑身上盘附有肉眼可见的天然繁复的优美花纹，犹过人工雕刻，因为刀本身还附着美丽动人的传说，所以成为了刀具收藏中的极品。”
　　宫薇眼睛一亮，“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师父说过，那开膛手用的杀人兵器很特别，好像就叫做什么镔铁剑。”
　　皓雪也道：“公主好记性，死者身上的伤口均为这种兵器所伤，因为此种镔铁剑上的花纹能够使刀刃在肉眼无法分辨情况下形成微小的锯齿，使得刀剑更加锋利。杀伤力更强，镔铁是外流进我国的，至今铸造之法还是一个谜，皇都内出现这种兵器杀人事件尚属首次，轩辕门对出售镔铁的兵器铺及收藏此物的人都进行了调查，均无可疑之处，这也就是为什么此案至今为止还没告破的原因。”
　　宫旋摇起折扇，悠悠道：“据说这种镔铁剑极其锋利，可谓吹毛即断。”。
　　皓雪点点头，“开膛手能使用此种兵器，足见此人身份必定不凡。”看到宫旋赞许的目光，疑惑道：“对了，怎么不见三皇兄带兵器来？听公主说，你可是精通刀枪剑戟的高手，但我却从未看你舞剑。”

　　“因为三哥从不喜爱那些伤人的破玩意。”
　　宫旋正欲开口，却看见有人自水榭长廊走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袭紫衫，威风凛凛。白凝珲和郭思羽跟在后面。
　　郭思羽一袭云白素裙，步步生莲花，娉婷迎风走来，周身围绕阵阵清淡之气，和白凝珲的白衣儒衫相映成趣，透着清凉之感。
　　众人寒暄客套了一番，纷纷落座。却听为首的宫晓道：“郡主，刚才似乎听见你们在讨论镔铁剑？”
　　皓雪道：“对啊，因这开膛手使用的兵器就是镔铁剑，是以刚才公主也提到此物。没想到这种不俗之品，却成了这连环凶手淌血利器，实在是糟蹋了。”
　　皓雪将糕点递给过郭思羽，她微笑着道谢，又说：“只愿轩辕门能及早将凶手捉拿归案，否则不知多少女子要成这暴徒的刀下亡魂了。”
　　林璎璎带领侍女上酒助兴，美酒醇香，厚重清冽，众人皆只是浅酌，却只有宫晓一杯接一杯不停的下肚，宫旋劝了他几次，他却笑着越喝越上瘾。
　　酒酣耳热之余，宫晓双颊布满红晕，慢悠悠的晃着茶杯，冷笑道：“呵！轩辕门似乎忘了，这镔铁剑，太子宫中也藏有一把。太子素喜这些刀枪棍棒，而他那把鎏光腾龙镔铁剑，更是宝中之最了。”
　　宫晓话语间透露着丝毫轻蔑之意，举国皆知，太子宫战为人好大喜功，不常与自家兄弟姐妹亲近，皇宫中的人缘与威望，较之宫旋可谓是天渊之别，更有传言，太子既喜女子，又好男色，断袖之癖自古以来都为礼教所不齿，只是现在他这男女通吃，倒是没人亲眼瞧见，只不过空穴来风，想必也不是子虚乌有。因太子品行不端，曾多次有大臣进言改立宫旋为太子。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太子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却骗不了天底下明眼之人！”
　　“四弟！”
　　宫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宫旋沉声打断，“你喝多了！”宫旋冷厉的瞪了他一眼，他立即噤声，却因为一句话梗咽在喉，随即猛咳了起来，宫薇赶紧上前劝慰，帮宫晓拍着背顺了顺气。
　　皓雪赶紧让璎璎把蜜糖水拿来，璎璎送到宫晓唇边，宫晓睁开迷蒙的双眼，呆呆注视着她，却不张口。
　　璎璎轻声道：“四殿下，请开口，蜜糖水可以醒酒。”
　　宫晓咳了几声，幽幽的看着璎璎，“醒了好？我觉得不好，至少醉了还可以做梦，梦见那日，琵琶声……和弹琵琶的……”他缓缓伸手，就在即将触碰到璎璎面颊的时候顿时失了力，歪头睡去。
　　“四弟！”宫旋叫道，见他发出酒酣之声，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璎璎说：“林姑娘，失礼了，回去我自会教训他。”
　　璎璎绯红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也淡笑着摇了摇头让宫旋不必在意。
　　“看来四皇兄喝高了，不如让他回厢房休息去吧？”宫薇提议道，叫了雅琪就要搬动宫晓，谁知他迷蒙中却死拉着栏杆不撒手，两人扯了许久却纹丝不动，只好放他平躺在长椅上。
　　众人见宫旋面露不悦之色，一时之间都沉默下来，见此时气氛有些僵，皓雪道：“雅琪，把萱彤叫出来吧，最近萱彤还是闷闷不乐的，让她跟大家好好聊聊，也不至于老憋在房里。”
　　雅琪颔首，遂去叫了。

　　杜萱彤自杜韵灵一事后一直居住在郡王府，较之以前消瘦了一些，原本丰腴的面庞逐渐显出了轮廓，她怔怔的看着亭子内的众人，眼里闪过不言而喻的惊艳之色，“你们这样坐在一起，就跟那画上似的……”
　　宫薇笑着拉她过来，“那把你加进这画里好不好？”
　　她听了连忙摇头摆手道：“这可不好，我这粗陋之人只会破坏了这样美好的意境，我……我还是回房好了。”说着便要往回走。
　　宫薇扯回她，叉腰道：“难得大家都在，聚在一起畅谈岂不是件美事？众位殿下公子可有意见？”
　　白凝珲柔和一笑道：“杜小姐最近气色不错，想必是郡主精心照料，若不嫌弃我等附庸风雅，便请一起坐下吧。”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杜萱彤面色一红，抬头看了雅琪一眼坐了下来。
　　王府从来没一次性出现如此多的天王贵胄，顿时生色不少，一时兴起，皓雪让璎璎拿来琵琶，就乐载歌载舞。
　　铮铮琵琶声伴着她的胡旋舞急转如风，皓雪快速连续的多圈旋转，如回雪飘飖，似蓬草飞转，旋转舞动逐渐急速，矫然跃起，轻快敏捷，宫薇也来了兴致，随着音乐舞起剑，纤臂长腿，紫玡剑光凝滞，似长风破浪划过的紫色闪电。王府的仆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忙拍手叫好。

　　舞至高潮，忽然沁入一道清亮笛声，伴随着琵琶的铮铮铛铛完美跃动，几曲下来，皓雪却丝毫感不到疲乏，正想让璎璎变换曲目，却听见一股沛然浩荡的琴声，划开璎璎的琵琶盘错之音，又打碎了白凝珲的清亮玉笛，兀自撑开了一片新的空间，震荡在心间，激起圈圈荡荡的涟漪。
　　只见高濬曦不知何时已叫人找来了筝，将筝架在腿上，抚弄琴弦高声唱起来：
　　佳人胡旋轻风拂
　　风摇莲蓬双袖舞
　　黛眉青丝踏紫来
　　酒不醉人自寻苦
　　珠花散乱犹无弱
　　横笛琵琶皆仓促
　　如月腾飞急错错
　　唯有畅音十三弦
　　比翼双飞谐汝舞

　　第一次听见他音色透亮明朗的歌声，众人皆是一愣，高濬曦挑衅的曲调歌词，白凝珲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端起横笛继续吹了起来，两人形成各自为营的两股乐音，彼此抗衡，中和，归流，复又再互相抵制，白凝珲清丽高亢的笛声，对应着高濬曦步步紧逼，时而磅礴时而悠扬的筝乐，却也丝毫不逊色，皓雪和宫薇都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众人完全陶醉于两人的斗乐中，直到一曲终了又一曲……

　　日阳渐落，白凝珲因要送郭思羽回家先行一步，皓雪将送其余的人送至门口，看着前方那人宽阔的背脊，捏了捏拳头，快步上前道：“为什么琴弹得这么好你却藏着？”
　　他顿住脚步，转脸过来低头看着她的脚，突然蹲下身伸手过来，她吓得连忙往后退去，防备道：“你干嘛！”
　　他撇撇嘴，“我想看看你这双长了翅膀的脚长得什么样。”
　　皓雪后跳一步，叉腰道：“不用看了，38码无敌大脚，踩在你脸上正好！”
　　他轻笑着站起来，却不说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还盯着皓雪的脚，看得她有些不自在。闷闷道：“你先回答我。”
　　他抬眸，直直望进她眼里，“因为……”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风又起，拂起他耳边的发丝，不断的撩拨着他此刻从未显得如此认真的脸，以及，皓雪因为有些错愕而张开的唇，说罢，他嘴角一勾转身迈出那扇朱红的大门。

　　皓雪心一动，像被什么给刺痛了似的，急急喊道：“高濬曦！”
　　高濬曦回身，明媚的脸神彩熠熠，橙色光芒勾勒着那美好的面部线条，皓雪蠕动着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不值得……”
　　不知是不是风太强，吹散了后面的几个字，像他之前的那句话一样，支离破碎……

　　因为，没有值得我为她抚琴的人。

作者有话说

背景音乐：《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