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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0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突如其来的 ...

  •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皓雪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屏住气,试探的将手往前方伸去,却只触到了一片绝望的金属冰凉。
      “小、小白,我们被关进密室了?”
      皓雪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四周的墙壁,平滑的壁面上是一块块均匀的方形石砖,想再往前延伸,却发现身后白凝珲那双手还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动弹不得。
      脸刷的通红。
      “我们得想法出去,你先把我放开吧。”皓雪深吸一口气。
      他似乎没听见,依然箍着她的腰。
      皓雪拍拍他的肩膀,“小白,你怎么了?”
      白凝珲的身体突然抖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喷在皓雪的脸上。
      “小白?”皓雪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居然都是冷汗,“你还好吧?”一片漆黑中她与瞎子无异,只能摸索着查看他的情况。
      白凝珲喘着气低声道:“好难过……”
      “你试着放松点,没关系的,深呼吸……”皓雪探着他的脉搏,发现跳得实在厉害。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外面?”她一急,使劲拍打铁门,直到手都拍疼了还是没见有人答应,心下不禁慌了起来。
      “不要……”白凝珲开始自言自语,将箍着皓雪腰的手越收越紧,皓雪紧紧的贴在他起伏的胸膛,被他勒得难过起来。
      “小白!振作点!”皓雪使劲的想挣开他,可是他像是中了魔似的毫无反应,无计可施之下,她猛地一用力朝他下巴撞了过去!
      白凝珲低吼一声,立刻松开他,黑暗中,皓雪感到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哇的一声就被他直直的压了下去。
      好痛!
      混乱中白凝珲那娇艳欲滴的唇跟她咧开的嘴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皓雪真想死了算了。

      苍天啊!她的初吻不明不白的被小王八蛋抢走也就算了,跟小白的第一次居然还是这样!
      嘴里尝到一股甜腥,皓雪赶紧摸摸门牙被撞崩了没。崩哪颗都不能崩门牙啊,要不以后她只能扮小鸟依人掩嘴做笑不露齿状了。

      人肉垫啊……
      皓雪的背直接敲在冰凉的地面上,一阵刺痛。
      皓雪欲哭无泪,好不容易从白凝珲的身子下挣扎着爬出来,想不到他平时看起来颀长高挑的身形居然那么重。
      她拍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却怎么喊都叫不醒。白凝珲即使在昏迷中嘴里还是喃着:“好黑……”
      见他没反应,皓雪只好将他死鱼般的身体翻过来放平。
      将头抵在门上,皓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皓雪站起,意外的发现脚下的束缚不知何时竟消失了。
      她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才知道这是个大约十平米的方形空间,伸长了手触不到顶部,她试着跳了一下,指尖勉强能碰着一点。
      空间虽然不大但却没感到缺氧,一定有通风口。
      皓雪又用手摸索着走了一圈,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凹凸的特殊地方,心下顿时没了底,这个密实不会只能从外面启动吧……
      摸索着走到小白身边,他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皓雪轻叹了一声坐在他身边,他的呼吸已经逐渐平复下来。探了探额头,发现还是冷汗不断。
      这间看似普通的民房却暗藏如此诡异的机关,屋主必非凡人,但厅里的那幅山水画如此恬淡悠远,拥有此画的主人应该不是什么奸险恶毒之辈。
      闭上眼,皓雪开始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梳理着可能出现过却被我疏忽遗漏的线索。
      偏偏脑袋又混乱得很,什么都想不起来,皓雪深呼吸,习惯性的在害怕苦闷的时候哼起歌来。
      白凝珲细不可闻的呻吟了一声,皓雪握住他冰凉的手来回搓揉搓,他的手渐渐暖和了些。

      挣扎许久,皓雪也累了,眼皮一乏,昏昏睡去。
      她嘴角含笑,捏着腰间泛着七彩光的欧泊石,梦中浮现九年前那个刺骨寒冷的冬天。

      深冬的南岭草木摇落,向来不结冰的永春湖,居然在这个罕见的阴冷冬季里结冰了。
      朔风凛冽,街上行人行色匆匆,闹市区却依旧繁华。街边的摊贩卖力吆喝着,口中吐出呼哧白烟。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谁都无法拒绝那温暖的热汤,浓香满喉,融融化在胃里的满足感。
      馄饨摊旁蹲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哆哆嗦嗦,手脚冻得发紫。两只黑亮的眼珠咕噜噜的看着旁边桌面上热气腾腾的馄饨面,他舔舔干裂的唇,犹豫着要不要去做。做了,他和娘都有暖暖的热汤喝了,但是他会被娘亲骂;不做,又冷又饿,娘亲病重的身子如何消受?银子被骗光,想到这里,他恨死那个害他们的人了。
      终于,小男孩把心一横,冲上前就要将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面抢走!
      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伸过来,将他拉到面前,琥珀色的眼眸深邃无比,像要看进人的内心。小男孩被这样的眸子看得呆愣愣的,半晌才红着脸要挣脱开来。
      对方不过是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最多十一、二岁,却显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将他拖到一边,责备道:“你要是偷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小男孩脸更红,紧紧揪着破破烂烂的裤子,牙齿嵌进干裂的唇。
      “拿去吧。”
      少年笑,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
      未等小男孩反应过来,少年转身上了一辆马车离去。

      “哦哟,原来还有人比我多管闲事。”
      街对面二楼的红林酒肆里,一个穿戴华贵的小女孩坐在栏杆上摇晃着小腿,看着跪地谢恩的小男孩,晶莹的瞳子如同蓝宝石一般闪亮。
      “不过治标不治本,这事儿还得从源头抓起。”不似六岁女童的稚嫩,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睿智。
      “皓雪,你又调皮了,怎么老喜欢坐在栏杆上,来,跟爹爹回家去吧。”
      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珠帘轻动,走进一位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的男子,正朝她招手。
      女孩迅速变脸,恢复以往在人前的稚气,从栏杆跳下来蹬蹬跑过去扑到男子怀里,甜甜撒娇:“爹爹,孩儿要吃糕糕……”

      民间江湖术士驱魔,骗术不断,有人上当有人愁,却没人能猜透个中道理。往往老百姓听信江湖术士信口开河驱魔降妖,散尽家财,却依旧狼狈不堪,贫困潦倒。
      南岭一带出现了一位驱魔法师,名叫济世。法师能捉鬼降妖,下油锅。一时之间赫赫有名,百姓趋之若鹜。
      这一天,水波潋滟晴方好,永春湖面的冰开始消融,枝头春意闹。
      湖边有一道人开坛设法,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一拍,放在法案上的整杯茶水立刻变黑。
      一妇人立刻跪地大呼:“大师救命啊!”
      道长气定神闲,道:“你被一只千年琵琶精上了身,贫道要帮你压住全身煞气,化去灾难。”
      道长接着要请神明上身施法,油炸厉鬼。
      众人瞪大双眼屏息凝视,看那法师将双手放入翻滚冒烟的油锅中,面不改色。皆为惊叹,想这济世大师果真名不虚传。
      济世大师面露得色,骄傲道:“这琵琶精已被贫道炸死在油锅中了,虽然如此,这位大婶家的煞气还是未除干净,待贫道再次施法,方能保你全家平安。”
      妇人大喜:“多谢道长。”
      大师道:“可是请神明作法,贫道需奉上香火聊表诚意……”
      那妇人立刻会意:“大师尽管作法,我这还有四十两,都交给大师了,只求大师早日降妖除魔。”
      济世道长面露喜色,正想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手背突然被什么给打了一下,疼的他一松手,那袋子便掉进了油锅里。
      道长正想骂,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切,这种小把戏,我三岁就会了。”
      众人循声而看,一个身着雪白貂毛大氅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只弹弓,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众人讶异的不是小女孩娇俏可爱的面容,而是她身后跟着的数名彪悍健壮的大汉。
      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小女孩走近,“你就这点功力,还想出来骗钱?”
      道士脸一黑,道:“小姑娘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用弹弓射贫道?”
      小女孩笑,“射该射之人。”
      道长有些恼怒,“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何故在此捣乱?”
      小女孩咯咯直笑,“我是来维护世界和平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女孩身后的大汉已经将围观人群围在外面。
      道士有些慌乱,正想着今天出师不利,却听得小女孩道:“怎么,你要我说给你听?”小女孩自信的撩起袖子,露出一段圆圆胖胖的藕臂,“真相是,我的手事先先抹上一层药粉,一点点就够了。”她边说边做。
      “如此滚烫的油锅,我的手放下去一样不会受伤。”
      在众人哗然和惊叫下,小女孩将手伸进了油锅。
      有些胆小的甚至捂上眼睛,小女孩面不改色的将手放在油锅里,道:“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手没伤着是吧,其实很简单,这口油锅里事先被他加上了白醋,白醋沉到油的下面,我们根本看不见,这样一来,烧锅时醋会沸腾,产生气泡鼓上来,所以当油翻滚冒烟时,油根本就没开,那油锅也就不烫了呀。”
      小女孩像洗手一样在锅里搅拌,有几个大胆的人试着也将手放了进去,大叫道:“嘿!跟洗澡一样舒服喱!”
      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伸进油锅,道士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正想趁乱走人,却被大汉拦住了去路。
      小女孩走到他面前,道:“想跑呀?你害了这么多人家破人亡,是该受点惩罚的。”
      说着跟身旁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便像捉小鸡一样将那道士五花大绑带走了。
      围观的人如梦初醒,刚想细细问那神通的小女孩,却已不见她的踪影。
      只是后来,被那道士骗去家财的人家,都在第二天在家门口收到被骗的银两,想道谢,却不知恩人是谁。
      由此,南岭传出一段佳话,天降神女,普度世人。

      湖光潋滟,绿水微光,反射出道道光线,湖边翠柳旁坐着一个愁眉不展的小女孩。她以为在古代行侠仗义会很刺激很开心,但其实不然,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
      女孩白皙细嫩的脸吹弹击破,墨蓝色的眼瞳倒映波光粼粼,深不见底。她细细看着湖中那梳了两个包包的大头和小小的身子,叹了口气。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她就这样跳入湖里,溺毙身亡,是否就能……
      想到这里,小女孩咽了一口口水。自言自语道:“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万一死了却没穿回去?那我会去哪?更何况,淹死是很难看地……罢了罢了。”她一向臭美,想到自己嘴里叼着水草浑身浮肿的样子,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另寻他法,摇摇头,将迈出半步的脚收回。

      “少爷,您轻点呀,待会儿这球再跑湖里去,小的可难寻得回呀!”
      一个孩童正在湖畔踢着皮球,虽然才八、九岁,可脚劲却很大,身旁的仆人都担心的看着那个皮球,生怕它再像前几次一样被他家小主人踢到湖里。
      “哼!你们这些废物,球又没长眼睛,你们也没长吗?要是再寻不回来,都脱光衣服给我进湖里洗澡去。”男童不理会众人的担忧,自顾自的踢着。仆人想起以前的经验,都讪讪住口。让他们这些北方旱鸭下水,无异于让他们去死。
      小女孩正好笑这个小孩的霸道,忽然身后有人“哎呀”一声,一个皮球飞向正要回头的她,她小小的身子就这么跟着那个皮球一起朝湖面跌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间,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岸边的树枝。
      “还好还好。”
      没等她松口气,那树枝“嘎嘣”一声断了开来。
      接下来,她庆幸自己的狗屎运,因为她掉在了结冰的湖面上。正当她要站起身的时候,脚下的冰嘎吱一声裂开……

      “不会……吧……”
      湖水淹没了她最后的那个字,她心里想着,淹死会很难看的……
      恍如过了一个世纪,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周围都是嘈杂的人声,她想,自己说不定真的穿回去了。
      带着希冀睁开眼,不经意间撞进一对琥珀色的瞳仁,雪白的脸上挂着水珠,顺着墨色青丝滴落在她脸上。
      齐皓雪,平生第一次有了恍如天人的感觉。
      他是前几日在街上救济小男孩的那个少年。
      “小妹妹,你还好吧?”那人问道。
      齐皓雪咳了几声,将水吐出,在他的搀扶下坐起来。
      少年微笑:“小妹妹,以后不要在冰上玩耍了,如今逐渐回暖,积雪消融,湖面很快就要破冰了。”
      原来被当作贪玩的小鬼了,齐皓雪不甘心的嘟着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返老还童。
      少年见她怏怏不乐,摸摸她的额头笑道:“还好没什么事,赶快回家去吧,你爹娘要着急的。”
      乍一听这话,齐皓雪呜哇一下哭了起来,为什么她都这样了还回不了家,这里不是她的家,这爹也不是她的爸,她整天要扮可爱装幼稚,这样的生活她受够了。
      少年也慌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一个劲的抱着她摇晃道:“妹妹不哭,哥哥给你唱歌。”说着便唱起民谣来。
      意外的是,少年的歌声清朗优美,宛若天籁,齐皓雪不知不觉不闹了,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绿色的大衣,而那少年只着一件全湿的中衣,瑟瑟发抖。
      她刚想道谢,不远处听见有人呼叫。
      少年回头应答,对她说:“以后小心点哦,哥哥要走了。”
      说完,他将她抱起,交给一旁的大人,摸摸她的脑袋翩然离去。
      齐皓雪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她脚下,静静的躺着一块晶莹璀璨的石头。她捡起来,收到怀里。
      “噗!”
      齐皓雪生命中的第一朵桃花就这么绽放了。

      嘴角还挂着笑,齐皓雪自梦里缓缓醒来,意外的撞上一对琥珀色的眼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0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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