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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为赋新词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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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赋新词强说愁
少年莫识愁滋味
待得尝尽愁断肠
墨干泪断何以求
拜访完夫子,两人便直接去了书院。
秦勉心乱如麻,见前方那人始终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喊道:“枕寒!”
那人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今日提亲之事,我并不知晓,你… …你别误会!我喝柳姑娘没什么的,我们只是... …”秦勉有些紧张。
“嗯,我明白。”叶枕寒轻声打断了他,转身进了书院。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在秦勉身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明白?是啊,你明明什么都明白。
“秦勉!”姜昆见秦勉呆呆站在门口,便走上前去。却见他脸色苍白,只道是箭伤未愈,担忧不已,道:“怎的今日就来上课了?身子撑不撑得住?”
“嗯,还行。”秦勉轻声回道。
“你啊,就是好逞强!……对了,刺客的身份你有去查查吗?听说那箭的来历好像不简单,是......”姜昆还没说完,就见程笙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便赶紧坐回去了。
春日的晨光和煦温暖,字里行间皆流动着金灿灿的暖阳。
秦勉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敢想。这支箭分明是冲着叶枕寒去的,这五年来两人虽朝夕相处,但叶枕寒的过去和身世他都不了解,甚至连他心里的想法他也未曾猜透,他眼中的他一直只是个冷冰冰的书呆子,若不是昨晚的拥抱,秦勉根本没想过叶枕寒也可以如此温暖,他甚至......了解自己对他的感情。生死?原来自己已经卑微至此了。
程笙见秦勉一整日魂不守舍,两只眼睛快把叶枕寒的背盯出洞来了,而叶枕寒却始终淡然地看着书,不禁嘴角轻扬,放课后便将秦勉叫了出来。
“老师。”秦勉恭恭敬敬的模样让程笙莫名感到不舒服。
“秦老弟,许久不把酒言欢了,哥哥我心里可想得紧呐。”说着,程笙笑着用力拍了拍秦勉的背,揽着他就要戏弄他。
这一拍狠狠地碰到了伤口,简直要了秦勉的命,他闷哼一声就蹲了下去,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秦勉,你......你怎么了?”一向神神在在的程笙脸上显出了难得的慌乱。
刚扶住他,就被人一把拽开,抬头只见叶枕寒一把背起秦勉,回头看了程笙一眼就径直出了书院,那眼神冰冷至极,让人如坠冰窟。
程笙也不顾,拉住也要跟出去的姜昆,着急道:“怎么回事?”
“唉呀,秦勉他中箭啦!伤口还没痊愈呢!”姜昆不免也有些责怪老师的不当心。
“中箭?”程笙皱眉道。
“前日去踏青的时候,秦勉遭贼人暗算,幸亏枕寒在旁边及时给他止了血,不然......”姜昆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道:“说来也怪,那支小箭通体乌黑,上头花纹极为精致......”
“不去看秦勉啦?”宁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突然打断了姜昆,摁着他的脑袋向程笙行了个礼,道:“老师,我们先走了,明日见。”说罢,也不顾姜昆如何挣扎便把他拖了出去。
程笙亦不拦他们,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沉重。
通体乌黑的小箭?莫非是......看来这伤来得不寻常呐。
叶枕寒一路疾走回秦府,小心地让秦勉趴在床上,除去外衣,露出已然渗血的伤口。秦父闻风赶来就见到这幅光景,险些晕厥过去,颤巍巍地道:“阿勉这是......”
“庙会那日,秦勉……秦勉替侄儿挡了一箭,”叶枕寒一掀袍便跪了下来,“对不起,秦叔,是我没照顾好秦勉。”
“挡箭?怎么会?…莫非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勉,秦父欲言又止,“唉,这孩子瞒着我干什么呢......枕寒,这事不能怪你,这么多年了,我也早该料到一切不会那么太平的,罢了罢了。”
“侄儿明白……我定当替秦勉讨回公道。”叶枕寒并不起身,低着头沉声道。
“……公道?呵,情之一事,最无公道可言,”秦父似回忆起往事,眼底是掩不住的伤痛和遗憾,“听秦叔一句,别去追究这些了,秦勉这事不怪你,你万不可自责或......迁怒于人。”
见叶枕寒并不回应,秦父叹了口气扶起叶枕寒,两人一起给秦勉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不觉间已夜深,秦父虽有心,也耐不过体乏,便先回房睡去了。
送走秦父,叶枕寒看着仍未清醒的秦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想起那晚秦勉也曾对他做过相同的事情,心跳竟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刚要触上他的唇,秦勉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枕寒?”秦勉刚要起身就扯痛了伤口,低呼一声又趴了下去。
“你昏睡了五个时辰了,姜昆和宁青来看过你后就走了,秦叔也就寝了,我留下来照看你。”叶枕寒替他掖了掖被子。
“哦......”秦勉轻声应道,“枕寒,那支箭……你知道来历吧?”
“嗯......你晚膳未用,想必是饿了,我去差人煮点粥。”言罢叶枕寒便要起身。
“这么多年了,”秦勉将脸埋在枕头中闷声道,“你从未谈过你的过去......”
在这温情的逼问中,叶枕寒渐渐有些恐慌起来,这恐慌来得超出所有他所计划的未来。
待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轻轻地抚摸着秦勉的头发,嘴里一遍遍说着:“迟些,再迟些,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只需要相信我,相信我……”声音温柔又深情,仿佛在承诺着某个誓言。
只是收回手时那颤抖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说什么呢,”秦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扬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当然相信你了!”
叶枕寒将他的头发挽到耳后,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那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我。”
“……好兄弟嘛,当然......要一辈子啦。”秦勉看不懂叶枕寒眼中的沉重,但还是应承了诺言,便见叶枕寒嘴角扬起一抹堪称艳丽的笑容,那一刹仿若又回到初见之时,这笑容如一阵春风温暖了秦勉疼痛已久的心。
“你......你要是个女子,必定是祸水!”秦勉恶狠狠道。
“哦?那你敢娶吗?”叶枕寒凑近他,笑得更是放肆。
“……娶,当然娶了,难道任你去祸害别人么......”随着他的靠近,秦勉别开了眼,渐渐失了声音。
“少爷,”正当此时,丫鬟敲响了门,“柳姑娘来了。”
“咳咳,进来吧。”秦勉红着脸推开了闷笑着的叶枕寒,叶枕寒也知趣地退了开去。
“吱--呀”柳凝玉款步走了进来,今日她倒着了一身裙装,颜色淡雅,裙角绣了几枝红梅,衬的五官更加明媚。
“秦公子,听说你病了,我……我来看看你。”柳凝玉将食盒放在桌上,有些紧张地站在秦勉床头,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难以不为之心动。
她小心地打开食盒道:“深夜来访多有叨扰,我做了些吃食点心,两位若不嫌弃,就一起尝尝罢。”
“柳姑娘见外了,日后唤我阿勉便是,你来看我我自是高兴得很,怎么会是叨扰呢?”秦勉心里内疚,急急得要从床上下来。
柳凝玉见状赶紧上前去扶,而叶枕寒却悄声走出了门。
一纸窗花隔空两个世界。
叶枕寒端着粥在门外看着两道身影在烛光下忽明忽暗,间或有笑语晏晏传入耳中,他渐渐有些晃神,仿佛仍处在那灯红酒绿之地,他与秦勉隔了一扇门便是再无可及。
不知何时门开了,透出的烛光明亮又温暖。佳人离开,嘴角浅浅带着笑意。
“……阿勉,我改日.......再来看你。”
“好,我叫人送你回去。”秦勉眼神亦是温柔多情。
送别柳凝玉,回身时却见暗处放了一碗粥,不知何时热气已经淡了。
秦勉愣了片刻,轻轻地笑了,小心翼翼地端回了屋里。
喜欢或许根本无需说出口,若是彼此早已感知了对方的温暖,沉默何尝不是一种体贴。
只道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