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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春欲归而冬 ...

  •   春欲归而冬不退
      芽将绽而雪未消
      情欲诉而话不得
      恨难除则爱何寻

      天光大亮。
      得知秦勉并无大碍,寻大夫开了药后,四人便赶车回了城。
      进得秦府,却得知老爷已经回府,秦勉顾不得伤痛在身,由叶枕寒搀扶着便要去请安。
      “爹。”
      “阿勉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病了吗?”秦父许久不见儿子,一回来就看见秦勉病殃殃的,心里着急得紧。
      “没事,爹。我,我就是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秦勉敷衍道。他下意识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挡箭的事情。
      “怎么这么不当心!没别的地方受伤了吧?”秦父不放心地轻拍各处地方,见秦勉无甚大碍,也就松了口气。
      叶枕寒神情复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秦勉,最终还是未开口。
      “爹,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秦勉不敢多说,拉着叶枕寒就要出门。
      “阿勉你先去,我有些事情要和枕寒聊聊。”秦父口气有些沉重。
      “是... ...”秦勉扶着门出去了,心里却有些不安。
      见秦勉走远了,秦父让叶枕寒落了座。
      “枕寒,你爹他... ...病情不太稳定。”秦父迟疑着开了口。
      叶枕寒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唉,你们之间我也不懂,他没提让你回去,你... ...唉。”秦父叹了口气也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便出门了。
      窗外的海棠树已发嫩枝,不知何时鸟儿亦已归巢,一派生机勃勃的姿态。叶枕寒静静地望着远处,呆立片刻,便也推门出去了。
      老爷回府,自是热闹了一番,秦勉心里也快活起来,期间就学业家事父子俩聊了许久,一切似乎都如从前一般,只是叶枕寒神情始终淡淡的,不怎么开口。
      “明日你与我一道去看看你夫子吧。”食毕,秦父道。
      “... 好。”想到夫子的病,秦勉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枕寒你呢?”
      “枕寒?枕寒!”
      “哦... ...哦,好。”
      面对叶枕寒的心不在焉,秦父心下了然,秦勉却困惑愈重,有些不安。

      夜深。
      叶枕寒点亮了一支白烛。
      却见一人单膝跪地,墨发黑衣几乎将他隐没在这漆黑中。
      “主子,是时候了。”黑衣人开了口。
      烛光有些闪烁,叶枕寒却始终一语不发。
      “主子!”黑衣人口气里难掩急躁。
      “... ...既然我选择了开始,那么不到最后我不会停。”沉默许久后,叶枕寒轻轻道。
      “是!属下... ...恭迎主子回京。”烛光一闪,他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漆黑的夜是最好的掩饰,白日里无所遁形的慌乱和真情都被遮盖,在夜里形成温床滋养着邪恶的心绪,贪念与恨意肆意生长,充斥着心房和记忆,然后渐渐忘却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人和事,直至掉入自己的陷阱中,挣扎挣扎再难逃脱。
      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当你遇上一个人时,所有的应该都成为了或许,所有的坚定都有了犹豫的理由,所有的执着都变得软弱。

      门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树影石隙间。
      叶枕寒走进院子,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趴在亭子的栏杆处,心里一阵刺痛,这些年来从来都是他看着自己的背影,这或许是自己头一次站在这个人的背后,分明是一个男子,并不柔弱,更不娇小,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拥抱他温暖他?
      若是可以,真想抛开那些纷纷扰扰,只和他在一起。
      他缓缓向前,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秦勉。
      秦勉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叶枕寒,更加慌张了,想要挣脱开来。
      “枕寒,你... ...你怎么了?”
      “怎么不披件外套就出来了?你伤口未愈,这样很容易染上伤寒。”叶枕寒不顾秦勉的挣扎,抱得更紧了,好似他才是需要汲取温暖的人。
      “我... ...我看今夜月色不错,又睡不着,所以... ...出来走走。”秦勉本就虚弱,见挣脱不开也就放松了靠在他怀里。
      “嗯。”叶枕寒轻应,然后慢慢将头埋进秦勉的肩窝里,不再开口。
      秦勉看着叶枕寒的发丝渐渐和自己的混在一起,感受着两人心跳渐渐重合,他的鼻息微微刺激着颈边的皮肤,他们从来不曾这么靠近,近得仿佛融为一体,秦勉不敢动也动不了,时间在此时如同静止,任春寒怎么入骨,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彼此。
      他们想要的只有彼此。

      秦勉迷糊间感觉自己又被背起,然后倒在熟悉的床榻上,疲惫让他的身体变得格外沉重,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了那人的衣袖,听得那人一声叹息,身边一沉,自己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似乎萦绕着无数细语,他说了什么呢?枕寒你说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没关系,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怀里的秦勉,疲惫的眉眼揪动着叶枕寒的心,“即使倾尽一切,我再不会让你受伤。”叶枕寒几乎一夜未睡,搂着秦勉似乎像拥着他的全世界。
      誓言往往是世间最厉害的毒药,因为执念意味沉沦,因为承诺意味借口,因为信任让所有的憎恨和惩罚都变得理所应当。

      叶枕寒醒来的时候秦勉已经不在了,夜里吹了冷风,他头有些痛,待收拾好衣装坐到桌前时,又一碗汤水浑浊的小馄饨摆在了面前,他无奈地一笑,虽然食欲全无,还是细细地吃完了。
      “今日这小馄饨怎的做得奇奇怪怪的,厨房莫不是偷懒了?”秦父不了解内情,却见叶枕寒吃得这么香觉得十分诧异。
      秦勉见叶枕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赶紧低头拼命扒饭,引得几个知情的下人轻笑起来,秦父更是莫名其妙。
      “唉,你们俩啊,我真是管不了了!管不了了!”说罢,佯做生气,摔筷离席,嘴角却是抑不住的笑意。

      食毕,三人一同往夫子家走去。
      见好友缠绵病榻,秦父心里郁郁不已,夫子倒是因这时隔许久的见面气色好了些许,唤了柳凝玉过来。
      “玉儿,这是你秦伯父,想必你已不记得了罢,他当初照顾你们娘俩颇多,是我们家的恩人哪!”
      “秦伯父好。”柳凝玉恭敬地行了礼。
      “这怎么敢当,当初都是内人在帮忙,我哪有什么功劳!”秦父赶紧搀柳凝玉起来。
      “说来惭愧,若是当初弟妹出事那会儿我们没去京城就好了,谁曾想回来时竟已物是人非,连玉儿都寻不到了,如今这么多年竟也没寻到这孩子,害得玉儿受了这么多的苦,我这伯父啊当得太不称职了!”秦父眼中满满的自责之意。
      夫子叹了口气,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爹... ...”柳凝玉安抚地握住了夫子的手。
      不忍看好友陷入痛苦的回忆中,秦父道:“不说了,虽然...虽然斯人已逝,但如今玉儿回来了,这是好事啊,我昨日思量许久,我看阿勉这孩子对玉儿是有感情的,若是你不嫌弃我家阿勉,我想与你结成亲家,你意下如何?”
      “爹!”
      “秦伯父!”
      秦父的一番话如白日炸雷,轰得秦勉慌乱不已,他下意识地去看叶枕寒,叶枕寒却只是低头喝茶并未抬眼。
      柳凝玉见秦勉眼中满是惶恐,心下了然,强撑起笑容道:“谢谢秦伯父一番心意,凝玉先谢过了。我与秦勉相识不久,成亲的话... ...恐怕... ...恐怕仍需一段时间。”
      “行,行,是伯父太心急了,我不逼你们!”秦父笑道。
      “是啊,你这急脾气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夫子嘴角也有些笑意,拍了拍秦父的肩头道:“不过秦勉这孩子,我是越看越中意!”
      秦勉心慌意乱,脑中嗡嗡作响,全是叶枕寒冷淡的神情,如剑一般刺痛他,是他会错意了吗?那昨晚的拥抱算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看不透他?
      “... ...谢夫子厚爱。”秦勉浑浑噩噩地回应道。
      而叶枕寒始终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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