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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初遇不识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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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不识君笑别恍交久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将军府。
秦勉循着记忆来到了这里,见到是将军府便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不知叶枕寒上次是来拜访的还是常住在这里,他最后还是敲响了门,很快一个小厮出来开了门。
“将军已经离开京城了,您请回吧。”小厮有些不耐。
“我不是来找将军的,请问......二皇子殿下在吗?”秦勉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秦勉一番,道:“哟,这找二皇子殿下的人多了,人家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说着便把门关上了。
秦勉恍然,才明白自己两手空空,被人家奚落了一番。
自己原曾想来把话说个清楚,断了叶枕寒的纠缠,如今可好,自己倒成了纠缠不清之人,不过还好,他确实住在这里。
秦勉便在门前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好在没等太久,就看到一顶轿子远远地被抬了过来,直到停在将军府门口,他便走上前去,轿子里的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或许是因为刚下朝的缘故,叶枕寒墨般的长发高高梳起,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其撑起,眼角微微上挑让整张脸显出点艳丽的味道,所幸剑眉入鬓,英气逼人,他身着绛紫色的官袍,庄严华丽,衬得他愈发肤白胜雪。
他一下轿子就一眼瞧见了不远处的秦勉,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显眼的笑容。
“阿勉。”他不经意间就用了旧称。
“……草民拜见二皇子殿下。”秦勉一听,愣了一下,随后恭敬道。
“……秦勉,你不必这样多礼,”叶枕寒看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罢了,你随我来吧。”
说着,他便径直往里走了,秦勉只得直起腰来,随他一同进去了,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开门的小厮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秦勉有些尴尬得冲他笑了笑。
将军府很大,但许是因为将军生性简朴,府邸布置很简单,没绕多少远路,叶枕寒便在一处院落停下了,秦勉看了看牌匾,上面写着“蓉园”。
倒像是个姑娘家的院子。
这里便是叶枕寒的住处了,秦勉跟着他进了卧房,叶枕寒随后便关上了门。
关门这个举动让秦勉心里一跳,他依旧不是很习惯和叶枕寒待在同一个空间中,特别是同一间房间。
叶枕寒取了茶叶和热水,安静地给秦勉泡着茶,茶具碰撞和热水来回倾倒的声响显得房里格外安静,让秦勉愈发坐立不安,他决定速战速决。
“你不要再费心了。”秦勉开口道。
“……”叶枕寒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不开口,专心将茶倒进杯中,香气四溢,他缓缓将茶杯推到了秦勉面前。
“你别忙了,我今天来是要和你把话说清楚的。”秦勉紧紧握着茶杯,看着叶枕寒道。
“我很开心,你能来找我。”叶枕寒终于开了口,秦勉一听,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我很快就回去了,所以不需要麻烦你了。”他怕叶枕寒再继续说些叙旧的话,赶紧打断了他。
“……这样啊。”叶枕寒看着秦勉垂下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秦勉的想法,也不勉强,只轻声道,收起了淡淡的笑容。
秦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看到叶枕寒这样淡然的表情时猛地就被噎住了,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受,与他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他来到这里,面对叶枕寒时应该是要愤怒的,他应该是要质问他的,他为他抛下了已经生病的父亲,他为他辜负了柳凝玉的一片深情,他为他辗转进京争取功名,而叶枕寒却狠狠地欺骗了他,甚至为了避免被秦勉妨碍而除去了他的功名,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的自尊狠狠践踏,他对他是不在意的,甚至是不屑的,这一切都该让秦勉对他恨之入骨,然而叶枕寒此时却心平气和地为他倒茶,甚至为他的拒绝而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冷血冷情的人完全是别人杜撰出来的。
上次见面时愤怒的勇气此时完全烟消云散了,秦勉心中苦笑,自己到底要和他说清楚什么呢,叶枕寒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溃不成军,这样的事实居然非要用见面来证实。
他想他应该离开了,或许自己本就不该来,叶枕寒找来那些人说是要来与他做生意,其实那人明明就知道此举只会招来秦勉的不快,但他实在太了解秦勉了,无论他做什么都太能挑起秦勉的情绪了。
“恩,就是这样,劳你费心了,那我……”先走了,秦勉已经起身了,然而话尚未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在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猛地将手抽出来了。
“和我说话就这样让你难受?”叶枕寒看着自己无处摆放的手,有些无奈,“你一直在发抖。”
“可能,可能是外面太冷了些。”秦勉有些尴尬地笑笑,双手微微握拳又松开了。
“你怕我?”叶枕寒直视着秦勉的眼睛。
“……怎么会?怕你我就不会来了。”秦勉一听赶紧道,说完他就后悔了,毕竟是这么简单的激将法。
“那至少把茶喝了再走吧,”叶枕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秦勉的慌张,只诚恳道,“你能来找我,我想你要说的应该并不只离开吧,另外,我也有一些事要和你解释。”
秦勉承认这最后一句话让他很心动,他想过无数种原因促使叶枕寒当初选择那么狠的方式逼走他,然而每一种的结论都是叶枕寒根本就对他没有感情,他尝试过为他的举动寻找借口,但这种做法连秦勉自己都觉得可怜自己,但他此刻却选择了坐下,即便心里疯狂地叫嚣着不要相信他,但叶枕寒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秦勉一口气闷完了茶,重重地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承认,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但是你不必想多了,这只是因为你依旧欠我一个解释,你说过,要我相信你,我也确实在努力这么做了,然而我真的不懂一年前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吗,我本就不应该来京城的......”
许是因为话说得急了,秦勉觉得额角一跳一跳的,视线有些发红,他缓了缓继续道:“……回到家,夫子去了,我家生意垮了,我爹不久后也走了......那段时间究竟怎么过去的,呵,我都不知道......日子好像就是翻书页,从头念到尾,我却不知道究竟写了什么......你懂这种感受吗?呵,你怎么会懂......幸好,幸好有凝玉,我才重新又活得像个人的模样……”
“阿勉......”叶枕寒的声音传入秦勉的耳朵里,又被沉重的心跳声盖过了,变得支离破碎。
“……因为她,我终于知道,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这是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的......”说完,秦勉就重重地倒在了桌上。
茶杯滚落在地上,“啪——”摔得粉碎。
“……阿勉,我怎么会不懂呢......”叶枕寒一把抱起秦勉,将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轻声道。
南方的秋天日暖夜凉。
夕阳退却最后一丝光亮的同时似乎也把暖意也一同抽走了,夜风将冷意都吹进了骨子里去。
宁青回府时远远便看到姜昆抱着胳膊在大门口直跺脚,眼神却不断往这边张望,于是赶紧叫轿夫停下,自己下了轿子往姜昆那里跑去,步子又快又急,边跑边将身上的白狐皮做的披风解了下来,也不管下人还在,宁青一把抱住了姜昆,用披风把他整个人用力圈在了怀里。
姜昆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激得打了个寒颤,然而此刻他来不及与宁青计较这多么不合规矩的亲热。
“宁青,你看见秦勉了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忙完公事回来他就不在了,下人说他早上见了几个人以后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这……”姜昆急急忙忙地说着话,然而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宁青的脸上甚至还没褪下那欣喜的神情,他的嘴角还是上翘着的,弧度动人到不行,然而那原本明亮似星辰的眸子迅速变得冰冷至极,扎得姜昆不得不止了话。
“我竟然会天真地以为你在等我。”他听到宁青说。
“你记得吗?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算临时需要在宫里值班也会及时托了人捎信给你,若是可以一同回家,我总是会在宫门口等你一道走......”
“我以为,只要我待你好,你终有一天也会在意我......”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你本就不在意我,又怎么会在意我如何待你呢?”
宁青松开手,缓缓往里走去。
“……”
“……我会尽力帮你查秦勉的下落的,京城说大也不大,秦勉这么大个人了,又能落到哪儿去呢?”宁青的话尾消散在刺骨的冷风中。
姜昆想叫住宁青,却发不出声音,他把脸埋在柔软的白狐毛中。
他发现,原来少了那人的怀抱,披风根本一丝温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