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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烟笼轻袖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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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轻袖欲掩面
珠泪渍痕却难消
念卿赠帕强欢笑
拂尘枉知君之过
叶枕寒什么时候出去的,秦勉并没有太大印象了,老旧的门吱呀吱呀作响,最终轻轻拢上了一片月光,里里外外的景象便全都瞧不见了。
今日二月十五。
饭桌上秦勉并未见到叶枕寒,秦父也不在。
秦勉不由心头一紧。
见仆人正布菜,便拉住了问:
“有没有看到枕寒和我爹?”
“老爷和叶公子挺早出的门,好像是去书院了。”
秦勉心下不安,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就出了门。
一路奔到了书院,刚进门便撞上了姜昆。
姜昆一见是秦勉便拉住了人不放。
“秦勉,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宁青说... ...”
“你等等,我正有事呢。”秦勉心中的不详愈发强烈,走到拐角处便见叶枕寒和父亲似乎正和程笙说话。
三人听到动静,便回过头,秦父见是秦勉便迎过来笑呵呵道:“今日怎的这般早?”
秦勉看了看叶枕寒,见他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愣道:“早上没见到你们,以为... ...”
“以为什么,臭小子,我走的时候都不见你那么紧张!”秦父佯怒,瞪了秦勉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便对程笙道:“我晓得阿勉读书从不上心,枕寒一走,更是没人督促他了,我呀,也不指望他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就希望他能无灾无害地过日子,我... ...我打算在他课业结束后让他接管一些生意。”
秦勉一惊,寒窗苦读数十年,尽管不爱读书,却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考取功名以外的其他选择,如今秦父竟如此断然地给他做了决定。
“爹!我... ...”
“不必说啦,就这么定了!”秦父垂下眼,轻声却决然。
“... ...这,不久后便是科举,何不让秦勉一试?”程笙显然没想到秦父会说这样的话。
“我再不济也不至于落榜!你若是担心我会丢秦家的脸,那大可不必!”秦勉感觉自己身体都在发抖,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脸烫得眼眶都热了。
直接转身走进了学堂。
叶枕寒追了上来,也不顾秦勉的抵抗,拽着他的手腕出了门。
“你干什么,我要去读书,他不让我考,我非要考个功名给那老头子瞧瞧!”秦勉拼命地想甩掉叶枕寒的手,但他的手仿佛冰冷的镣铐怎么也甩不开。
叶枕寒却始终没有理会秦勉的抵抗,单手解了缰绳,推着秦勉上了马,然后自己坐在了秦勉的身后,抓着缰绳便将秦勉围在了自己怀里。
“驾——”
迎面的凉风让秦勉渐渐冷静下来。
“去哪里?”秦勉的声音还是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叶枕寒却始终沉默。
马行至城外数里才放慢了步伐,下马时秦勉才注意到这是片桃花林,花季快过去了,满地的花瓣支离破碎,然而枝桠仍是绿意盎然。
恐怕是要告别了。
“秦勉。”叶枕寒终于开口道。
“嗯。”秦勉并未回头,只是拾起一根树枝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你不要怨秦伯,他也是为你好。”叶枕寒淡淡道。
“... ...如果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便免了。”秦勉手握紧又松开,肩膀有些颤抖。
“... ...你从前不是最恨读书了么,做个生意人,比起宦海沉浮,”秦勉听得脚步声渐近,自己便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低沉的声音凑近耳边,“不是更自得?”
秦勉闭了闭眼,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拉开了叶枕寒圈着他的胳膊,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手还紧握着。
“我,我喜欢你,”秦勉道。
他感到叶枕寒一愣,便觉得自己这话确实唐突了些,他顿了顿,迟疑地问道:
“昨晚,昨晚你的话是不是,是不是认真的?”
“... ...嗯,是认真的。”叶枕寒语气温柔且坚定,两人手心湿漉漉的,他却不晓得是谁沁出的汗。
秦勉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一定要上京的,我,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但是我愿意试一试,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叶枕寒,你明白吗?”秦勉抬起头看着他。
从前叶枕寒总嫌秦勉眉眼有些风流,总是一副玩笑的样子,好像这世上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秦勉现在依旧在用这副模样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然而看着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
他突然明白:原来他已经成为秦勉关心的一切了。
毫不迟疑地,他用力地抱住了他。
秦勉高兴地拥住了叶枕寒。
却忘了叶枕寒始终没有回答他的期待。
粉色的花瓣零落在他们的脚边,无声无息地,一个季节就这样结束在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谢幕中。人们往往只有在切身体会时才恍然季节变换,然而此刻多少生命已默默消逝。
它们璀璨。
它们骄傲。
所以在严寒尚未彻底退却时,它们便开始了倔强地盛放。
所以在被遗忘时,它们选择了决绝的离开。
秦勉以为他已经迎来了他爱情的盛开,以为会有这样一个人和他一起倔强地坚守这份执着,在拥抱的时候,他甚至想到了未来会遇上怎样的阻挠,为了这份感情,他会伤害到他最爱的家人,甚至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数年的地方,以后他将会承受怎样的世俗偏见,或许今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但是又怎样呢?
只要有这个人,他便好似披上了盔甲,心中有了软肋,愿在岁月中披荆斩棘,愿在流年里驻扎一段安好的时光。
只要是这个人。
晚上到家的时候,下人们正忙着上菜,夫子、柳凝玉、宁青和姜昆都已经到了,秦勉默默松开了两人一直紧握的手。
“父亲,我们回来了。”秦勉轻声道。
“... ...好,好,回来就好。”秦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瞧了瞧他们俩,敛去了眼里的情绪。
“凝玉来了,好好招呼招呼人家,知道了没?”秦父拍了拍他的肩。
“嗯,晓得啦。”秦勉无奈地冲柳凝玉笑了笑。
“枕寒!”宁青阔步走来,叶枕寒看了秦勉一眼便和宁青一道到院子里去了。
“秦勉,明日你相公就走啦?”姜昆凑过来对着秦勉挤眉弄眼的。
结果被秦勉一把捏住了鼻子,狠狠道:“嘿嘿,我看宁青把你吃的死死的,是不是都洞房过了,啊?”
“秦勉!你快撒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姜昆疼的哇哇直叫。
“哼,看你还敢再胡说八道。”
“哎,说正经的,我听宁青说,明日他就和叶枕寒走啦,我准备下周出发,你要不坐我家马车走吧?我知道你家老头不让,你晚上偷偷溜出来就行,东西我这边都会准备好的。”姜昆边说边偷偷看秦父的位置。
“... ...嗯。”秦勉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姜昆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道,“你家老头一时头脑发昏,你别当真了,等你抱了功名回来,他还能不认你这个探花老爷么?”
话还没说完,一条胳膊就伸了过来一把圈住了姜昆的脖子。
“聊什么呢,笑成这样?嗯?”宁青轻声在姜昆耳边说话,“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没,没什么,”姜昆一听是宁青的声音,憋红了脸要推开他,“明天你要走了,我,我高兴着呢,正和秦勉说要约凝玉姑娘出去吃饭呢!”
“吃饭?”宁青箍地更紧了,“就你这样的,你敢?”
秦勉一见情势不对,拉着一脸玩味看着宁青的叶枕寒便去落座了。
姜昆听见宁青细细磨牙的声响,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连你妹妹也不肯介绍我认识,我总得去找下家吧!”姜昆梗着脖子嘴硬道。
“... ...你个小色胚,”宁青嗤笑一声,放开了他,却紧紧地抓了姜昆的手落了座,轻声道,“别忘了,到了京城,记得来找我。”
“额,找你干嘛呀。你回了京城,得多忙啊,咋还非咬着我不放啊,跟耗子似的... ...”姜昆小声嘀咕着,试图把手抽出来。
“来认识舍妹呀。”宁青看到姜昆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无奈道,“到底谁是耗子?”
菜渐渐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秦父清了清嗓,起身道:“明日枕寒与宁家公子便要出发了,我在这里先敬杯酒,预祝你们夺得头筹!”言罢便干了手中的酒。
叶枕寒神情有些动容,两人同时起身也喝下了酒。
宁青落座后,他依旧站着。
“这些年,秦叔待我如同己出,这份恩情枕寒绝不敢忘,今后若是有我能做的,秦叔尽管吩咐便是。”
叶枕寒这番话说的诚恳,秦父也有些红了眼眶,只摆了摆手,倒了酒默默地饮。
夫子见不得这场景,忙圆场道:“这走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不是?老夫量这俩个臭小子不敢这么薄情!”
叶枕寒倒了杯酒,恭恭敬敬地向夫子鞠了躬,一饮而尽。
“... ...这小子!”夫子一愣,笑着也饮了杯酒。
秦府许久没有那么热闹了,酒席结束后秦勉还有些恍惚,坐在堂前的台阶上望着天井默默地发呆。
这些年,竟就这样过去了,快得让人不知所措。
叶枕寒靠在柱子上看了他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走了过来,默默地蹲在秦勉面前。
“... ...上来吧。”
“... ...”
“嗯?”见秦勉没有动作,叶枕寒回过头看着他。
“嘿,这么多年,都是你背我,要不,这次换我背你?”秦勉笑眯了眼,轻轻握住了叶枕寒朝后的手。
“... ...以后,等以后我老了,你再背我。”叶枕寒并未起身,月色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 ...以后,以后啊,”秦勉说着,便趴到了叶枕寒背上,“以后好啊,哪怕我老的不行了,也一定背你回家。”
“嗯。”叶枕寒应道,收紧了胳膊。
拐过厅堂,走过廊道,穿过拱门,便是两人住的院子。
不过短短数十步的路程,却是充满了数不尽的回忆。
一直到把秦勉放到床上,俩人都不曾开口。
“... ...睡吧。”叶枕寒替秦勉放下了床帘。
“今晚... ...一起睡吧。”秦勉拉住了他的袖子。
叶枕寒背着他站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解了衣裳,也睡下了。
叶枕寒刚躺下,秦勉翻了个身便把他压在了身(囧)下,直直地盯着他瞧。
月色朦胧间,叶枕寒看到秦勉脸颊隐隐有些泛红,亮亮的双眸显出一些兴奋。
他爱他。
叶枕寒心想,不由自主地,他便伸出手想摸摸秦勉的脸。
不想这片刻晃神间,秦勉已经压了下来,用(囧)力地亲了他。
于是这手便放在了秦勉的脑后,他张开嘴渐渐加(囧)深了这个吻。
或许是想到即将离别,秦勉有些情(囧)动,吻便朝着叶枕寒的颈子一路游走,手也伸进了他的内衫。
叶枕寒的喘气愈加粗重,他一把抓住了秦勉的手,然后用力把他压在了身下。
那一瞬间,秦勉虽然呼吸还很急促,但他放弃了挣扎。大(囧)腿内(囧)侧那不属于他的硬处让他全身僵硬。
“别动了。”叶枕寒轻声道,语气里满满的情(囧)欲味道,在黑夜里震颤着秦勉的耳膜。
“... ...嗯。”即使出入风月场所那么久,秦勉也从未和哪个女子春风一度,更别提男子了,说不害怕那实在是不可能。
秦勉闭上眼睛,感到手被松开了,然后自己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叶枕寒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脑袋。
“睡吧,傻子。”
接着额头被亲了一下,嘴唇湿润而温柔。
“... ...嗯。”他也用(囧)力地搂住了他的腰。
第二天,叶枕寒便走了。
秦勉望着院子里空无一树的草坪,感觉仿佛认识叶枕寒不过是昨日的事情,现在生活又走回了原点。
谁又能陪谁一辈子呢?
即使是母亲,也不过伴着自己和父亲匆匆几年,留下的人便怀着痛苦和思念满满地磨日子。
然而正是这份短暂的陪伴才显得相遇弥足珍贵,不是吗?
未来,还会有多少次相遇... ...和相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