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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和体贴小狼 ...

  •   火光噼啪地跳动着,映出一张张疲惫的脸。有年迈的长着鹰钩鼻的老人,也有满脸血污眼神张惶的小孩。
      他们无一不怔怔地呆坐着,虽表情各异,却都沉默着。

      『约特,何塞有些脱水。』戴兜帽的人说。

      坐在篝火对面闭目小憩的绿发青年闻言看过来。

      『只是脱皮。』他说,『我们过两天就离开利马。』

      『他还是个孩子,不是你的士兵。』

      被称作约特的青年打断了他:『卡赛曼。』

      听上去平淡的语气却叫围坐在篝火边的人们终于骚动起来。几个坐在卡赛曼旁边的人小声地劝他不要犯倔,连被点名的何塞都支支吾吾地附和说自己没事。

      卡赛曼摘下兜帽,露出莹白如玉的面庞,血钻般的红瞳固执地看向约特。
      『秘鲁的反叛军还没有联系上,不是吗』他说,『这里的情况跟计划不一样,我们应该明天就把平民送去暂庇所。』

      『我们还需要采集安第斯山脉的秘银。』

      『去你妈的秘银,雅尔塔克洛斯。』卡赛曼喊道,『这些人明天必须被送到暂庇所。』

      所有人屏声敛息地看着两人。

      克洛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站起来:『你想知道』
      他跨过火堆,扯着卡赛曼跌跌撞撞地到了稍偏僻的角落。

      『秘鲁反叛军被剿灭了。现在,这里是完完全全的沙漠狼族的领地。所以,没有暂庇所,也没有物资补给——』他咬牙低声说,『那些平民不可能活下来,卡赛曼,而我需要秘银来尽可能转移一部分主力军。』

      对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血色的眼睛像是要吞没克洛斯的意识。

      『……』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约特』

      克洛斯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脑昏沉得可怕。

      庞弗雷夫人正巧进来视察,看见他醒了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正担心今天晚上又要一个人把卢平先生搬去尖叫棚屋呢。』

      『我睡了多久』克洛斯支起上身,嘶哑着嗓子问。

      『刚好赶上晚宴。上午你发了低烧,我回来以后给你灌了点提神剂。』

      克洛斯揉着额角,眼睛余光瞟过办公桌和地板,蹙了下眉头:『抱歉,除了你还有人进来过』

      『是的。』庞弗雷夫人探了探他的额头,满意地发现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小布莱克先生在我离开的时候照护了你一会儿。』

      「真感人,布莱克大少爷亲自照护,并且顺手处理了酒瓶和那封该死的信。」克洛斯心想。

      是的,该死的信。

      大约两周前,卢埃林医师的小儿子开始有自伤行为。这使他无暇顾及克洛斯。

      「我才意识到,我其实根本无法理解乌瑟遭受的痛苦。他病得很重,我还要强迫他跟外界接触……但换个角度,克洛斯,如果一个八岁的孩子能伪装自己向父亲隐瞒真实病情,那么伤痕累累的你呢」

      卢埃林在信中详细地附上了当初对克洛斯的诊断,似乎是想要警醒他。

      「……考虑到我的前两封信都没有得到关于复诊的明确回复,在乌瑟的病情稳定后,我会造访霍格沃茨。」

      「——你正在麻瓜精神病院学习的诚挚的亚瑟卢埃林。」

      克洛斯回忆信的内容,有些烦躁地阖上了眼。感谢卢埃林为体现专业性而详细的阐述,但凡布莱克注意到那封信,随便瞄上几眼,随便挑出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无法在霍格沃茨待下去。

      庞弗雷夫人问:『你还能参加晚宴吗或者你想再休息一会儿』

      『当然,我必须。』克洛斯下床,拍了拍有些褶皱的风衣,笑了一下,『看着孩子们我会更有食欲。』

      在去大礼堂的路上,克洛斯又与庞弗雷女士探讨了一些护理的问题。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心不在焉,直到在教师席上看到格兰芬多长桌中间显眼的乱毛——很好,那是詹姆斯波特,他旁边正坐着布莱克。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布莱克偏头看过来,然后飞快地别开了眼。

      『……你觉得呢,克洛斯』

      『关于什么?』克洛斯回过神来,看向发问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抱歉地笑笑,伸手去拉椅子。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克洛斯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蜂蜜酒味。他等克洛斯落座,才笑呵呵地开口:『我们在讨论婚姻,克洛斯——你这样的年轻巫师是怎么想这件事的』

      克洛斯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没怎么思考过这个……我才十九岁』他不确定地说。

      『这没道理啊。』芭布铃教授说,『我是说,看看克洛斯,他英俊,温和,稳重,看上去成绩也不差,怎么会有女巫放任他安稳地从学校毕业我的占卜课上可不缺讨论他的女学生。』

      这位魔文学教授这学期刚开了一门高年级选修课,她把古代魔文和一些简单的占卜结合起来,原意是通过占卜巩固魔纹基础,但自从有学生用来测恋情之后,这门课就被称为恋爱占卜学了。

      克洛斯被她夸得有些不安。

      庞弗雷夫人把酱汤推到克洛斯面前,说道:『也许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你们怎么突然讨论这个』

      『哦对,波比还不知道。』辛尼斯塔教授正了正身子,『麦格又一次拒绝了埃尔费斯通乌奎尔特先生的求婚。』

      庞弗雷夫人叹气:『哦,米勒娃。』
      她小声向克洛斯解释:『乌奎尔特是米勒娃原来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上司。』

      克洛斯喊着酱汤含糊地应了。他有些尴尬。

      麦格教授微微偏头,挑眉看向克洛斯:『我不介意,你可以一起讨论这个。』

      『呃,我没什么想法。』克洛斯说,『我只是——我以为担任霍格沃茨教授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有婚姻生活』

      长桌沉默了一会儿。教授们互相对视,似乎想找出个结了婚的同事来反驳这样的错误想法,但他们失败了。

      『我无意干涉你的决定,米勒娃。』施普劳特女士说,『不过你现在可算得上是长桌上唯一的赢家。』

      『也许霍格沃茨就是有诅咒呢,想结婚的结不了,不想结婚的劝不动。』辛尼斯塔教授叹了口气。

      克洛斯注意到布莱克似乎要离席。他放下餐匙,匆匆向几位教授道了别,正要追着布莱克出去,却又突然怔住了。

      暖色的大厅变得模糊,嘈杂的笑谈声在耳边嗡嗡,克洛斯转头凝视着身后的教师席,那些熟悉的脸庞却突然陌生得吓人。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而他像是一具尸体。

      克洛斯很少与人谈起婚姻,他的学生时代几乎没有恋爱经历,而战时就更不会考虑了。每当有人问他这方面,他都只能想起三年级时无意间瞥见的棕发身影。他用一半的学生时代暗恋自己的教授,然后用整个后半生缅怀他的死。

      但其实他早就记不清那个总是凶巴巴训斥他的教授的面容了。

      那场战争死了太多人。

      他一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后拢了拢风衣,往城堡后走去。

      也许这反而是个好的发展。克洛斯对自己说:「你总不能指望一直安安分分地在霍格沃茨过平静的生活,直到哈利波特终结第三时期吧?」

      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不能死。

      克洛斯用树枝轻点打人柳上的结疤,利索地下了地道。有一瞬间他有个念头,关于布莱克和卢平的友谊,也许卢平可以帮他劝布莱克隐瞒
      但这个念头一逝而过,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很少会把这类念头当成可行办法多加思考。克洛斯厌恶战争,排斥决策,所以也不愿利用人心。

      用死于猎狼战争五年的卡赛曼三世的话说:『雅尔塔克洛斯天生适合平庸安宁的生活,但他在战争中表现得专制、冷漠并且残酷,违背了一切他根植于灵魂中的美好品质。』

      所有魔法史学者,无论如何编排他,都不可否认,他短暂的后半段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克洛斯走向尖叫棚屋,在开门看到屋里莫名多出的一张四脚柱床后迷茫了片刻,随后便注意到了坐在床边有些紧张的卢平。

      『我听说你发烧了。』卢平说,『我猜有床会让你舒服点。』

      克洛斯看着金红色的床帐:『你怎么……?』

      卢平砸了咂嘴:『我说我每个月要离开学校陪生病的亲戚,以前是庞弗雷夫人带我,现在你负责带我回家,怕你生病还没地方睡,让詹姆斯和西里斯帮忙从高年级的空寝室搬了一张。』

      蹩脚的谎言,他的朋友们肯定早就知道他的小秘密了,克洛斯想到双方互相糊弄的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并没有很认真地了解过第三、四时期的历史,当年的魔法史考点也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得以真实地接触这些本该是历史伟人的家伙,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破灭。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难以把他们代入「历史人物」这个概念。不论是劫道者,还是其他他有些耳熟却不知道历史作用的人,他们活生生地与克洛斯麻木的人生接轨,有着史料无法描绘的鲜明性格。

      『你想到要给我一张床。』克洛斯逗弄他,『你怎么没想到给自己也搬一床呢?』

      卢平眼巴巴地看着足够两个学生乱滚的床,憋着那句「我们不该一起睡吗」没说出口。

      不再欺负学生,克洛斯整了□□衣,在衣角法阵缓缓亮起后对着开始变得毛茸茸的男孩伸出手:『来吧,该睡了。』

      后天狼人变身后虽然能直立行走,但跨步更接近于四足行走的兽类。在小狼人完全变身前,克洛斯拉着他躺倒在了床上,免得保持坐姿压到狼形的尾椎。最后一个法阵亮起的时候,睡眠的符咒同时作用于双方,这串无数次让克洛斯在血泊中也能保证睡眠的如尼文带他回到了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梦境。

      充满惨叫的戈德里克山谷。

      狼人的首领拥有一身厚实的魔狼皮,哪怕是不可饶恕咒都不一定能穿透。这个空前强大的狼人领导的狼人军团在最终战役的开始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敏捷又凶残的先天狼人与大部分巫师的对战都可称为屠杀。但克洛斯的凤凰社都是无数次逃脱狼爪的亡命之徒,又是在黎明与这群月光之子死战,坚持的越久,越容易让战局翻盘。

      而克洛斯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狼人首领,六年的作战经验完全可以得出,狼人的总战略部署都来自同一个人。只要杀了唯一的狼王,其他狼人不过是一盘散沙。而不巧,纵使有一身魔狼皮,克洛斯也知道他的弱点。那是一年前,一个活活被狼毒腐蚀而死的吸血鬼,在他身上留下的唯一一处阿克琉斯之踵。

      那块被吸血鬼毒液腐蚀的小块皮肉如此醒目,克洛斯整整一年都想着这个,想着杀了他报仇。他也成功了,他确保用法阵控制住了对方,短短的一瞬,足够他用卡赛曼最爱使的细剑刺进对方前肢上的秃处。他松了手,对着挣扎的狼王,对他的伤口念着死咒,狼人的血在挣扎中飞溅到他脸上。

      然后呢?他是怎么也倒在地上的?是剑?是魔咒?

      应该是狼爪吧,克洛斯确信的觉得,将他的腹部整齐切开一道伤口。那一定是无法驱除的狼毒,狼人造成的伤口如何能愈合,他不想变成后天狼人苟活了。于是克洛斯偏头看着死去的狼人,对自己念了杀咒。他恍惚觉得快乐,仿佛要离开躯体,而死去的朋友在另一边等他。六年来他第一次这么放松,直到一声清鸣把他扯回了残酷的现实。

      凤凰的眼泪不应该治愈狼人造成的伤口,更不该让人起死回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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